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他没有想过活过今晚，所以他才这样喝酒，才散尽钱财。

忽然少年迈开脚步，同时四道雪亮的刀光已劈向少年的身上，其中两道是劈向他的胸膛和后颈，另有两道是劈向少年腰间的剑的两侧。

※ ※ ※

二

※ ※ ※

刀光如电，雨点飞激。

他们不想让少年有拔剑的机会，少年手中的宝剑是传说中削铁如泥的神剑，所以他们不能让少年拔出手中的剑。

但少年他拔出的并不是蓝色布包的剑，而是在他自己插在腰带上的长剑。

虽然那仅仅是一口普普通通的青锋剑，但跳跃出的银色光芒彷佛比天上的闪电还要亮，还要快，剑光跳动着，仿佛有许多火花在闪烁，在舞蹈。

刀剑闪耀如碎花，数道雷电先后闪过，小店的微弱灯光被激斗的风声吹得缥缈欲灭。

眨眼间，双方已经对攻了三十多招。

※ ※ ※

再度闪电闪过时，少年长啸一声，一道剑光在少年的四周划了个圈，四道血光和雨水一起飞溅在地上，地上顿时染红了一片。

当轰雷电消失的侍候，四条黑色的人影就这样倒了下去。

云飞暗暗叹息，一剑破四刀，武林中永远失去“风雷四刀”这名字。

少年看了店中的云飞一眼，云飞的神情有些诧异，但并不惊恐，只是少年的思绪彷佛在想什么心事，他拿着剑彷佛叹息了一声，凝视着剑上的血迹被雨水清洗干净。

※ ※ ※

云飞的确有些惊奇，因为这少年的武功居然是武当剑派的剑法，而且云飞自从出道以来还没见过一个江湖正道同盟中的少年弟子剑法可以与此时面前这少年相比。楼满风的剑法尽管已经在年轻一代中出类拔萃，但和眼前这少年相比却有不少的距离。甚至是武当二代弟子中名动天下的薛轻风，和面前这少年相比，也稍有不如。

――他是谁？

云飞并非对江湖事孤陋寡闻，但却也不知道面前的少年是谁。

少年忽然用力甩了甩了剑，然后还剑入鞘，他象是自言自语地说了句什么，随后他便一头冲入到滂沱大雨之中，在雷电的轰鸣中消失在夜雨中。

※ ※ ※

宇文双城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赶到现场。

即使在街道的另一头，即使在狂风大雨雷电交加中，他也听到这里的兵器声，也闻到这里的血腥味，但他并不急着过来，他得首先安排小梅、小菊几个。

他来的时候，云飞已经消失了，但他并不为云飞担心，因为他知道云飞的武功，而且云飞也和他一样也经过特殊的训练，甚至更残酷。

尸体的伤口能够告诉他，人不是云飞杀的，四个人都是死于剑下，云飞手中没有剑，而且如果是云飞杀的人，就不会留下这么大的伤口，地上也不会有这么多血。

他能认出地上的四具尸体的身份，因为“风雷四刀”的刀身上分别刻有风、雷、雨、电的字样，而也就在这风雷雨电的夜晚，四人丧身于此。

虽然杀人的人武功在江湖上已绝对跻身一流剑客的境界，但这样的武功绝对不足以对云飞构成危险，所以云飞不在这里的原因肯定是跟着凶手去了。

※ ※ ※

忽然，宇文双城看向南边，他感觉到一股凌锐的杀气冲了过来。

过了一会，他看到一个影子飞快地接近，杀气也越来越浓。

宇文双城心中一动――莫非是此人杀的风雷四刀？

眨眼间，来人已到身边。

宇文双城忽然感到一阵不舒服，因为他感觉到太浓的杀气，四周仅有一丝微弱灯火，但宇文双城清楚地看到一个红衣人――一个红衣少年。

少年的脸说不出是英俊还是丑陋，因为宇文双城从来没有见过比这张脸更苍白的脸，少年不过二十岁出头些，身披红色披风，头扎红色头巾，看上去就象一团火魅。

宇文双城心中闪过一个名字，却没有出声。

※ ※ ※

红衣少年看了地上一眼，又打量了宇文双城一眼，他的目光寒如冰铁，但宇文双城没有再感到丝毫惊异，因为他知道了对方是谁，知道了对方为什么会有如此重的杀气。

红衣少年冷笑了一声，他笑时脸的皮肤彷佛没有任何抽动，所以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他的右手已搭住了披风中的剑，道：“是阁下杀的人吗？”

宇文双城道：“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

红衣少年冷冷一笑。

宇文双城道：“我手中没有剑。”

红衣少年点点头，他看得出来风雷四刀是死于一个人的剑下，宇文双城绝对没有理由用剑杀了人后把剑扔了。

※ ※ ※

红衣少年又看了宇文双城一眼，道：“我看得出来，你也是用剑的。”

宇文双城点头。

红衣少年忽然神色间闪出一股傲气，他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宇文双城又点点头。

“你不害怕？”

宇文双城摇了摇头。

红衣少年显然有些诧异，自从他成名江湖后，江湖人见到他也认出他后居然不害怕，宇文双城还是第一个。

宇文双城淡然道：“我知道你杀人都是收大价钱的。”

※ ※ ※

红衣少年沉默了，对方显然知道自己是谁，但对方却如此淡定，难道真的仅仅因为对方知道自己不会免费杀人？

他看着宇文双城，忽然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之意，他自从十二岁涉足江湖以来，就没有感觉到过这种恐惧。

