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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乱 佚名 4594 字 4个月前

平王属下话语间太过霸道,宇文成都早已下令开城门验行了。

早已急着进城“公款消费”的柴绍听了缘由后急急抬头向上喊道:“城上可是宇文将军?”

宇文成都答道:“正是,不知阁下是?...”

柴绍说道:“在下是民部尚书樊子盖手下柴绍,与我同行的马车中是秘书监薛公,旁边是北平王的小王爷罗成,...还请宇文将军放行!”

宇文成都也不想将事情搞大,况且下面还有任秘书监显职、声名远播的大名人薛道衡!于是宇文成都借机下台,命令打开城门验行。不过最终为了找回一点面子,宇文成都只许了秦琼、罗成带五十人押送贺礼入城,余下众人在城外十里驻扎。

众人进城之后,薛老夫子要进宫面圣,而张紫嫣要去靠山王在洛阳的别府准备诗会,秦琼自和罗成去交割贺礼,留下了程咬金、王伯当二人托付于柴绍,分手时众人相约十六晚一起去看花灯。

柴绍带着元霸、咬金、伯当在柴家洛阳的别院住下,四人终日里无所事事,只在柴绍的带领下“了解”了一下洛阳的青楼文化。

眼看已是十五,花灯会期将近,这晚杨广心情大好睡不着,竟在深夜召集臣子要开朝会。眼神巡视着下面强打精神的众大臣,杨广有一种儿时捉弄宫女太监的感觉,正想开怀大笑,忽然在众大臣中看到了薛道衡,杨广一下子就没了心情,脸色大变。

殿中一直留意炀帝神情的宇文述敏锐地发现了这一变化,他想起了炀帝交给他的“重要任务”。于是宇文述上前一步,恭身说道:“陛下,臣有要事相奏!”

炀帝面无表情:“讲!”

宇文述恭敬说道:“陛下,秘书监薛道衡自负才学出众,依恃自己是两朝之臣,目无君上,心怀犯上作乱之心,在陛下欲将新法替代《大业律》时,薛道衡竟然四处散播流言,说陛下优柔寡断,当不得先帝一成,他还说...大隋必将断送在陛下手里!”

“大胆薛道衡!一派胡言!”炀帝大怒,不用去管宇文述所说真假,杨广心中已定了薛道衡死罪!

薛道衡脸色苍白,宇文述所言不能说全是诬陷,他自己确实发过一些对炀帝不满的牢骚,生性迂腐的他认定自己是两朝之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来皇帝不会因为几句牢骚定自己什么罪吧?基于这个想法,薛道衡没有为自己争辩什么,接下来的朝会已被懂事向的大臣搞作了“批薛”大会,当然,说得最多,批得最狠的还是大会主持人炀帝杨广。

一场批斗下来,薛道衡几近崩溃,这位大诗人在文坛上是一位大师,但在政治上他却一窍不通,至此他还没有认识到炀帝的意图,直到散朝时炀帝下诏收他入狱,他还心存一丝幻想,以为皇帝会念及他的“苦劳”,原谅他说话的冒失......

今晚花灯会就将正式开始,一大早,秦琼、罗成也办好交割如约来到了柴府别院,二人同时也带来了薛道衡入狱的消息,众人中除元霸外都和薛公没什么交往,感慨唏嘘一番之后几人兴致勃勃地开始计划起晚上怎样游玩。熟知历史的李元霸知道这是薛道衡的最终结局,但毕竟同他相处的十来天感觉颇好,只觉此人为人虽迂腐,却是一个有着真才实料的人,不像自己剽窃前人智慧,薛道衡是一个真正的大诗人!感怀着这位古时文人的悲惨命运,元霸竟也满怀悲情。就在伤心之余,元霸忽然想到自己的到来已使历史有了变数,或许薛夫子的命运也能改变。一念之下,把自己关入卧房内,元霸使劲开动脑筋。

想想走炀帝这条路是行不通的,他此刻只恨不得立时处决薛道衡,怎肯放过他。宇文述这老家伙虽受杨广宠信,可是一则己方没谁和他搭得上关系,二则他对杨广也没什么影响力...嘿!有了!大隋最能左右杨广的首推靠山王杨林!以他为人的正直,再加上他那义女张紫嫣的推波助澜,杨林应该会出面救人吧?只要由他出面,薛道衡十之八九有救!...事不宜迟,元霸快步出了卧房来到前厅,拉过正在策划怎样逛花灯会的柴绍细细耳语了一番......

