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副帮主绝非率众迎敌,而是另有打算,全都面露喜色。

地道的入口在一座假山的后面,若非事先知情绝难发现。池心月亲自开启了机关,众人鱼贯而入。此时众人身上的药性发作,个个浑身酸软,步履蹒跚,等大家互相搀扶着进入地道,池心月守在地道入口焦急的向外张望。

不一会儿,小蝶怀抱幼子,快步奔来。池心月急忙问道:“大嫂呢?宝宝、贝贝在哪里?”宝宝是海东青夫妇五岁的儿子,贝贝是他们三岁的女儿。卢芳和小蝶分头回房去抱孩子,现在妻子赶到了,大嫂却不见踪影,故此池心月焦急的发问。小蝶喘着气道:“宝宝、贝贝不在房里,不知到哪里玩耍去了,大嫂一时寻找不到,让我先过来。”耳边的喊杀声清晰可闻,显然敌人已攻入大寨,随时可能杀到眼前。池心月一咬牙,把小蝶拉入地道,随手按动机关,一块大石升起,堵住了地道的入口。

池心月率众去后,厅上群雄翘首期盼他获胜退敌的消息。却发觉喊杀声越来越近,最后连喝骂声、受伤惨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分明是池心月一行人未能克敌制胜,敌人已攻入大寨。群雄们个个面如死灰,均感今日多半要性命不保。

一名巡山头领浑身是血,奔进大厅,叫道:“盟主,敌人杀进来了!”话音未落,一支利箭呼啸而来,正中他后心,那巡山头领大叫一声,倒地身亡。众人惊魂未定,一串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传入大厅,紧接着那女子清冷的声音道:“海东青、池心月你二人狼狈为奸,害人无数,可曾想到会有今日。”海东青微微一怔,随即冷笑道:“原来是沈姑娘,你小小年纪有此心机胆识,海某好生钦佩。”说着缓步走出大厅,脚下竟十分稳健。

沈兰儿见他行动如常不似中毒模样,心中暗吃了一惊。自知海东青武功高强,若他不曾中毒己方无一人是他对手。难道自己千算万算终于棋差一招,报不了杀父大仇。说不定他早已实破了我的计谋,要将计就计引我入瓮……她脑海中念头转得极快,一双妙目上下打量海东青。鼻尖、鬓角却已渗出了一层冷汗。

海东青眼光何等敏锐,见她目光烁烁,转动自如,不离自己身前左右,心中暗叫一声:“惭愧。这女子哪里是目盲之人,她屈身狼牙山一年有余,苦心孤脂,自是有所为而来,我天狼帮数千弟兄也算无能了。”淡淡一笑道:“沈姑娘双目何时复明的,真是可喜可贺。”

沈兰儿道:“我本来就不是瞎子,六岁那年两位兄长被仇家所害,父亲便命我假拌瞎子。父亲对我说:‘江湖险恶,即使贵为武林盟主之尊也难保不会家破人亡,你装成不会武功的瞎子,敌人就不会注意你,你便可趁机逃脱性命。”海东青道:“可是你并没有逃。”沈兰儿道:“是,我要报杀父之仇。”

第二卷 第七章 亲仇难辨

忽然,沈兰儿身后转出一个面罩黑巾的汉子,低沉的声音道:“沈兰儿,你说什么?难道忘了咱们的约定?”这声音异常熟悉,海东青心头一震,凝神细看此人,只见他身材修长,手提龙吟剑,竟然是二弟江中平。霎时间,心中雪亮,要想让狼牙山上千余人同时中毒谈何容易,原来是二弟与沈兰儿互相勾结做成了此事。

江中平终日在房中借酒浇愁,一半是恼恨大哥把小蝶嫁给了三弟,另一半是深感无颜见天下英雄。他偶尔清醒时也曾细细的回想此事,觉得大哥和三弟实在没理由骗自己,他们说的或许真是实情,心中对大哥和三弟的恨意渐渐消解了。但他虚荣心重,仍是躲在屋里喝酒不肯和兄弟二人和解。

一日,沈兰儿进房送饭,他试探着问道:“这数月来足不出户,江湖上的朋友早把我淡忘了吧?” 沈兰儿主动要求照料江中平饮食,正是要挑拨他兄弟的关系,怎会放过这大好时机,便道:“我是个被软禁之人,如何能知道江湖上的事。不过,倒是听服侍我的丫鬟、婆子们说过一些和你有关的话。” 江中平道:“说些什么?” 沈兰儿道:“她们说你是个好人,就是,就是太老实了。只知道一门心思的为人家大江山,从不替自己考虑后路。自古道功高震主,你立下那么大的功劳,提拔了那么多的人,威望如日中天,盟主那有不猜忌的。他和你是兄弟,不好意思明着夺你的权,只好用小蝶的事来打击你。你一个心灰意冷,自然无心管帮里的事,盟主便好重新收回大权。他们这样做一个得权利,一个得娇妻,就只苦了你一个人。唉,听说小蝶姑娘过得也不快活。还有,还有你从前提拔的那些人被杀的杀、贬的贬……”

