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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像我,将来必定威振武林,名扬天下,世间的好女子还不任他挑选;女儿像你,长大后难免相貌不雅,自然要早做打算。”卢芳啐道:“胡说八道,也不怕弟妹们笑话。”

池心月与小蝶成亲时过于仓促,也没请什么宾客,此番喜得麟儿自然要好好庆贺一番。海东青命池心月不必费心操劳,只管照顾好小蝶,一切由自己安排。

幼子满月的前一天,池心月捧着一套新衣去看江中平,心想:“以二哥的情形,明日的喜宴多半是不能参加。唉,不知何时,兄弟们才能和好如初。”进了江中平的房间,屋里的酒气似乎比往日淡了许多,江中平背对着房门,按剑独坐。池心月心中一喜,上前道:“二哥,你今日没饮酒真是太好了,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江中平背对着池心月也不答话。池心月又道:“前几次来看二哥,二哥酒醉未醒,没机会跟二哥说。”说到此,顿了顿,续道:“我和小蝶有了孩子,是个男孩,明日便是你侄儿满月之期,请二哥……”江中平腾的站起,冷冷道:“你给我出去!”池心月一怔,心中隐隐酸痛,暗想此时再说什么也只会让二哥更加生气,便将衣服放在桌上,缓缓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小蝶问道:“二哥可好些了?”池心月道:“二哥今日好象没喝酒,不过对我还是冷言冷语的。”小蝶道:“二哥对咱们误会很深,怎能一日间尽数消解,他今后若能少喝些酒,对身子总是好的。”池心月点头称是,心情开朗了许多,抱起儿子亲了两下,微笑道:“咱儿子真是个有福之人,一生下来就定了亲,将来可不用跟人家争媳妇了。”小蝶嫣然一笑,又秀眉微皱道:“他生在武林之家,长大后争名逐利的事哪能少了,只怕未必是什么福气。”

池心月对江湖上的勾心斗角深有感触,但为了不让小蝶担心,只得安慰她道:“天狼帮是天下第一大帮,大哥是武林盟主,咱们还有什么可争的?又有谁能争得过咱?你不要胡乱担心了。”小蝶道:“天下第一大帮又怎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咱天狼帮哪有一天不死人的。对了,这两天总见邢六嫂偷偷抹眼泪,是不是邢六哥也出事了?”

池心月想了想道:“现在天狼帮势力强大,在江湖上到处插手,偶尔有些伤亡也是在所难免,不过邢六好象没出什么事,前些时大哥派他去广东办事,还立了件大功劳。哦,是了,定是为了此事。”小蝶道:“什么?”池心月笑道:“邢六这件功劳着实不小,大哥对他赏赐甚多,邢六用这笔钱娶了一个小妾,想必邢六嫂是为了此事烦恼。”小蝶气道:“这邢六也太不像话了,他和六嫂是多年的患难夫妻,怎么能刚有了几个钱就娶小老婆。大哥知不知道此事?难道就不管么?”池心月道:“大哥哪管得了这许多,再说有权有势的男人三妻四妾平常的很,他又没把六嫂休了,大哥怎好管他。”

小蝶更加气恼,双眼中泪光莹然,从池心月怀中抢过孩子,道:“早知道你们男人个个都不是好人,你现在替他说话,定是心里已打好了日后一有机会便娶妾纳小的主意,你现在就去娶好了,我们母子的死活也不用你管。”说着流下泪来。池心月忙道:“冤枉啊,小蝶。今生能娶你为妻不知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我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又怎会做出半分让你伤心失望的事来。咱们自小在一起,你也应知我绝非见异思迁,薄情寡意之人。”小蝶道:“男人三妻四妾平常得很,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池心月暗自叫苦,可话已出口难以收回,正欲温言劝慰,一名帮众在门外禀道:“池副帮主,江西铁扇门孙开山求见。”池心月道:“请到书房奉茶,我随后就到。”微一沉吟,又道:“且慢,待我亲自相迎。”对小蝶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去去就回。”

