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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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楼台月的剑已举起。
楼满风闭紧眼睛,而此时很多人都和他一样,整个心都被抽紧起来。
猛然间有人大喝一声道:“住手!”
这两个字如同一声晴空霹雳一般在众人的头顶炸响,众人只觉得耳朵好一阵嗡嗡声响,站在离场中央最近的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楼台月铁铸一样的手竟然忍不住剧烈一颤,手中剑差点落地,这一剑没有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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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声音传来的地方已多了一个美少年,如果说江东独帆的风采是一块美玉的话,那么此时伫立在江边的这个少年便是美玉中的无双之品。
他的衣衫华丽绝伦,素色的绸缎一尘不染,身上佩戴的几件装饰品看上去价值连城,这使得附近不少独脚盗和小偷已看红了眼。他的头发也用一条白色的丝带扎住,身后负一口长剑,古朴的鱼皮剑鞘、剑柄全镶满了钻石,整个人显出泰岳般的气势。
※ ※ ※
――这人是谁?
每个人都在问。
东方艳阳那边几乎同时有几个少年也在问――这人是谁?他们向来都自诩江南美少年,但此时与来人相比,竟然不由得有些气馁。
楼台月更是吃惊,他并不吃惊于这少年的绝世风采,而是被这少年的武功吓了一跳。因为少年的这一喝已是使用了少林派“七十二绝技”中威力最强的“八大佛门不传绝技”之一──“禅宗狮子吼”。这一吼不但可以怯人心肺,而且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
使用少林派最上乘的佛门绝技需要相当精湛的内力,即使当世少林一字辈高手都没有几个能运用的,但这少年不但能够轻而易举地运用,而且楼台月更感受到这少年同时通晓西域密宗“无相神功”。
这门怪异的内功楼台月因机缘巧合也曾修炼过,但正因为修炼过,所以刚才本能相抗时感受反而更加强烈,自己万念居灰之际竟然受了一点内伤,楼台月自己修炼不过仅仅到第四重天的境界,但面前这少年的修为之高连他都无法揣摩。
来的正是宇文双城,不过宇文双城并不知道楼台月在自己的大喝声中已受了伤。
※ ※ ※
宇文双城和云飞一样的身世神秘,没有人知道他从哪儿来,师承何方,但只要再过几天,他的名字就会震动整个武林。
他还是那么的彬彬有礼,他微笑着对楼台月行了一礼道,“在下宇文双城,久仰江南楼庄主大名,今日终于有幸可以一睹前辈的风采。”
宇文双城行礼的时侯总让承受的人感到一种惶恐的感觉,所以即使如楼台月这样的身份也感到不安,他收剑还礼道:“公子少礼。”
他心中反复琢磨着宇文双城这个名字,但实在想不起武林中有这个姓的高手。
此时东方艳阳一边的少年都在纷纷议论这个突然出现的宇文双城,另一边连忆婉笑道:“这个少年好威风啊。”
楼灵珠却皱起了眉头,她出神地望着草坪忽然道:“我觉得那个书童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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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听到了宇文双城用传音入秘的武功告诉自己的声音,自然没有动,此时看到宇文双城出头,心中顿时平静了下来。
宇文双城又对江东独帆抱拳一笑,道:“江东公子的勇气和谋略让在下佩服,只是在下也是迫不得已才坏了公子的好事,失礼之处万勿怪罪。”
江东独帆哼了一声没有理睬宇文双城,他本不是狂傲之人,但此时大功告成之际忽然被人搅和,任他聪明万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更何况,他也被对方的“佛门狮子吼”的力量震得心肺一阵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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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台月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道:“宇文公子叫在下住手,却不知道有何指教?”
宇文双城微笑道:“因为江东公子并非‘埋剑山庄’云庄主的后人。”
楼台月、薛轻风、江东独帆都已变色,江东独帆的面色变得苍白,而楼台月的面色却红了起来,他道:“你也知道埋剑山庄?埋剑山庄的庄主姓云?”