红衣少年忽然冷冷一笑道：“我有时也会免费杀人的，如果我想杀的话。”

宇文双城笑了笑，道：“随便。”

※ ※ ※

三

※ ※ ※

红衣少年这瞬间就想出手，因为他看到宇文双城说“随便”两字时全身更放松了，这绝对是出手杀人的最恰当时机。

但也就在这瞬间，红衣少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犹豫了一下，所以他没有出手，因为多年的训练已经让他练成了某种本能――如果在出手的瞬间有犹豫，哪怕只是丝毫的犹豫，就马上放弃出手的念头，因为这早已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他看着彷佛全身都是破绽的宇文双城，再度感到一丝恐惧之意，因为他在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身上看不到任何惊恐，也看不出对方的武功高低。

※ ※ ※

忽然，一个白衣少女撑着伞走了过来，那是小梅，她看宇文双城一直没回来，所以拿把伞来看看这里发出了什么事情。

小梅的腰间有剑，此时已到宇文双城的身边，但她的目光却完全停留在红衣少年的身上，脸色也异常紧张，她的右手已握向腰间长剑。

也就在这瞬间，红衣少年出手。

一道血红色的寒光闪过，剑已刺向小梅，因为红衣少年同样感到小梅身上的杀气，这种杀气牵引得他身上的凝聚的杀意在此瞬间爆发出来。

小梅拔剑，她靠近过来的时候被红衣少年的那股杀气压抑得象一张崩紧的弓，越靠近就崩得越紧，此时一触即发。

宇文双城看也没看就接住了小梅脱手的雨伞，看着小梅和红衣少年斗在雨中。

※ ※ ※

日后宇文双城对小梅、小菊等人说，这是他所看到过的第二场让他感到惊心动魄的恶战，而且那种紧张感比第一场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场是云飞和利无名的较量，但那场较量宇文双城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因为较量的双方武功实在太高，自己纵然想帮忙都是徒然。

而这场却不同，他几度都想阻止这场恶战，他也有能力这样做，但他却不忍心，因为他知道一个练武到某个层次的人想找到一个棋逢对手的对手有何其难？

小梅在八个女孩中武功要高出她人一大截，这一来是她天赋过人，二来也是师傅有心指点她很多，更重要的是，小梅这些年来一直都陪着自己在江湖磨练，所以她的江湖阅历和与人交手的经验都要远远比其她女孩高出一筹。

※ ※ ※

和小兰不同，小兰喜欢宁静的生活，但小梅却一直喜欢这种冒险的日子，甚至有时宇文双城都感觉到她身上的那种江湖人特有的锐气。

在小梅靠近的时候，他就知道小梅已经在跃跃欲试了，因为面前的这个红衣少年绝对不是江湖中的泛泛之辈。

如果小梅人在江湖，这一战就足可让她名动天下。

只是，宇文双城知道这仗的凶险，因为双方的剑法、招数都走偏锋，或者可以说江湖上再也找不到这样一对如此剑走偏锋的对手。

这其中的原因宇文双城很清楚。

宇文双城甚至知道自己的师傅为什么会让小梅练如此偏锋的剑法，这虽然是因为小梅的性子原本就适合这种剑法，但这种剑法却又反过来让小梅的人更冷酷和孤清。

※ ※ ※

眨眼间，二人已斗了四十对招，即使在宇文双城的眼里，这都是场经典的恶战，因为双方的每剑如有丝毫偏差，就是立判生死，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宇文双城才担心一旦发生危机，自己可能都来不及救援。

宇文双城叹息了一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云飞在这里就好了。

想到云飞，他忽然觉得小梅或许也是喜欢云飞的，因为她如此绝高的武功和个性，能给她看上眼的男人并不多，但她孤傲的个性使得她不会将这种情感表达出来，而且做为大姐姐，她绝对不会和小兰去争的，对这几个妹妹，她向来都是尽职的姐姐。

――只是，云飞现在去了哪呢？

※ ※ ※

暴雨。

惊电。

疾风。

疾风夹杂着暴雨寒冷刺骨，打在了少年看上去有些单薄的身上，也打在云飞的身上，但他们两个都没有任何感觉。

云飞远远的跟着少年，他对这少年有着极大的兴趣和好感。

虽然云飞出道来还没有杀过人，但他见过不少杀人的人，看到的都是杀人者脸露出的得意神色，只有宇文双城杀人后的面色会变得非常神圣，仿佛在做人生中的一件大事，但却决对没有丝毫的悔意。

只有这眼前的少年杀人之后表现出来的感觉却是那么寂寞和无奈。

※ ※ ※

此时二人的身上全湿透。

少年有着心事，他走路的时侯都好象在思考着一些麻烦的事情，他的轻功非常不错，但一来山路崎岖泥泞，二来他显然在尽力奔跑，所以脚步在湿滑的山坡上有些踉跄。

闪电一次又一次地照亮了大地，云飞心中的好奇心越来越浓──这神秘的武当少年想去哪儿？少年的手中抱着的必定是一口绝世宝剑，而在这样的夜晚，这奇怪的少年带着这样一口宝剑想去哪？这里附近又有什么秘密或高人？

少年自然没有发现有人跟在他的身后，不知不觉二人已走了好久的路了，少年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显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