小蝶有子之后对打打杀杀的事更加厌恶,总劝丈夫少与江湖人物来往。但池心月是事实上的天狼帮帮主,每天的应酬哪能少了。小蝶心中不喜,却也毫无办法。一直等到掌灯时分仍不见池心月回来,小蝶放心不下派人到前面打探消息,探信的人回报说副帮主正在请客人吃饭。小蝶心想铁扇门派小势微,若非另有大事哪值得如此相待。又想到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大哥和丈夫身处高处不胜寒之境,江湖中不知有多少人处心积虑的想要扳倒天狼帮,称霸武林。江湖险恶,暗箭难防,稍有闪失,沈万钧便是前车之鉴。时光一分一秒的流逝,小蝶越想越怕,坐立难安,气恼邢六娶妾的事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终于盼到脚步声响起,池心月满脸疲态回入房中。小蝶忙上前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池心月微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你放心吧。”小蝶道:“铁扇门芝麻、绿豆大小的门派,随便派了个人来,也值得你又是亲自迎接,又是留请吃饭的。定是江湖中出了什么变故,咱们夫妇一体,你可不要瞒我。”池心月知道若不对妻子说出实情,她必定担心,便道:“我对铁扇门礼数周到,是因为我知道大哥在有件事上处置不公,让他们受了委屈。今日他们派人来登门求见,我怎好不安抚一番。”小蝶心下稍安,问道:“你和大哥又做下什么损人利己的事了?让人家受了委屈。”

池心月道:“胡说,我和大哥行侠仗义……”说到此,不由得顿住,叹了口气,道:“事情是这样的,太湖帮帮主仇勇强抢了铁扇门冯良玉的女儿做妾,铁扇门势力单薄,无力抗争,便告到了大哥那里。这件事摆明了是仇勇的不是,但太湖帮曾为咱们立下大功。当初二哥率三帮弟子横扫江北之时,金龙帮的张慕鱼在金陵谋划组建江南十三剑派联盟,想合江南之力对抗天狼帮。多亏太湖帮挺身而出,立场鲜明的表示支持我天狼帮,并对谋划中的江南十三剑派联盟分化瓦解,多方牵制,张慕鱼这才没能成事。等二哥平定中原后挥师南下,张慕鱼败局已定。最后,二哥因咱们的事连夜回山,张慕鱼被我率众剿灭。咱们能有今天,太湖帮实是功不可没。即便是现在,太湖帮也是咱们的重要盟友,对咱们稳定江南有莫大的帮助。正因如此,大哥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和太湖帮闹翻,冯良玉女儿被抢之事也只好不了了之了。江湖中对这件事颇有议论,可大哥也是没有办法,总要以大局为重啊。今日冯良玉派人来是想请我出面,为他主持公道,可是,可是,唉,此事连大哥都管不了,我又能有什么作为。”

小蝶听罢,脸色沉了下来,道:“你从前总说,学成武功后要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如今你不但武功已成,更已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从前说过的话就全忘了吗?你和大哥如此行事和沈万钧又有什么分别?”池心月面有愧色,默然无语。怔了半晌,小蝶幽幽的道:“三哥,咱们归隐了吧。”

烛光下小蝶目光哀怨,楚楚动人,池心月心中柔情涌动,冲口说道:“好,咱们便退出江湖,做一对山野夫妻,再不受这无穷无尽的烦恼。”小蝶喜道:“你这话可是当真。”池心月话一出口,立觉有些不妥,如今天下初定,正在用人之际,自己一走,就只剩下大哥独撑大局,江湖险恶,自己怎能放心得下。如劝大哥和自己一齐归隐,以大哥的性子又如何肯放弃已在掌握之中的整个武林。

小蝶见他面露犹豫之色,急道:“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说出的话可要作数。”池心月握住小蝶的双手,道:“我何尝不想早日封剑退隐,可现下一统江湖未久,大哥身边正需要人手,我怎好一走了之。你看这样好不好,等二哥振作起来,接掌了天狼帮帮主之位,咱们再退出江湖。两位兄长互相帮衬,定能稳住江湖局面,咱们走后也可安心了。”

小蝶也知现在不是退隐的时候,即使丈夫答应了,大哥也不会同意,如池心月所说已是最好的结果。她心中感激丈夫对自己的体贴,投入池心月怀中,柔声道:“如真能这样,再好不过了。三哥,你方当盛年,原该轰轰烈烈的做一番事业,我却逼你退隐,你心里怪不怪我。”

池心月轻轻一叹,道:“我现在已是名满江湖,却也不过如此,还有什么抛不下的。”小蝶道:“我今生做了你的妻子,从没后悔过。跟着你就是吃再多的苦,担再大的风险,我也心甘情愿,可现在咱们有了孩子,我真的不想他长大后在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中混日子。自古大英雄、大豪杰,落得好下场的能有几个?”池心月轻抚着小蝶的后背,慨然道:“是啊,落得好下场的能有几个……”

第二卷 第六章 满月盛宴

第二天是池心月幼子满月的正日子,来自三山五岳、四面八方的绿林好汉齐上狼牙山祝贺。海东青、卢芳、池心月、小蝶身着华服,满面春风的招待客人。众宾客与狼牙帮到贺的帮众足有八九百人,大厅中只能安排下各派掌门、副掌门和本帮各地分堂堂主的座位,余众被请到别处饮茶休息。

