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他笑得那么虚假,他得双目充满了狡诈之色,不时打量着四周的人。
在他左手的桌子上坐着一个黄衣少年,他的穿着非常奢华,面色苍白但双目炯炯有神,相貌英俊,但眉宇间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此时正和一大汉在行酒令。
秀才右手的桌子却是空着的,显然还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没来到。
平时这座山寨不过三百来人,此时却起码聚集了上千人,所以显然有些拥挤。
奇怪的是,山寨负责端酒送菜的居然都是些妙龄少女,她们全部淡鹅黄裳,衣衫鲜华,举止也整齐有序,在座不少江湖浪客豪人,眼睛中虽早露出淫毒之意,嘴里说着一些挑逗之话,但却没有人敢借醉乱来。
酒是好酒,菜是佳肴,人是美人,所以众人都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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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此人走路的声音特别大,咚咚咚的,这山寨的大厅铺的是石板,但此人人还没有到,整间屋子都彷佛在轻微震动。
有不少人皱起了眉头,但等他们看见一条巨汉出现在大厅时,就没有人敢出声了,那条巨汉的身材实在是太高大了,在座的人中也不乏高大汉子,但和那巨汉一比,简直是象小孩一样,他穿着一身虎皮短衣短裤,在这寒冷的初春光膀赤脚,相貌十分凶恶,裸露的手臂比其他汉子的大腿还粗壮,手里提着一条碗口粗的长柄狼牙棒。
所有人的心都是一跳,在场的没有人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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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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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少年一点也不惊慌,他站了起来迎上去略微行了一礼道:“你来晚了。”
巨汉哈哈一笑,道:“没什么,路上看着几个人不顺眼,和他们打了一架。”
不少人的心都感觉到一阵颤抖,这巨汉说的和别人打了一架的意思,就很可能将别人都打扁了,也许早已四分五裂了。
巨汉也有五十多岁了,右胸裸露的胸膛上有一道一尺长的伤疤,十分恐怖的,但巨汉似乎对此却觉得很得意,并不加以掩饰。
他的名字叫铁中红,在十大剑客纵横江湖的时代,武林还有十七般奇门兵器享誉天下,铁中红的狼牙棒就排在第六位,提起“风雷狼牙”铁中红,任何人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是江湖的一条好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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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这道伤口是刀王叶流凡的刀给他留下的,他也是难得的一个能在叶流凡的三刀下逃生的人。
本来铁中红也是在河南河北横行的独行大盗,但近十年前在武林中销声匿迹了,没想到居然会在今天的这个地方出现。
铁中红打量了身边的那些人,就在少年的旁边就近找了个空位子坐下,他这么庞大的个头一坐下,同桌的人纷纷躲避,铁中红大笑声中索性一个人就霸了一张桌子,早有女孩送上崭新的碧玉盏碗,给他斟满了酒。
但大汉拿起了碗笑道:“就是拿这东西喝酒,我都嫌太小器了,还是弄个海碗吧。”
黄衣少年笑着点头,吩咐道:“给老铁拿个大海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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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位置上的秀才看到铁中红,感觉有些不自在,干笑了几声,等铁中红斟满了一碗酒,便举杯笑道:“小小黑风山寨,居然能得见名震两河的铁老英雄光临,真是让此地蓬荜生辉,在下感到惶恐荣幸。”
铁中红没说什么,右手拿起大海碗扬了扬,一口酒喝了半碗。
在座众人纷纷私下议论,心中又是惊喜,又有点嫉妒。因为有了如此的高手在旁,明天激战时无疑多了个帮手,但既然他来了,只怕此人便要分一大份,自己便少了一成。
铁中红也从大家得眼神里感觉到了什么,他人虽长得极其高大,但并不是头脑简单的人,否则也不会成为这一带近五十年来最出名的独行大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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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口喝干了酒碗中的酒后,忽然大声道:“他妈的,你们这些孙子看着老子嘀咕什么,怕老子抢了你们的饭碗?”
没有人敢出声。
他又道:“他妈的,到时你们这些孙子给老子好好拼,敢拼的自然分得多,否则到时老子的这条棒可是爹娘都不认的。再说了,事成之后,老子又不会分你们这群孙子一两银子,你们这么紧张干什么?”
黄衣少年依旧在笑。
众人虽然给他无缘无故地骂了一顿,但知道这家伙的脾气,倒也并不在意,此时又听得他说自己并不分一两银子,又添了一份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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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人中,铁中红对面一坐得比较靠近主席的人此时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那是一个身穿紫衣的中年儒生。
中原自古多英雄,这中年人便是继铁中红之后又一个名震两河的独行巨盗——人称“紫衣黑燕”的司马兰,据说此人不但剑法绝高,而且还曾中过秀才。
铁中红瞪大了眼睛打量了司马兰一眼,冷冷道:“原来是司马先生,你有什么话说?”