第一卷 第七章 为君一舞 之化蝶

张紫嫣正在忙着准备十八日将要举办的诗会,当她看了柴府家丁送到的书信后大吃一惊,没想到才分别两天时间,薛夫子就锒铛入狱。对薛夫子张紫嫣有着半师半友的感情,张紫嫣放下手中事情急忙去求见义父杨林。

由于此次花灯会炀帝钦点靠山王杨林主持,是故杨林在月初就同麾下首席谋士李靖从京师长安赶到了东都洛阳,这几天忙下来,眼见一切均已安排妥当,就待今晚正式举行了。午时刚过,杨林回到了别府,遣散众人,他准备好好地休息一会儿,蓄积精神参加晚间的庆典。

杨林感觉自己已经老了,几天的劳累就让他气血浮动,疲惫不堪。回想起年轻时追击突厥骑兵,自己在马背上颠簸了半月也不觉得疲累,可如今...唉!难道自己真是老了吗?!这种感觉让杨林恐惧,他不甘在岁月前服老,他也不敢服老!----只因杨林心中记挂着大隋朝的基业!当今炀帝荒淫残暴,穷兵黩武,逼得天下民不聊生,烽烟四起,大隋基业已在风雨中飘摇欲坠,这些年若不是杨林凭借着一腔忠诚热血,领着那已为数不多的贤良忠臣苦苦支撑,恐怕大隋基业已在风雨中崩塌了吧!可是...这根已开始腐朽的栋梁还能支撑多久呢?!

对大隋前途的忧虑让杨林觉得胸气闷憋,恍惚中只觉先帝杨坚对自己大声喝骂:“杨林!朕将儿子和大隋江山托付与你,本以为你能辅佐我儿,延续大隋基业直至万年,谁曾想你却如此无能,枉朕错看了你!...”一时之间杨林冷汗直冒,头痛欲裂!丹田内息乱窜,五内如焚,眼看就要走火入魔!

在此紧要关头,门外响起侍从通禀之声:“千岁爷,紫嫣小姐有要事求见。”

听到此声,杨林从幻觉中惊醒,体内内息也瞬间回转,杨林来不及运功引导,这一下他就如被与自己同级的高手重重一击,“哇!”杨林吐出一口鲜血,昏迷在了座椅之上!

门外的张紫嫣和侍从听得房中有异,连忙推门而入,见了屋中情形,侍从急奔出外去请御医,闻讯而来的众侍女亦把杨林搀架到了床上。未待御医前来,杨林已悠悠醒转,睁眼看见了意态焦虑的张紫嫣,杨林强打精神,微微笑道:“女儿,刚才可是你说有要事请见?”

张紫嫣点头称是。

杨林说道:“讲来。”

张紫嫣迟疑着不愿开口,她害怕杨林闻得薛道衡之事后会加重病情。

杨林生气了:“紫嫣,可是觉得为父老了,不能替你担待事情了!...快讲!”几句话下来,杨林已是气喘吁吁,面色潮红。

张紫嫣见此情形不敢隐瞒,源源本本把薛道衡的事情道与了杨林。本就在心忧大隋基业的杨林听得炀帝又在残害贤良,勃然大怒!不顾前来探诊御医及张紫嫣的劝阻,杨林拖着病体,怀抱水火囚龙棍急入宫中晋见炀帝。

杨广正在和容华夫人翻云覆雨,就有太监报急,说是靠山王千岁爷怀抱水火囚龙棍气势汹汹地入宫来了!虽不知叔父是为何而来,杨广还是吓得立即从容华身上滚将下来,衣冠不及穿戴就要钻入床下。刚及伏地,杨广想起自己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也不要把脸面丢得太尽了,不就是挨上几棍吗?强自定了定心神,杨广叫过宫女为自己穿戴整齐,迎了出去。

见到叔父杨林,杨广更是心神大定。眼前的靠山王一扫往日的强势形象,脸色苍白,步履虚浮,整个一个垂死老头。杨广再看看杨林怀中紧抱的那根压制自己多年的水火囚龙棍,心中讶异,怎地它今天好象也失去了往日骇人的幽幽光泽?

杨林强提精神见过礼后,,沉声问道:“陛下可是把秘书监薛道衡入了狱?”

杨广明白了,老头是为着薛夫子而来。杨广恭敬说道:“是的,叔父。”

杨林继续问道:“不知陛下是为何事迁怒于他?”