“住口”江中平拍案而起,气得浑身颤抖,厉声道:“你敢离间我们兄弟,我宰了你!”沈兰儿面无惧色,平静的道:“我不过是你们兄弟的囚徒罢了,不管你们兄弟谁掌了权也不会放了我。离间你们兄弟对我有什么好处?这些话我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你问起我才说的。你现在要杀我就请杀好了,反正总有一天你们会杀了我,难道还会把我这个仇人的女儿养一生一世不成。”江中平脸色铁青,一字一句的道:“给我拿酒来。”

自此之后,沈兰儿一有机会便在江中平面前说海东青、池心月的坏话。无非是小蝶终日以泪洗面,你从前的亲信受到无情打击之类的言语。江中平初时半信半疑,但谎言重复一千次便变成了真理。天长日久,日复一日,禁不住沈兰儿这位貌似纯洁的少女连续不断的挑拨,江中平渐渐的全都信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海东青做了武林盟主,狼牙山上的老兄弟全都跟着发了大财。这一年来争先恐后的请管家、买仆人,狼牙山上增加了不少人。有一位金龙帮的堂主叫做刘道,曾受沈万钧大恩,立志救出沈兰儿,重振金龙帮。他见有机可乘便派了一个精细之人混入了狼牙山,与沈兰儿取得了联系。沈兰儿见父亲旧日部属尚有如此忠心的自然欢喜,更加坚定了为父报仇的决心。本来以刘道的意思,想等聚集足够的力量后再动手,但沈兰儿认为眼下江中平对海东青、池心月怨恨极深,正可利用,若等他们兄弟和解了,自己力量再大也无力与天狼帮对抗。再者,池心月的儿子做满月,天狼帮重要人物及其亲朋好友都会到场,正是将天狼帮斩草除根的天赐良机。于是力排众议决定在池心月幼子满月那天动手。

整个计划中江中平是关键的一环。沈兰儿对江中平开门见山的说道:“海、池二人与我有杀父之仇,与你有夺妻之恨。有仇不报非君子,你想不想报仇,想不想做回江湖中顶天立地的好汉。” 江中平想不到沈兰儿说出此话,心中惊疑不定,问道:“你想怎样?”沈兰儿道:“我这里备有家传的化功散,此药无色无味,可使人一个时辰内功力全失。你明日将此药放如酒中,咱们便大功告成。” 江中平冷冷道:“哪有这般容易。” 沈兰儿笑道:“旁人来做自然不易。你是武林盟主的兄弟,在这狼牙山上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谁敢阻拦。万一碰上了人,你便说到酒房来寻酒喝,谁也不会起疑。我这药无色无味,再高明的用毒高手也看不出来,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在外面已联络了一百多名金龙帮弟子,只等我一声令下,便可杀上狼牙山助咱们一臂之力。”江中平道:“杀你父亲的人是我,你要报仇应该杀我才是,为什么要杀我大哥和三弟?” 沈兰儿叹了口气道:“杀我父亲的主谋乃是海东青,我自然要找他报仇。我要报仇需你相助,你要报仇也离不开我。江二爷,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江中平沉思不语,心中好似两军交战。他对海东青和池心月虽然恼恨,但他们是自己在世上仅有的亲人。忽然有人要自己去杀大哥和三弟,一时间,决心难下。

沈兰儿斟了一碗酒递给到江中平,道:“大丈夫处事应当机立断,狐疑不决莫遗终身之恨。” 江中平把碗中酒一口喝干,说道:“大哥与我有养育之恩,三弟与我有兄弟之情,这二人绝不可杀。我们兄弟杀你父亲是为师父报仇,事后并不曾伤及无辜害你性命。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杀父之仇你也不用报了。明日我去下毒,然后带小蝶浪迹天涯。你可与我一同下山,下山之后你要到哪里,想做什么与我无关,咱们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沈兰儿还想劝说江中平杀掉海、池二人,永绝后患。江中平把手一摆道:“不必多言,你愿意合作就拿化功散来,否则你自己动手,别来打我的主意。” 沈兰儿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瓷瓶放在桌上,道:“难得你有情有义,只盼你的大哥与三弟千里追杀你时,江二爷不要后悔。” 江中平哼了一声,并不答话。沈兰儿道:“一切多加小心,小妹告辞了。” 江中平忽然道:“你那一百多手下明日不用上山了吧。” 沈兰儿道:“那怎么行, 你们狼牙山寻山守寨的帮众不会参加宴会,这些人武功不高人数却不少,只你我二人如何能确保控制住局面?” 江中平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沈兰儿嫣然一笑,道:“夜深了,早些休息,别误了明天的大事。”说罢,飘然而去。

