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立时下山,绝不多言。若她说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便要带她一起走,你们谁也不得阻拦。”
海东青道:“此事前因后果,我和三弟、小蝶都曾向你诉说,难道你还有怀疑?” 江中平道:“当初我日日酒醉,你们在我面前说些什么,全都记不得了。再说,小蝶是和你们一起来的,难保她不敢说出实情。” 海东青道:“好,我们也想把这件事跟你解释清楚。只是当初你不肯听,我们等了你一年,如今你等我们一个时辰总可以吧?”他江湖经验丰富,知道与宴的众人中了一种可使人功力暂时消失的毒药。但天下无十全十美之事,调配此药的高手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既把此药调配到无色无味,又能保持极强药性的。料想一个时辰后药力必然消失,那时无论江中平如何抉择,己方已立于不败之地。
沈兰儿如何不明白这点,朗声道:“池副帮主好大的驾子,哪有让人在这里干等一个时辰的道理。”说着向刘道使了个眼色。刘道会意,大步走出人群,一边走一边说道:“小蝶姑娘,是不是有人劫持了你,不要怕,在下救你来了。”说着想从海东青身边饶过,进入大厅。
海东青向右跨出一步,挡在他身前,二目圆睁,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在此撒野。”刘道心头一紧,毕竟是虎老雄风在,武林盟主的名头任何人也不敢小视。但海东青中毒已深,全仗着内功精湛,上弦神功另有独到之处这才没有倒下。方才虽只迈出一小步,却只觉脚下虚浮,身子一阵晃动。
刘道见海东青摇摇欲坠的样子,登时心中大宽,双手叉腰,笑道:“若在往日,海盟主的武功或许比在下高一点点,可如今海盟主中了化功散,在武功上只怕是比刘某低那么一点点了。自古道:‘识时务着为俊杰,你若想活命,就赶快跪地求饶,我家姑娘是菩萨心肠,说不定能让你多活几天……”他正口沫横飞的说的得意,海东青猛的向前一冲,右手二指疾出,快如闪电,插入刘道咽喉。刘道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还挂满了得意的笑容。海东青用尽残存真力,一招致敌死命,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刘道的尸体被海东青的二指一带向前摔倒,竟压在了海东青的身上。
群雄一阵骚乱,几个功力较深,能够勉强坐在椅子上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相继倒地。沈兰儿摇了摇头,叹道:“刘道啊,刘道,你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海盟主即使中了化功散,也要比你高一点点。”手一摆,道:“绑了。”两名金龙帮帮众上前搬开刘道的尸体,把海东青绳捆索绑。卢芳哭道:“二弟,快救救你大哥!” 江中平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第三卷 第九章 计狠心毒
沈兰儿又道:“把大厅里的人都给我请出来。”众金龙帮众轰然答应,有二十多人蜂拥闯入大厅,只见大厅里的群雄或坐或卧,全都失去了抵抗能力。这些人也不客气,哪管你是江湖豪强,还是一派之主,连拖带拽的把众人押到院中。
沈兰儿见池心月竟不在其内,心中暗自焦虑:“那池心月武艺高强,在天狼帮中威望极高,今日若不能将他除去后患无穷。可我的手下已将山寨搜了数遍,连卢芳母子都已捉到,却为何不见他的踪影?难道他会上天入地不成。” 这时,那名受刘道指派,混入狼牙山的汉子走到沈兰儿近前,低声道:“大小姐,属下在狼牙山数月,查知海东青曾在寨中修了一条地道,只是属下身份低微,不知详情。”
沈兰儿大喜,拍了拍那汉子的肩头,意示赞许,转过脸对江中平道:“江二爷,池副帮主是个聪明人,他见你带人上山,便把小蝶姑娘藏进了地道。地道的入口在哪里?咱们这就去营救小蝶姑娘。” 江中平摇头道:“我从不知狼牙山有什么秘道。” 海东青坐了武林盟主后居安思危,命人修了一条救命秘道。此事做的十分隐秘,江中平一年多来终日饮酒百事不问,如何能够知晓。
沈兰儿正色道:“江二爷,想当年你是狼牙山的二当家,若说不知秘道的所在,谁人能信?说到底,大家都在为你帮忙,你不说出他们藏在哪里,咱们怎么救她?” 江中平道:“我是真的不知,你若不信,我也无法。” 沈兰儿眉宇间怒意一现即隐,嘿嘿一笑道:“咱们是同舟共济之人,你说的话我自然相信。”
那名混入狼牙山的细作道:“秘道是近几个月才修的,江二爷一年来心中悲愤,未曾留意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沈兰儿点了点头,寻思:“池心月必是藏身在秘道之中,似秘道这等机密所在,料那些寻常帮众也不会知晓,便是有几个心腹亲信知道秘道入口,时间紧迫,又哪有时间将数百名天狼帮众一一拷打逼问。” 斜眼看海东青,见他虽被缚倒地,面上仍露出刚毅不屈之色,心想:“若要擒杀池心月还需从海东青身上入手,此人确是个沉稳老练的厉害角色,如何才能让他开口呢?”
