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话音来出。只见对方家将散开,一个削瘦文弱的少年催马行来。在场诸人讶异地望向少年,柴绍将待伸手拉住他,口中说道:“元霸,你不会是被薛、张二人之死给气糊涂了吧?连罗成都是一招即败啊!”李元霸根本没去理会柴绍,只是恭敬地向秦琼说道:“秦叔,求借铁枪一用。”
秦琼摇头,正待自己上场拼死一战,就听得旁边一直无语的李靖竟笑着说道:“秦兄,反正都是打不过,就让元霸去试试吧!”程咬金,王伯当也出声附和,柴绍、罗成无语。秦琼一想觉得也有道理,再看元霸的坚定目光,遂点头答应。
但秦琼还是担心地看着李元霸,问道:“元霸,你真可战得?”
元霸肃然说道:“战得!”
......
元霸接过秦琼混铁枪,缓缓催马来到了宇文成都面前。
元霸先前在队末就被宇文成都的战意撩动,只觉全身热血沸腾,自紫嫣死后一直压抑的战意慢慢转为无边杀意。待及听到宇文成都的杀伐之言,元霸更是意动,就要与这大隋第一高手一战!
虽在前生记忆中自己轻易就败了宇文成都,可是元霸此次毕竟是第一次实战,而且对手又是如此之强,因此元霸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练至六层的紫金真气运到了极限,手中混铁枪在紫金气的催动下“嗡嗡”作响,竟似有了生意。以元霸师傅紫阳真人已窥武道的修为,也只练到了十二层中的第八层,可见这紫金真气六层非同小可。
越是接近宇文成都,元霸就越是觉得心中杀意昂然,身上紫金气也被成都气机牵动,一股无匹杀意直指宇文成都。
宇文成都面上怒容已是不见,面色已肃然,眼中更是闪动着血色光芒。在元霸的强势下,成都就如先前败于自己手下的罗成一样,也是忍不住挥铛出招!
面对宇文成都这一铛,元霸竟是毫不避忌,无匹杀意中蓄满内气的混铁枪直刺而出!
只因紫阳真人曾教与元霸:“紫金真气练的就是霸气,面对强敌示弱,紫金气的威力必将大打折扣。所以敌强你要更强,敌霸道你要更霸道,这样紫金气的威力才能发挥到极至...切记,切记,遇敌须猛!”
看到元霸不顾自身性命刺出带有强大杀意和巨大力量的一枪,宇文成都第一次感到了心慌。那一枪即出,不杀不回的无比气势也压得在场诸人呼吸困难,罗成更是喃喃自语:“原来枪可以这样用法!”
面对这不回一枪,宇文成都气势已弱,连忙抽铛回挡,随着枪铛相碰的巨响,宇文成都金铛脱手,口吐鲜血,跌落马下!
如无家传刺血内息护体,宇文成都怕要殒命当场!
体会到了霸道的意味,元霸仰天哈哈大笑,身泛紫光,挺起混铁枪就要向宇文成都刺去!
宇文成都正叹:“吾命休矣!”此时天空忽现异象。漫天星宿俱隐不见,瞬间乌云盖月,电光乱窜,隐有电闪雷鸣之势!元霸大惊,心道:“莫非真是杀不得这宇文成都!”抬头望向天空,元霸仿佛觉得那电光正在聚集,只待自己举枪刺下便有霹雳而至,“罢了!罢了!”元霸收枪回马,招呼看得兴奋不已的众人,从已惊呆的兵丁中穿行而过,打马向天津街而去。
第一卷 第十章 闹花灯(3)
当天空电闪,突现异象之际,杨广就觉得心神不安。虽然异象转瞬即失,但杨广心中仍觉惶恐,思量之下,他招来太监吩咐道:“传朕口喻,宣大国师鱼俱罗。”传出口喻,杨广略觉心安。
鱼俱罗与紫阳真人同是大隋国中地位超然的武道大宗师,只是一人出世,一人入世而已。入世的鱼俱罗甚得杨广尊重,他虽然位为国师,却是随意潇洒,挂名时居多,并不每朝必到,随伺皇帝。
正在太监前去宣国师鱼俱罗之际,被李元霸无匹霸气感染的众人一路纵马狂奔,业已来到裴元庆把守的天津街口。
不同与武功高强,却初领城防,并无多少作战经验的宇文成都,身经百战的裴元庆远远见到挟势而来的众人,就立即命令部属占据街道上的有利地形严阵以待,而裴元庆则伸手取了挂于马上的两把大铁锤,双手分持,立马阵前。
双方接近对持间,元霸见面前这员小将年纪青青,却使得这样一对大锤,料定这就是裴元庆了。与宇文成都的一战已使元霸信心大增,此刻他有足够把握击败裴元庆,但是见这大隋第二高手年龄和自己相仿,李元霸心中不免有相惜之心。
元霸发话道:“前面可是裴元庆将军?”