宇文双城点头,“正是。”
楼台月、薛轻风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并不知道“埋剑山庄”的主人姓什么,但见面前这少年说得如此有把握,而且武功如此惊人,不由得他们不信。
第一部 双城 第零五章 千钧难从容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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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宇文双城身子一动,几乎没有人看得清他动得有多快,但见他伸手已从那个书童手中夺走了那柄古剑的剑鞘。
江东独帆虽然在旁根本就来不及阻挡,不由得心中感到一丝惊恐。
但也就在此时,剑光已起,一道雪亮的剑光已经凌空刺向宇文双城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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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薛轻风拔的剑。
是“惊云十八式”。
薛轻风出手并没有倾尽全力,他只是想试探下这少年的武功,看看能不能判断出他的来历。
但宇文双城竟然身子不动,将手中的古剑鞘点在了薛轻风的剑身上。
薛轻风只觉得手腕一震,长剑差点脱手。
薛轻风又看了宇文双城一眼,见他面色从容,忽然剑法已全力而为,“惊云十八式”在他手中矫若游龙,剑势之犀利和楼满风刚才的出手有天壤之别。
场中楼台月、楼满风、江东独帆,还有那个书童都不得不退开,以避开薛轻风全力施展的“惊云十八式”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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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楼满风刚才也完整地施展了一次“惊云十八式”,但他学这路剑不过十个时辰,此时看到薛轻风全力施展出来,大家才知道这套剑法的真正威力。
薛轻风全然没有按照“惊云十八式”的顺序来使用这路剑法,他对这套剑法的领悟早到随心所欲的地步。他一生都在钻研这路剑法,此时徒遇如此高手,十数招后已进入忘我境界,剑势凌锐无比,只看到东方艳阳那边少年拍掌叫好不绝。
但更让楼台月、楼满风、东方艳阳、白雪衣等人吃惊的是,宇文双城竟然一步也没有动就轻描淡写地将薛轻风如此凶狠的剑法化解。
江东独帆此时心中都忽然产生一丝恐惧,因为他知道,如果薛轻风使出这套剑法,自己是万难抵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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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招一过,在场人几乎都看呆了,虽然“惊云十八式”只有十八式,但在薛轻风手中仿佛有无穷的变化招数。但只是任凭他如何变化,却都被宇文双轻轻化解。
这其中奥秘之处在场只有不超过十个人知道。
惊云十八式原本是难以直接招架甚至对攻的,刚才江东独帆就不敢直掠楼满风的锋芒,只能连退三十六步来化解对方的攻势。
但此时宇文双城之所以能如此轻松招架,关键在于每一剑宇文双城都将剑鞘击打在薛轻风的剑尖三寸处,将薛轻风的剑势荡开三分,使得薛轻风每招每式间都不能保持连贯,所以看上去薛轻风此时每剑都劲力十足,招式凶狠,但其剑法的威力却被完全压制住。
但要在与薛轻风对战下能做到这点,在场人中绝对不超过三个人,以楼台月的武功自问自己绝对做不到,他即使想破“惊云十八式”也得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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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招过后,宇文双城忽然右手将剑鞘换到左手,然后伸出右手食指居然在薛轻风剑尖上弹了一下,薛轻风顿时觉得一股力量从剑身上传来,手中剑差点脱手,剑势荡开一边,宇文双城已退开一丈外距离。
薛轻风自然知道这是对方手下留情,心中虽然感激但更觉骇然,与宇文双城一战居然完全探不出对方武功底细,显然彼此武功距离相差悬殊,心中暗想:莫非站在面前的这个少年才是真正前来复仇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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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双城微笑着,缓缓举起左手古剑鞘,忽然间剑鞘在他手中慢慢粉碎,散成一堆木屑,在场人顿时发出一片惊叹声。
薛轻风更是吃惊,昨天他曾见识过云飞的内力,此时见到宇文双城所显露的内功,更是不由得怀疑他们来自同一地方。
但薛轻风却不知道,其实刚才宇文双城与他过手百招,每招内力都劲透剑鞘,所以木质剑鞘的内部早已被震碎,此时宇文双城再度用力,剑鞘自然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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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双城微笑道:“这把剑鞘是假的,虽然从外表来看几乎一样,但却是木制的,而这把大禹剑真的剑鞘是青铜锻造的。”
宇文双城看了江东独帆一眼,道:“听说魔教‘七无常’中‘变无常’张世醒最为擅长复制物品,也据说大禹剑剑鞘、碎片都在魔教,阁下是魔教的人吧。”
此时江东独帆面色以及很难看了,一则惊诧于宇文双城的绝世武功,二来被对方一下子说出这柄木质大禹剑鞘的来龙去脉。
刚才宇文双城与薛轻风相斗时,他也曾经想趁机逃离,但却发现楼台月与他身边的一些人都在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如果一动,对方必定阻截,所以没有轻易行动,此时却不由得后悔刚才应该拼死冲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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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是逃不开了,江东独帆也把心一横,脸上也恢复了从容。
他冷冷地道:“阁下果然绝世武功,莫非阁下才是那个要复仇的人?”
江东独帆的这个问题也是楼台月、薛轻风等在场人心中最想问的疑问,四周一下子再度安静了下来。
宇文双城神色十分严肃,彷佛在想什么。
过了会,宇文双城淡淡地道:“我不是那个要复仇的少年,我是他的朋友。”
说到这时,宇文双城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黯淡。
薛轻风心下吃惊,他又想起了了那个少年,那个昨天闯入楼家禁地的少年云飞。
他心中一直隐隐约约地觉得如果那个复仇的少年出现的化,武功绝对不会仅仅是江东独帆那个境界,在遭遇了云飞并与宇文双城激战后,他相信那个复仇少年的武功的确超凡入圣,他不敢想象一旦对方展开杀戮,会有怎么样的后果。
※ ※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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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独帆冷笑,道:“看来他是不敢出头,而由你代劳了。”
宇文双城神色有些严肃,他声音也变得有些冷,道:“我不明白江东公子所说的不敢是什么意思,又或者是你觉得我不该管朋友的事情?而据我所知,你这次也不过是为了你的朋友才来这里做这事的。”
江东独帆的面色惨白,他忽然用一种怨恨的目光射向宇文双城,咬牙道:“可惜最终还是被你阻止了。”
宇文双城淡淡地道:“你为了朋友来这里杀人,我为了朋友来这里阻止你杀人,所以说我们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江东独帆叹了口气,道:“难道只有你的朋友有权力来杀楼台月?”
宇文双城道:“阁下大可正大光明地做杀人的事情,而不是盗用我朋友的名义,我绝不允许有人盗用他的名来杀人。”
江东独帆低头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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