时近午时,宴席开始。美酒佳肴川流不息的送上。群雄大多是粗豪汉子,又难得聚在一起,均是兴高采烈,猜拳斗酒,高谈阔论,声喧数里之外。

突然,一名天狼帮帮众飞跑进大厅,在海东青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海东青眉头一皱,推杯不饮。那帮众说的是:“禀盟主,有伙子敌人打上山来,弟兄们快顶不住了。”敌人竟敢在狼牙山群雄聚会,高手云集之时大举来功,显是有备而来,当今武林谁还能有这等实力……

海东青尚未做出决断,报警的哨声已此起彼伏,响成一片。群雄都知是有强敌前来攻山,一时间议论纷纷。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如今海东青武林盟主之位已定,武林中各大派的首脑人物齐聚狼牙山,即使江湖中仍有人想和海东青做对也绝不该选在此时明刀明枪的打来,多半是官军前来剿杀。想到和官军作战便是国家的反叛,日后被官府通缉再难有安心之日,不禁人人有悚悚自危之感。

海东青面色凝重,举杯送到唇边,嗅了嗅,又放回桌上,良久不语。喊杀声越来越近,邢六沉不住气,拍案而起,拔出长剑,大声道:“盟主,池副帮主,各位好朋友,且请在此宽心饮酒,待小人去料理了这帮不知死活的毛贼。”说着一摆长剑,迈步出厅。哪知刚走出几步,身子一阵摇晃,“当啷”一声,长剑落地。群雄哄然大笑,邢六面红耳赤,弯腰去拾长剑,手指刚触到剑柄,双脚一软,竟瘫坐于地。

这一下大出众人意料之外,若说邢六喝多了酒,一时不慎将长剑跌落还有可能,但以邢六的武功有意去拾长剑,怎会坐倒。难道是中了什么厉害的毒药不成?言念及此,众人急忙运功调息,但觉丹田中空空如也,一丝真力也无,尽皆大惊失色。厅中立时一阵大乱。

海东青于方才帮众禀报之时已察觉自己中了毒,料想厅中群雄无一人幸免,只是形势危急,一时无应对之策。此时,趁厅中大乱之际,轻声对身边的池心月道:“三弟,你带领本帮好手速到地道中躲避。”池心月道:“大哥,您是武林盟主,千斤之躯,怎能轻冒大险,还是小弟抵挡一阵。”海东青道:“我初做盟主,威信未立,若一遇强敌便做缩头乌龟,就算侥幸不死,日后还如何号令天下英雄。你快去!”

他兄弟二人均知留下来对敌凶险万分,全都争着留下,让对方到地道中暂避。大厅里杂乱的人声渐渐停息,海东青握住池心月的手,轻声道:“我原说过日后让你接替我做盟主,想不到这一天来的好快。”池心月知道大哥宁死也不愿折了武林盟主的威名,眼泪在眼眶中一滚,急忙强行忍住。

大厅里静了下来,数百道目光看向海东青。海东青的目光从池心月脸上移开,目视前方,低沉的声音道:“慌什么?自古道:兵来将当,水来土淹。咱们江湖汉子还怕拼斗厮杀?三弟,你带人把这帮毛贼擒来,我倒要见识见识,是谁敢在狼牙山上撒野。”池心月知大哥决心已定,眼下也只有保存实力才能图日后东山再起。当下强忍心中酸痛,挺身站起,大声道:“天狼帮的弟兄们,随我前去迎敌。”厅中近百名天狼帮的堂主、副堂主全都站起身来,个个脸色沉重,均想此一去多半是有去无回了。

池心月率众出厅,小蝶也跟着众人向外走,卢芳却端坐未动 。海东青低声道:“夫人,你也去吧。”声音竟有些微微发颤。卢芳与他多年夫妻,心意相通,知道留下来万分凶险,离开大厅或许有一线生机。她淡淡一笑道:“我在这里陪你。”海东青道:“护帮杀敌是每个天狼帮弟子的责任,你虽是盟主夫人也不能例外。”嘴里说着这几句话,偷偷拉过妻子的手,在她手心上写了“孩子”两个字。卢芳明白丈夫是要自己照顾好两个孩子,使其免遭仇家毒手,无限深情的看了丈夫一眼,快步走出大厅。

池心月率众出了大厅,大声道:“弟兄们,随我去取兵刃!”众人跟着池心月往后走,不少人心想:“我们这些在江湖上混的人刀剑从不离身,便有少数使长大兵刃的兄弟,兵刃不在身边,也不用大伙一起去取啊。”待发觉池心月并未率领大家去库房,而是直奔后花园,这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