她一边沉思一边来回踱步,猛抬头见东墙边有一缸清水,数尾金鱼。沈兰儿心中一动,有了主意,当下笑盈盈的走到海东青面前,蹲下身子,和声道:“海盟主,你的二弟是个性急之人,反正池副帮主和小蝶姑娘早晚要和大家相见,何不现在就把他们请出来。”
海东青道:“三弟身在何处我自然知晓,但决不会告诉你这阴险狠毒的妖女,想把我们兄弟斩尽杀绝没那么容易。” 沈兰儿笑道:“海盟主此时不说可以,若等到白虹剑抵到咽喉时再说怕要伤些兄弟和气。”海东青道:“我自己带大的兄弟自己知道,二弟虽一时受骗做了傻事,却绝不会杀我这个大哥,只可惜我和二弟不能亲眼看到三弟将你碎尸万段为我们报仇血恨!”
沈兰儿霍然站起,咬牙道:“你真不愧是一代奸雄,明明是你剥夺了人家的权利,霸占了人家的妻子,还兄弟长兄弟短的叫得亲热。我沈兰儿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既然管了这件事就要管到底。海盟主执意不肯交出池副帮主与小蝶姑娘,小妹只好得罪了。”
江中平在旁边听他二人说话似乎各有各的道理,脑子里一片混乱,茫然不知所措。
沈兰儿喝命手下帮众把那口大鱼缸中的水倒掉,抬到院子中间。群雄们睁大了眼睛看着,均不知沈兰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切就绪,沈兰儿嘿嘿一笑,道:“海盟主,我再问你一遍,池副帮主与小蝶姑娘现在何处?” 海东青闭目不语,沈兰儿道;“海盟主如此固执,可怨不得小妹了。来人,把海东青投入缸中。”两名金龙帮帮众冲上来,把海东青投入了那口大缸。海东青身材高大,虽然此时全身无力,只能盘膝坐在缸中,但头顶仍能露出大缸缸沿。
沈兰儿脸色阴沉下来,缓缓道:“杀人取血,把血倒入缸中。”群雄立时一阵大乱。
数百名天狼帮众和身份较低的宾客被看押在后院演武场,屠杀先从这批人开始。随着沈兰儿一声令下,一盆盆鲜血兜头盖脸的泼向海东青。海东青任由鲜血在脸上流淌,眼睛也未眨一下。
江中平行走江湖之时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厉害角色,可哪见过这种场面,不禁惊怒交集,愣在当场,脑子里胡乱想着:“好个狠毒的女子,难道她真如大哥所说要灭我天狼帮?我本是和她联盟起事,要夺回小蝶反出天狼帮的,事以至此,若再站回到大哥这边与沈兰儿为敌,如此反复,岂不更另天下人耻笑……”
宝宝和贝贝吓得浑身颤抖,埋在母亲的怀里不敢观看。卢芳眼泪一直没有停过,一边哭一边哀求:“二弟,你怎么了?快救救你大哥啊!”
