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水川原本想等章云晖、张婉霞夫妇成婚后就告诉他们这个秘密,只是喜庆日子中他不忍心让章云晖、张婉霞马上就面对这么残酷的事情,所以要他们从江南回来后再揭开这个秘密,但却不想中途突发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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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双城此时也是眼中带泪,他能感觉到阵阵心痛犹如刀割,他明白小霞此时早已伤心到了极点,而让他痛苦的是,此时此刻他却不能上前安抚她。
或许,这个秘密如果早点揭开,那么一切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许章云晖、张婉霞还依然会是一对恩爱夫妻,只是上天如此弄人,却偏偏要等一切都发展到不可收拾之时,才揭开这个秘密,这未免太残酷了。
章云晖忽然哭道:“霞妹,我错了。”
小霞看了他一眼,嘴唇一阵颤抖。
章云晖嘶声道:“这些日子以来,我天天在后悔,如果事情可以回头,即使没有我父亲的这封遗书,我也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我只想你回来,回到我身边。”
他泣声道:“你肯原谅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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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痛苦地望着章云晖,心已在流血。
她站在两个男人的中间,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伤得她最多的男人,但却情有可原;而另一个却是她的恩人,她的情人,是她如今宁死也不愿伤害的人。
她忽然感到一阵阵的心痛,如同刀在剜她的心。
她看向宇文双城,见他虽然依旧从容,但小霞知道那心痛的感觉是发自宇文双城的内心,他在为她操心,在为她分担她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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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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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残阳如血。
黄昏下,小霞显得那么弱小,彷佛即将来临的黑夜瞬间就会将她无情吞噬。
她脑海一片混乱,无数往事在她眼前闪过,她忽然间一阵剧烈的咳嗽,当她用衣袖掩住自己的口时,青衫衣袖上赫然是一滩滩鲜血。
宇文双城看着小霞一个人孤单地站在中间,他担心小霞的身体,又为小霞的遭遇痛心,他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小霞正在做出一个选择,而他却如临大敌一般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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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过了好久,小霞轻声道:“云晖,我要走了。”
章云晖全身一震,满脸充满惊恐之色,他颤声道:“你要跟他走?”
小霞缓缓地点了点头。
忽然间,宇文双城眼眶红了。
章云晖摇晃着站了起来,他怒视着宇文双城,手指着他大声道:“你选择和他一起,是因为他的名声和武功吗?”
小霞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因为他的名声和武功,我一直都想离开他。”
宇文双城的名声和武功的确一直让小霞刻意拒绝和他在一起,因为小霞一直觉得她无论在哪方面都配不上宇文双城在一起。
但是,宇文双城对她的真情让她明白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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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云晖恨声道:“那你为什么还选择和他一起?”
小霞努力站直了身子,她看着章云晖轻声道:“云晖,去年的春天,你也选择过。”
章云晖点了点头。
小霞道:“你在复仇和我之间选择了复仇,这是你做出的选择。”
章云晖低下了头,小霞说的是事实,他虽然犹豫过,但却选择了复仇。
小霞神情中现出了一丝光彩,如同春风一般,她泣声道:“这些日子以来,我知道双城在任何事情上都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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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小霞已感到无比的激动,也感到无比的自豪。
小霞当然知道那天宇文双城在楼府为自己申辩的事,也从小菊口中听说了宇文双城说的那句话――我不能杀尽天下人的口,但却能抚平一个人心中的伤。
那句话小霞一直牢牢地记在心中,她也知道这个天下无双的少年一直在为自己默默付出。
小霞缓缓地道:“今天,不是我在你们中间选择了谁,而是你们之前谁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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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云晖思考着小霞的话,他又流下了泪,沉声道:“霞妹,我们过去的恩爱之情,难道你一点都不怀念吗?”
小霞道:“我曾经无数次回想起那些往事,甚至在梦中也回想起,但是那些往事对我来说彷佛越来越远。”
她指向竹林里那把生锈的锄头,道:“云晖,很多事情,就象这把锄头,如果不经常磨,就会生锈的。”
章云晖抬头看向那把生锈锄头,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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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轻声道:“其实,这些日子我也在想,你和双城对我来说,有什么不同,我们两自幼青梅竹马,你一直对我很好,我也一直觉得嫁给你是天经地义的。”
章云晖又低下了头。
小霞道:“但现在我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与和双城在一起的感觉是不同的,我虽然说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我知道真的不一样。”
她望着宇文双城,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她道:“既然上天又给了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选择和双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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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云晖想了很久,却抬头大声道:“你能肯定他将来不会抛弃你?嫌弃你?”