裴元庆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道:“怎地宇文将军没有拿下这些反贼?莫非......”心中更是不敢大意,裴元庆问道:“你等可是那口出逆言的反贼?”
不待元霸答话,程咬金已纵马冲到阵前。
这粗服乱头、放浪形骸,兼带着无法无天的狂徒最爱的就是骂阵和打架。刚才同宇文成都敌对时,由于功力太弱,咬金用了全力去抵御宇文成都的强大气势,使得他没有机会,准确说是没有资格参战,这已让此狂徒大感憋气。此时前面的裴元庆强势内敛,咬金看不出深浅,不过既然没有了强势打压,狂徒自然要放纵一番。
程咬金开口道:“小娃娃,看你手中铁锤怕不有好几百斤,到也好蛮力,但看你身材却定是经不起大叔我的板斧,去换一个大个儿来吧...”咬金语带关怀:“回去好好养得身体,待长到叔叔这般身材,叔叔再来教你绝技‘三板斧’,包你名扬天下!”说罢,咬金哈哈大笑三声,以示成年壮汉的豪爽气概。
除了程咬金这个狂徒,其余诸人都已猜到眼前这个小娃娃就是大隋第二高手裴元庆,众人听了咬金的关怀之语,皆都无言中。
裴元庆不怒反笑,“哈!哈!哈!...黑大个,小爷一锤就可送你归天!”言罢,裴元庆催马上前,内敛战意随着击出的一锤直指程咬金。
眼见这一锤来势迅猛,自身又被对方强大战意笼罩,咬金泛起无可抵挡之意,口中大叫:“小娃娃了不得!”
就在咬金束手等死之际,身后李元霸长枪出手!
“当!”长枪枪头点中锤头,混铁枪身竟已弯曲,但裴元庆亦连人带骑被击退半步!
“好厉害!”裴元庆惊道,勒马仔细打量李元霸。
元霸面带微笑,语带霸气,缓声说道:“裴将军,我爱惜你年少功高,刚才一枪已自留手,今日放你一马,我等要取道去观花灯,你...让路罢!”
裴元庆大怒,挥锤攻上。
李元霸摇头叹息,随手将混铁枪杆撸直,全力一枪直取裴元庆!
裴元庆以守代攻,想以铁锤沉重的优势封住这无回一击,待得元霸一击后气衰之时再攻取之。从此处就可看出裴元庆武力虽不比宇文成都,可实战经验却要高出成都许多。只是...裴元庆还是小看了李元霸!
锤枪相交,枪身固然又再弯曲,可此次裴元庆左手铁锤已被击飞,右手虽勉力握锤,虎口处却已破裂,鲜血渗出!这还是裴元庆占了兵器之利,要是换作宇文成都所使之类的长兵器,怕不早已被元霸击落马下!饶是如此,裴元庆业已没了再战之力。
众人正待取道通过之时,就听得身后传来深沉语声,此声虽略带沙哑,却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裴将军,你这可是失职了!”裴元庆听得此声此语,却是哑口无言,满脸羞愤。
众人掉转马头看去,只见远处宽阔的街道中央,一位黑衣人孤零零地立马其间,巍然不动,人和马都似了无生气,在皎洁的月光下竟显得妖异飘渺。
一语以示众人自己凌驾大隋第二高手裴元庆之上,再用天时地利增加气势,尚未动手,竟已利用诸多因素震慑人心,这正是武道修为!
元霸观其势,知道此人已是师傅一级的高手,自己虽在紫金气机的带动下霸气渐盛,业已对自己的能力有了信心,可是他自知和眼前此人相比还是差距甚远,当下心中已作决定。元霸策马上前,经过众人身边时他低声说道:“见我出手就逃,若得活命,将来再见!”李靖不待元霸走过,轻声回他一语:“不可死战,能逃时则往花灯会去!”
这黑衣人即是奉诏前往见驾的大隋国师鱼俱罗!鱼俱罗似已听到元霸所言,只是一笑,再度开口:“那小子,看你紫气透体,可是紫阳真人传人?”