事情的发展正如沈兰儿所料,江中平顺利的把化功散混入酒中,并和她一起与刘道等一百多人会合,直打到聚义厅。海东青尚能从厅里从容走出来使沈兰儿吃惊非小。她拿不准海东青是否真的中毒,便用言语试探,直言自己要报杀父之仇。不料海东青镇定如常,江中平却质问自己为何违反了昨日的约定。正在沈兰儿踌躇未答之际,两名金龙帮弟子压着卢芳和宝宝、贝贝来到院中。沈兰儿笑道:“我跟海盟主开玩笑的。贤昆仲昔日不杀之恩,小女子铭记在心,怎敢恩将仇报。”

海东青见她母子三人竟被擒获,心头大震,只觉脑子里一阵眩晕,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沈兰儿看得真切,心中暗喜,笑道:“海盟主雄才大略,盖世无双,小女子是十分佩服的。只是在一些儿女情长的事上处置的略嫌不妥。按理说这是你们兄弟的家事,不该我这个外人多嘴,但我日日服侍江二爷饮食,见他一年来痛不欲生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只好不自量力的来管一管。池副帮主何在?小蝶姑娘在哪里?江二爷找他们有事呢。”说罢又是嘿嘿一笑。

第二卷 第八章 群雄遇险

海东青深知如今的形势,二弟江中平是个能够左右大局的人物,如能说动他反戈一击,己方还有三成胜算。当下强压胸中怒火,二目直视江中平,道:“二弟,咱们兄弟二十年来情同骨肉,就算有什么误会尽可当面说出来,谁是谁非自然分晓。你若真的恨大哥也可跟我割袍断义,明刀明枪的决一死战,何必勾结外人,用阴谋诡计来对付昔日兄弟。沈兰儿在狼牙山装瞎子一年有余,心机何等之深。她颜如桃李,心似蛇蝎,你和她混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中平以黑巾蒙面本就是对大哥的养育之恩,手足之情有所顾忌。此刻大哥当面质问,且句句在情在理,多年积威之下,心中不由得生出一层惧意。一时间,嗫嗫嚅嚅的不知如何对答。

沈兰儿道:“海盟主,当初你们是怎样谋害我父亲的?明刀明枪,正大光明之类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如今天下英雄都在这里,池副帮主却不敢出厅相见,那定是心中有愧了。”她看出海东青中毒已深,早晚要束手就擒,唯一可虑的是不知池心月状况如何,是以以言语相激,想逼池心月现身。

海东青不理沈兰儿,继续对江中平道:“二弟,这妖女是在利用你替她父亲报仇。你想一想,沈万钧是你亲手所杀,我们死后,她会放过你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仇恨是永远无法化解的。只恨咱们一时心软留下了祸患。好兄弟,你现在觉悟还为时不晚,快站过来,到大哥这边来。”一番话说得江中平悚然动容,不自禁的向前迈了一步。

沈兰儿冷冷道:“江中平,你想做什么?你现在走过去,他们还能当你是兄弟吗?天狼帮上下都会把你看成反复无常,毫无主见之辈。池心月不敢见你,分明是心中有鬼。今日群雄聚会,正要当众揭穿他们伪君子的真面目,你若天生胆小怕了他们,不再追究此事,我沈兰儿转身便走,从此不踏入山西半步。你今生今世也不必下狼牙山了,免得被天下人耻笑。”

海东青心中暗骂沈兰儿阴险狡诈,此时也无暇与她纠缠,争取二弟江中平要紧。又道:“二弟,天狼帮至今没有帮主,天下人都知道这位子是为你留的。帮里的头领们逢年过节,初一、十五都去给你请安,只是你多半酒醉不知罢了。大家都盼着你早日振作起来,重振息日雄风,谁会耻笑与你。”

江中平额上青筋暴起,一言不发。卢芳含泪道:“二弟,三弟和小蝶确实是情投意合,真心相爱的。把你牵扯了进来一多半是误会,多少也有你大哥的原因。这一年多来你大哥日夜忧虑,寝食难安,常说为了武林大业让你受了委屈。你看看你大哥,三十多岁的人鬓角都白了……”

江中平霍的撕掉面上黑巾,沉声道:“时至今日,还说什么兄弟情意!我只要小蝶一句话,她若说愿意嫁给三弟,我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