风吹动了小霞的一缕发梢,她忽然微微一笑,道:“既然今天我选择和双城在一起,自然会承受将来的一切后果。”
章云晖既然当年在复仇和小霞之间选择了复仇,那么他今天就必需承受这结果,这道理章云晖内心深处也明白,只是人在此时却难以释怀。
小霞一直看着宇文双城,宇文双城也一直看着小霞,他含泪的目光中充满尊重,他发现小霞不但值得他爱怜,也值得他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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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霞淡淡地一笑,她再看了章云晖一眼,低声道:“云晖,从今天起,我不再怪你,也不再恨你,只是我也不再是你的妻子。”
说完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宇文双城,她走得很慢,彷佛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她的心却越来越轻松。
她望着面前这个为自己一直在付出的少年,心中只觉得一阵激动,不管怎么样,她现在终于可以和他真正的在一起,心与心之间再无任何的隔阂。
当小霞走到宇文双城身边时,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她忽然轻咳了数声,又是一口淡淡的鲜血咳出,人已一下昏倒在宇文双城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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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双城轻轻地抱住小霞,然后轻轻地将她横抱在怀里,他什么话也没说,没有再看章云晖一眼,抱着小霞走出了庭院。
他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纵然他这一生的过去和将来,曾经和将要经历无数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决战,但只有这场决战让他最感醉人,也只有这场决战,才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胜利。
他感觉到怀中小霞的呼吸那么平静,自己内心也慢慢平息下来,虽然这过程让他们都如此伤心,但他们毕竟走了过来,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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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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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云晖望着宇文双城抱着小霞在他眼前消失,心中百感交集,有愤怒、有悔恨,有伤心,也有痛苦,他回想着小霞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长久地坐在原地发呆。
他一直坐到天光。
他拣起了自己的长剑,忽然觉得心中竟然不再象以前那么痛苦,也许他对于小霞的依恋,仅仅是因为内疚,或因为孤独。
但不管如何,既然他曾经选择错了,自然得喝下这杯苦酒。
每个人的一生都充满了选择,虽然他选择错了一次,但只要生命不止,就会有新的选择,他希望自己下次不要在选择错了。
他最后一次看了眼那屋子、庭院,终于迈开脚步走了出去,他以后绝不会再回来,因为那已经是过去的往事,已被他埋在心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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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杜玄铁依然犀利无比的剑光刺向自己的胸膛,小梅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她心中只闪过一个念头――原来死竟然这么简单。
只是那一剑并不是要小梅性命的,剑光闪过,小梅只觉得长剑刺破棉被,准确地刺中她胸前数处穴道的肌肤,虽然有一丝疼痛的感觉,但自己被杜玄霜封住的内力瞬间贯通到丹田,四肢也能动了。
剑光又一闪,小梅的长剑已插在床边,剑身在小梅面前一阵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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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玄霜笑道:“我就知道哥哥不会伤害小梅姐姐的。”
杜玄铁转身冷哼了一声,道:“我要杀她会自己找她,不用你来添乱。”
看着杜玄铁就要走出房门,杜玄霜急道:“哥哥,你不能走。”
杜玄铁道:“为什么?”
杜玄霜道:“我好不容易才捉了姐姐,姐姐要是找我报仇,我可打不过她。”
杜玄铁冷冷道:“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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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杜玄铁消失在门外,小梅久久没有动。
杜玄霜望着小梅,吐了吐舌头,却一旁坐下笑道:“姐姐,我昨天一个人挺无聊的,所以和姐姐开个玩笑,姐姐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吧?”
小梅看着面前的杜玄霜,她以前一直和宇文双城在一起,生活也一直很简单,她从来没有想到江湖上还有这么多奇怪的事,这么多奇怪的人。
而且不过一天功夫,她已经数度在生死间游荡。
她性格一直孤傲,不但对天下男人不屑一顾,对差不多年龄的女孩也不放在眼里,此时她看着杜玄霜,又想起慕容月、风飞,只觉得她们个个都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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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梅缓缓拔起插在床头的长剑,轻轻摇了摇头。
杜玄霜望着小梅手中长剑,笑道:“姐姐,你告诉我,那次到底谁赢了?”
小梅道:“我们谁也没赢。”
杜玄霜笑道:“那哥哥没说谎,我很怕你们两个的剑法,我都不敢想象你们之间的较量有多凶险,我想如果能分出胜负,也就一定分出生死了吧?”
小梅没出声,那次宇文双城一旁观战,心都一直提到嗓子眼,因为他们之间的较量连宇文双城都没有把握能救援他们。
江湖虽大,只怕真的找不出第三把象他们一样偏锋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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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玄霜道:“我问哥哥有没有和宇文双城交手,他说没有,这是不是也是真的?”
小梅点了点头。
杜玄霜笑道:“想不到我哥哥居然不敢向宇文双城挑战,他一定被你的剑法吓怕了,所以才心生怯意。”
小梅苦笑了一声,忽然她心念一动,隐约知道了杜玄铁为什么这么恨她。
杜玄霜又笑道:“那次菲菲在江南‘天外天’向宇文双城挑战,他居然说不和女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