群雄们个个看得心惊胆战,均知杀完了身份较低的帮众,沈兰儿的屠刀早晚要落在自己头上。这些人一生讨生活岂会坐以待毙,心惊之余各思保命之策。一人大声道:“兰儿侄女,还记得老夫吗?我是你马叔叔啊,你三岁时我还抱过你哩!”旁边一人道:“沈姑娘,你还不知道吧。当年你两位兄长不幸被奸人所害,是我王某亲自将元凶击毙替你兄长报的大仇。今日见沈姑娘把杀害沈盟主的贼众一网成擒,王某心里高兴啊!”又有一人道:“大小姐,在下是金龙帮的冯大志,我和刘道兄弟一样均是立志为盟主报仇。刘道兄弟在江湖上联络金龙帮旧部,在下冒死潜入天狼帮意欲行刺海东青。大小姐,请把解药赐予属下,属下不得亲手将海东青一干人碎尸万段。” 沈兰儿似笑非笑的道:“果真如此,倒委屈各位了。”众人闻听此言全都兴奋起来,仿佛无边黑夜暗中忽然看的了一丝光亮。一时间,只要和金龙帮能攀上一点关系的,纷纷大骂海东青、池心月,诉说自己对金龙帮的忠心。
太湖帮帮主仇勇深知自己在扶海倒沈这件事上涉入太深,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干系,心里也不存活命之想,索性大声道:“沈兰儿,我们这些人虽然命悬你手但你的金龙帮已经彻底完了,我们的帮众弟子遍布天下,何止千万,今日你若敢动我们一根毫毛,他日必让你死得更惨。”
他此言一出,向沈兰儿献媚讨好的众人一齐住口,均想:“这仇勇平日里也不见如何义气,倒是个威武不屈好汉。你如此直言顶撞于她,不知这狠毒的女子会用什么残酷的刑法炮制你。”
此时演武场中数百人已被杀光,十几血淋淋面铜盆摔在群雄面前。铜盆着地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轰雷灌耳,惊心动魄。沈兰儿利入刀剑的目光在群雄脸上逐一扫过,不少人心中惊惧低下了头。
只听沈兰儿冰冷的声音道:“仇勇,你扪心自问我爹爹待你如何?你一心想做江南绿林的领袖,不择手段的扩张势力。我爹爹身为武林盟主为了使江湖安宁,少添杀戮,处处容让于你,只让我张师叔以金陵分堂堂主的身份兼管三十六分堂,若我爹爹命张师叔为金龙帮江南大总管,江南武林早以望风归附哪还容得你兴风作浪。你得了便宜不仅不感激我爹爹的良苦用心反而与天狼帮狼狈为奸谋害我爹爹。今日我不杀你这无情无义的奸贼如何能消我心头之恨。只是你虽该杀有些人却比你更该杀。”说到此,她声音转高,继续道:“就是你们这些太平时迎逢拍马,危难时见风使舵的小人!我爹爹何等英明,凭海东青、仇勇之流的二等角色怎会是他老人家的对手。还不是你们这些人整日在我爹爹身边转来转去,海、仇二贼混在其中另我爹爹真假难辩这才中了奸贼的毒计,最后竟落得帮毁人亡!”
沈兰儿说到父亲遇害,心中悲痛难忍,双眼中清泪长流,仰天叫道:“爹爹在天有灵,看女儿为你报仇雪恨!”随即传令:“把这些自称是金龙帮好朋友、好属下的狗贼砍了!”
仇勇本想当众诉说:“你爹爹之所以迁就于我还不是怕张慕鱼在江南势力坐大,不好控制,难道这也是什么好心。”但他听沈兰儿要杀的人中似乎暂时还没有自己,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数十名汉字被拖出人群,在一片喊冤声中做了刀下之鬼。鲜血仍然倒入了大缸,那缸中的鲜血已淹到了海东青鼻尖,海东青只得仰面向天才能勉强呼吸。
沈兰儿转过身来,缓缓走到大缸前,冷冷道:“海盟主,你也是个聪明人,事到如今,总该想到自己是个怎样的死法吧。” 海东青的嘴被淹没在血水中,自然无法回答。沈兰儿回头向躺在地上的群雄看了一眼,问道:“你们想到了吗?”
无一人答话,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在美丽的死神面前说错一个字便会丢掉性命,谁敢和死神对话?沈兰儿的目光看向仇勇,仇勇双眉一挑,哼了一声,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终于叹了口气,闭目不语。
沈兰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柔声道:“海盟主,既然你和你的朋友都猜不到我就告诉你,你将被你亲人的鲜血溺死。你看,你老婆、孩子都在这里,我方才不杀她们正是要留到关键时刻才用呢……”如此狠毒的话语她偏用异常温柔的语调娓娓道来,说不出的阴森恐怖。卢芳“啊”的一声惊叫,险些晕了过去。
沈兰儿面容一整,又道:“海盟主你若说出秘道的所在,我沈兰儿保证不伤她母子性命,给你一个痛快。愿意的话,眨一下左眼。”
海东青双眼睁得更大,显然是不肯屈服。沈兰儿怒气上冲,恶狠狠道:“莫怪我手下无情!”右腕一抖,一条链子飞爪疾射而出。贝贝惨叫声刚起,沈兰儿运劲回拉,贝贝小小的身体被凌空带起,一同飞了回来。沈兰儿右掌一翻,把贝贝抓在掌中,高高举起,五支钢钩深深的嵌入贝贝的咽喉,鲜血从伤处刷刷流下,滴入盛满鲜血的大缸。
卢芳先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呼唤“贝贝”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发疯般扑过来,张开双手去抢自己早已气绝的女儿。沈兰儿心中暗惊:“连卢芳都已恢复了劲力能够起身奔跑,那其他武功高强者的功力更在恢复之中了。”此时卢芳已扑到近前,沈兰儿不及多想,急忙右腿勾出。卢芳本就功夫有限,再加上爱女惨死,心神激荡,如何能够躲避,被沈兰儿拌个正着,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