司马兰漠然道:“在下久闻铁老英雄的威名,但这里受主人邀请在座的也不是一些草包无能之辈,所以还是请铁老英雄说话客气点。”
铁中红一阵狂笑,整个大厅就象一阵狂风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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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中红冷然道:“原来司马先生是嫌我罗嗦。”
司马兰起身躬身行礼道:“不敢。”
铁中红大声喝道:“是不是草包王八蛋还得考较过在说,这世上本来就太多欺世盗名之徒,不知道这里有多少人是来混银子的,这些贼孙子最最坏事。听说司马先生的剑法了得,那么先接这招看看。”
说完铁中红的身子一晃,已到了司马兰的面前,众人发出一阵惊呼。所有人都没有料到,一个象他如此巨大身材的人,动作居然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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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中红起身、拿棒、跃出,庞大的身躯却恰在他和黄衣少年之间的两张桌子中间穿过,而他所坐的桌子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丝毫,由此可见铁中红并非是一昧靠蛮力取胜之人,此人也有过人的巧力。
铁中红这招“熊步”正是他天天苦练的绝技,当年能够在刀王的第三刀下侥幸脱身,靠的就是这招“熊步”。
铁中红的狼牙棒挥舞起,已砸向司马兰头上。
司马兰脸色一阵惨白,他虽然刚才起身时就已有所准备,但想不到铁中红瞬间爆发的动作如此迅捷,好在他的武功和见识毕竟不同一般,在危机中他已握剑在手,同时人已闪身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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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对于铁中红的狼牙棒根本不敢招架,因为对方的狼牙棒劲力十足,自己的长剑只怕一碰上不断也要震飞,所以他只能靠身形的移动来抗衡。
眼看铁中红一棒落空,司马兰面前的桌子就要被砸得粉碎,四周的人纷纷闪避,却见铁中红已收住棒势,棒头在他手中一阵旋转,已变砸为刺,向司马兰逼去。
司马红这时才真正知道了这个铁中红的厉害,在对方手中,驾驭这巨重的狼牙棒简直就和他驾驭青锋一样轻巧,看铁中红的招数变化异常巧妙,自己虽然剑法也有不少精妙变化,但却吃亏在根本不敢触及对方兵刃,此时只能再度闪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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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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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轻功也当真是了不得,在座的不少人看到全变了脸色,如果不是司马兰有如此惊人的轻功,此时早已无处可避,不是剑折,就是人亡。
但任凭司马兰动作再快,铁中红手中的狼牙棒竟然被他用得如同牙签般轻巧多变。
司马兰仗着轻功连避了七招,但铁中红棒已展开巨棒舞动如风,此时他每一招已没有太多的变化,但仰仗自己武器的威力已将对方完全封死,也正因为如此,他每招才更凶猛。而最让人感到佩服的是,他使用如此沉重的兵器,十数招间竟然没有打坏大厅中任何东西。
再过十招,铁中红手中的大棒已将司马兰逼到了大厅的角落,司马兰躲避的身形也明显慢了下来,巨棒所控制的范围相当大,所以司马兰每次躲避都只有尽全力才能勉强摆脱,但此时显然已身处绝境。
忽然,铁中红再度挥棒已砸向司马兰头上,此时司马兰全身都贴在墙角上,已经没有任何闪躲的空间,无奈下只能挥剑相格,同时眼睛一闭,知道铁中红这一棒砸下来,自己只怕非得剑折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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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发出一声惊呼,就在惊呼声中,铁中红已是一阵大笑收棒回到自己的座位,早有女孩替他斟满了一大碗酒,他举起来一干见底。嘴里赞道:“不错,不错,司马先生果然还真不是一个草包呢,哈哈哈。”
黄衣少年一旁培了一小杯,也笑了笑,他道:“这里在座的象‘紫衣黑燕’司马先生、‘五虎刀’刘老寨主、‘千手罗汉’张先生、‘小诸葛’平寨主等,都是两河闻名的高手,还有‘一剑三奇’莫老先生,却不知什么事情暂时还没到。”
黄衣少年提到“小诸葛”平寨主时,那个坐在主席的秀才笑了笑,不过他见铁中红并没有望向自己,不觉又觉得有些尴尬。
铁中红“哦”了声,笑道:“这个老莫还没死吗,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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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司马兰擦了擦汗也回到了座位。
黄衣少年举杯笑道:“司马先生的武功、文采,在下一向都是十分佩服的。”
司马兰虽然有些尴尬,但还是举杯喝了口酒,但见桌子上东西都纹丝不动,心想铁中红走路都地动山摇,但动起手来却身形如飞、举重若轻,也不由得他不佩服。
铁中红喝了口酒道:“老子这次出来,一路上见到的都是些只会吹牛的灰孙子王八蛋,竟然没一个人可以和老子玩上三招的,唉──”
黄衣少年笑道:“铁老前辈是两河江湖的泰山北斗,又何必和后辈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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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中红看了司马兰一眼,道:“司马先生今天可以和老子玩上这么多招,总算是让老子全身都舒服了些。不过你可不要说老子个子大,又是你的前辈,说老子以大欺小。”
司马兰此时也不敢放肆,他也喝了口酒压压惊,在座上淡淡道:“岂敢,久闻铁老英雄威震两河,晚辈这里陪前辈玩上一会儿也是应该的。”
铁中红更是大笑。
主席上那秀才也陪着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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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一个白色衣衫的中年人站了起来,他的胡须十分好看,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也是在这一带纵横的独行大盗,名字叫做王坤,为人阴险狡诈,是个笑里藏刀的角色,不过其真实的武功也不弱,据说擅长短刀功夫,而且飞刀犀利,近两年在河南做了不少大案。
王坤笑道:“谁不知道‘风雷狼牙’的威名,今日一见前辈,真是天神下凡一般,传说中楚霸王力能举鼎,我看前辈也不比他差。”
有几个人笑着附合。
主席上的秀才也笑着想再补充几句恭维话,却见铁中红眉头一皱,便硬生将那几句恭维话吞了下去,却差点没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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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中红哼了一声,道:“老子一生在刀子上混,知道凡是嘴里说好话的人最不是东西,说不定什么时侯就在你的背上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