杨广心中暗骂老头明知故问,口中却还是恭敬地把宇文述编排的罪状告诉杨林。杨林听罢再也按捺不住,开口骂道:“杨广!好你个孽障!薛道衡说说你的短处,你便要杀他。为国之君,自当胸襟广阔,纳百家之言,而你却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如此而往,朝堂之中怕只剩得一干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之徒!...大隋基业就要断送在你手中了!”

也许是今天没有感觉到杨林一贯的强大气势压迫,杨广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高声说道:“叔父,朕好歹也是一国之君,你这样教训我也太过分了吧!”杨林没有想到一贯示弱的杨广竟敢欺自己体弱与己顶嘴,靠山王怒火中烧,举起水火囚龙棍向炀帝打去!

对面的杨广躲避不及,吓得闭上了眼睛。出乎杨广意料,囚龙棍并没有打到他身上,只听“咣当”一声,水火囚龙棍掉在了地上,而靠山王杨林也随之软软地倒了下去!见此情形,杨广大惊,连忙叫过随侍太监上前查看,在得到杨林气绝身死的回复后,杨广大喜狂笑:哈!哈!哈!...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能管自己了!

命令众人收殓起杨林遗体,兴高采烈的杨广接连颁发了三道圣旨:其一,以国礼葬靠山王千岁,准入皇陵;其二,立即处斩叛逆薛道衡;其三,宣靠山王义女张紫嫣进宫面圣。

李元霸和柴绍、李靖此时正在靠山王别府中。虽派家丁送了求救书信与张紫嫣,元霸还是不大放心,恰逢李靖得闲寻至,元霸便要李靖同去王府求得靠山王相救薛道衡。到了王府没见到杨林,到是见了张紫嫣。从张紫嫣口中知道了杨林已身抱重病前往皇宫面圣,元霸大大松了口气。三人正待告辞,就听得有人高叫:“圣旨到!”

众人皆跪地接旨。

听罢宣旨,府中已是哭成一片,张紫嫣更是伏地痛哭,泪水瞬间湿透了面上薄纱。一旁李靖、柴绍面色肃然,元霸则紧咬牙关。

宣旨太监开口道:“张姑娘节哀,还请张姑娘随我等入宫面圣!”

张紫嫣止住哭泣,开口询道:“公公可知薛道衡薛公情形如何?”

宣旨太监说道:“陛下已下旨即刻处斩...此刻薛夫子应该已人头落地了吧!”

张紫嫣语音竟异常平静:“也好,总胜过在狱中被折磨而死...公公,且待我去换身衣服。”说罢,张紫嫣起身入内换衣。

不一会儿,张紫嫣缓步行出。只见她身着一袭彩衣,仍是薄纱覆面。张紫嫣来到李靖面前,说道:“义父无有家氏,平生最为信任李大哥,府中之事还望李大哥照料一二。”李靖默然点头。

张紫嫣又来到元霸面前,轻声说道:“与公子相识甚是有缘,更得公子指点歌舞,紫嫣感触颇多,可惜不能和公子多作探讨。紫嫣心知公子一直欲见我面容,紫嫣也非是不愿公子相见...”张紫嫣语音已略带羞涩,“紫嫣在初闻公子佳作妙想后就已心仪公子,只是自觉身份低微卑贱,担心不能和公子长相厮守,所以害怕公子见了紫嫣容颜记忆于心,于分别之后更增伤心,不见也就无所谓记忆,或许这样对公子会好一些吧!...今日一别只怕永生难见...紫嫣所编‘化蝶’已届尾声,不若今日献于公子一观。”元霸不料张紫嫣一直不在自己面前除下面纱原来竟是为这个原由,听到她直言告白,此情此景下元霸更加悲伤,双目已红。

张紫嫣深深望了元霸一眼,不去理会太监的催促,她径自步到厅堂中间,轻启贝齿,一曲“化蝶”犹如高山流水般从她口中唱了出来:

碧草青青花盛开

彩蝶双双久徘徊

千古传颂深深爱

山伯永恋祝英台

......

楼台一别恨如海

泪染双翅身化彩蝶

翩翩花丛来

历尽磨难真情在

天长地久不分开

......

随着歌声,彩衣流水般飘动,张紫嫣翩然起舞。这时天空中竟下起了小雨,春寒料峭,寒风中几片脱落的花瓣在雨点里飘飞,就象是一只只飞舞的蝴蝶。

......

歌声停了,飘飞的花瓣也已散落在地。张紫嫣蜷伏在地上,曼妙的躯体竟似已毫无生气。元霸感觉不对劲,奔至张紫嫣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