元霸大笑道:“是又怎样,可要考教我!”知不可躲,元霸索性出口狂妄,只待激起自己在黑衣人造势下减弱的霸意。
鱼俱罗微微笑道:“不错,不错,紫金气本是一门霸道功夫,正需霸意相辅...小子,出手看看,不要让我失望!”鱼俱罗语气狂妄,只因他要压制元霸的狂意,不让他聚积霸道气势。鱼俱罗已看出元霸已把紫金霸气练到了一定修为,这也使得这位大隋国师不敢掉以轻心。
元霸再度撸直混铁枪杆,运起六层紫金真气,举枪直刺,无匹霸气亦随之而出!
李靖见元霸出手,立即打马领得众人一路狂奔。虽有裴元庆属下拦阻,但已失大将的兵丁怎敌得过这些个高手,血光飞溅中,众人已过街口,冲向了人山人海的天津街。
鱼俱罗不敢空手应对元霸的霸道一枪,伸手拔出鞍前的星月弯刀。一刀在手的鱼俱罗气势更盛,弯刀斜斜迎向元霸枪锋!
“当!”在鱼俱罗深厚内力之下,弯刀已削掉了混铁枪头,更是毫不停顿,灵活之极地削向元霸持枪之手!
元霸大惊,但枪势将尽未尽,已无力回枪自保!
眼见刀锋就要及体,在此紧要关头,元霸只觉双臂突生新力,急切之间无暇去想究竟,连忙收枪横扫。
鱼俱罗也是大惊,自己利用弯刀的灵活再加上深厚的内力,更于对手枪势将尽未尽,新力不生之际发出的决胜一刀,竟在此意外下成了两败俱伤之局!
瞬间急变,在元霸的天生神力下,铁枪竟是后发先至,无头枪杆重重扫在鱼俱罗的右臂之上!而鱼俱罗虽握刀手臂被伤,但余势未竭,弯刀亦重创元霸右臂!
鱼俱罗负痛之下刀交左手,就在此际,元霸记起李靖所言,当机立断,策马便逃!
鱼俱罗手臂受到重创,杀意已盛,竟弃马运功追至。元霸听得风声,只恨自己当初为何不苦练轻功。急切间元霸回身,对着空中的鱼俱罗左手全力掷出混铁枪杆,只求缓得一缓。鱼俱罗虽一刀劈飞枪杆,但却因枪杆蓄含的巨大力量所阻,空中身形一滞,竟自半空跌落下来。元霸趁此机会冲过街口,直奔天津街。
看见街上人山人海,元霸弃马就要向街中冲去。这时听得有人高声叫道:“元霸,速速过来!”李元霸寻声一看,原来李靖诸人都还在此,出声之人正是柴绍!
眼见鱼俱罗业已将至,李靖不待柴绍多言,沉声道:“各人依计行事!”只见程咬金、柴绍二人面露喜色,就连战败后沉默寡言的罗成和老成持重的秦琼也略带兴奋,只有王伯当还是不动声色。不及元霸问询,李靖已拉着他混入人群,其余几人自带家将们依计行事去了。
尾随而至的鱼俱罗随后也步入人群之中。
人群中李靖对元霸细细道来。原来李靖见鱼俱罗厉害,又见得花灯会中热闹非凡,于是心生一计————制造混乱。不但众人可趁乱逃之夭夭,还可扰了花灯庆典,让杨广丢尽颜面!就在元霸大赞好计之时,程咬金、柴绍已带着家将们四处放起火来。
如山似海的人群见得火起,立时大乱。八里天津街里一时间尖叫怒骂、哭爹喊娘,场面一片混乱!
鱼俱罗见此情形,已知捉人无望,只得速速赶往炀帝处。
彩棚华阁中的杨广见到楼下街头大乱,先是一惊,随即大怒!但此时的混乱已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虽有武学宗师鱼俱罗来到跟前,骄纵的炀帝此刻也首次有了无力的感觉,只得任由自己的颜面在身边诸国来使的骇异目光中丢尽。
混乱已由街头蔓延至到了街尾,街尾建国门处本已关闭的城门此时不知怎地也已大开,街中之人狂涌而出。
建国门外,得到宇文成都命令集结的两千剿反军队转瞬就被数以万计的百姓冲散。元霸和李靖早已和众人失散,两人身不由己地随着人海涌出了建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