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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人潮中一把丈八宣花斧向天而立,斧首刺尖上高挑着一盏琉璃珠灯,其间隐约传来咬金大喝:“妙啊!...痛快!...”
第一卷 第十一章 末路(1)
混乱中李元霸和李靖逃离了洛阳城,在一番合计之下,两人决定向西逃往河东郡,通知元霸大哥----河东郡守李建成备战,然后再前往太原。于是元霸强忍伤痛和李靖骑着乱中抢来的战马连夜直奔河东。
不日来到河东郡城外,只见城门紧闭,城楼上成列士兵来回巡视,一派大战前的肃然模样!元霸不由与李靖对望一眼,心中都在疑惑:自己二人出得洛阳就再没耽搁,一路飞驰只为报讯而来,但见此地情形已是早有准备,莫非李建成还会未卜先知?
带着疑惑两人叫起城门,在建成亲自来相认之后,元霸、李靖二人来到了郡守府。
三人见礼坐定,一番话语之后,元霸二人方才解了心中之惑。原来建成早已得了柴绍传讯,想来定是柴绍在元霸口出反言之后就立即遣了家将报讯,看来柴绍并不像其表面所示,十足一个花花公子,他其实是深藏不露啊!
由于元霸臂上刀伤颇重,两人就决定在河东郡休养几天。
是夜元霸久不成眠。原想自己会在这隋唐时代逍遥洒脱地过上一辈子,好好享受一下大唐盛世,谁曾想还是卷入了杀戮之中!再念及张紫嫣,元霸略觉心痛,自己与她相识,只以为她是个执着于歌舞,忘情于世间的艺人,因此虽有爱慕之心,却不敢表露,及至紫嫣临死前道出情衷,元霸这才明白紫嫣心中也有他。两人虽相交日短,但刚知晓两情本相悦,却又落得个人鬼殊途,这更让元霸悲痛不已。
心怀感伤,元霸无心睡眠,起身漫步来到了后庭花园。
夜已深,元霸信步逛至花园凉亭,就发现有人在这亭中静坐。走近一看,原来竟是李靖。
两人见过礼后也不多话,只是各自静坐发呆。
良久,李靖打破静默,开口说道:“元霸,你可有甚心事?”
明月静夜中最能使人情动,元霸闭目轻声说道:“李大哥,我心中想着紫嫣呢!”
李靖面色一黯,说道:“原来元霸也是为情所苦!”
元霸睁开眼睛,略带惊讶。在他的印象中,李靖对感情历来是动口不动手的,怎么...难道他有隐情,是单相思,还是分飞燕?元霸出言相询:“李大哥在此静思,可是为心上人所苦?”
在这月色下感情伤怀,李靖的思想防线早已脆弱,再听得元霸词语,思想防线彻底崩溃。多智善谋的李靖微微叹气,竟也如常人般敞开胸怀尽情倾诉。
原来李靖初到靠山王府上,机缘巧合认识了杨林的执拂侍女张出尘。张出尘对李靖的相貌才华好生倾慕,李靖对张出尘的美貌温柔也是一心爱恋,于是两人定下山盟海誓,就待求得杨林答应后就比翼双飞,共结连理!...不料日前却生此大变,李靖就此反了大隋,只怕从此二人就再无相见之日了!
元霸听罢心生同感,于是两人好一阵唏嘘。二人此时已把对方视作生平第一知己!
道完儿女衷肠,又谈及家国大事。
李靖说道:“元霸,生于这乱世之中你有何打算?”
李元霸仰望夜空,缓缓说道:“我本就是个胸无大志之人,到了这时代只求过得洒脱无虑...至多不过事逢其机之时管管不平之事,行行侠义之能罢了!”
李靖道:“难道元霸就让自己的一身本领埋没?”
李元霸苦笑:“一身本领又如何?...终究不过是骨埋黄土!”
李靖面色一正,厉声说道:“元霸怎能作此颓废之言!你即知行侠仗义,岂不知救民于水火,是谓侠之大者!”李靖长身而起,慷慨说道:“天降奇才,必有所用。当今天下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元霸空有一身本领,却不顺应天道,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你有何面目以对苍天!”
言罢,李靖拂袖而去,留下重重一句:“元霸,你好好思量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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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了两天,元霸的刀伤已得到控制,于是元霸、李靖二人告别建成前往太原。
到了太原,李渊及窦夫人见了元霸自是欣喜感慨。念及自己虽然儿女四个,却为家族利益四散在外,常年不得相见,唯一的一个女儿如今更是生死未卜,好容易见了一个吧,又是身受刀伤,窦夫人不由得伤心而泣......
还没来得及体会一下家庭的温暖,当即李渊就叫了元霸、李靖入书房密谈。
得知洛阳闹花灯的缘由,李渊并没有多加责怪元霸,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自从当年杨广暗中派人追杀我李氏一族之后,我就开始防范于他。是故其后我命建成守河东郡,世民驻阳城,二人遥相呼应,把守扼制住杨广北进太原之路。...杨广对我猜忌已深,我要保得一族性命,早晚要反!...只是这次事起仓促,所虑颇多啊!...事危啊!”
元霸已知今后李渊将建立起大唐天朝,因此听罢神色间并无忧虑,仍是泰然自若。
李靖听后却是长身而起,说道:“唐公,李靖却不以为事危!”
李渊虽知李靖善谋,却也没有真个见识过,当下疑惑问道:“先生有何高见?”
李靖说道:“唐公所虑不过是若贸然起兵,北方东突厥必会乘火打劫。届时西、北有突厥,南有大隋,太原将面临腹背受敌之险...其实唐公过虑了!”
李渊说道:“原闻其详!”
李靖沉声说道:“即是时机不到,那就暂不起事!”
李渊道:“那岂不是束手待闭?”
李靖笑道:“非也!唐公握有太原五郡的兵马,且河东、阳城两处兵马牢牢守住了大隋北上之路,再者如今天下大乱,烽烟四起,杨广貌似安宁,实已焦头烂额。只要唐公稳守太原,不作进犯之举,杨广定会派兵与公对持,却不会贸然举兵来剿。杨广也怕四面受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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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商讨的结果就是李渊暂不起兵,只是暗中遣兵加强河东、阳城防守;再派遣使者与东突厥示好,许于诸多金银珠宝,只求稳得突厥,一则争取得到充足的备战时间,二则使得在起兵之时不致腹背受敌。
同时,李渊因得知元霸神武,就待让元霸领军作战,但元霸心挂身在长安的姐姐,执意要去寻找李秀宁。无奈之下,李渊答应了元霸,但他也提出了条件,就是要元霸伤好之后再起程,并且得带上一队家将,元霸点头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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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花灯庆典被几个反贼搅得一塌糊涂,杨广震怒,但他已无暇追捕。只因此时各地的造反大潮就如狂涛怒浪般汹涌,各地郡县的告急奏章纷纷传来,其中消息让杨广寝食不安。
李密率瓦岗军进攻东郡,并企图向西推进,威逼东都洛阳。
江淮杜伏威击溃山马关总兵裴仁基,攻陷海宁县。
幽州北平王罗艺率部反叛,占了河北和辽西诸郡。
太原李渊增兵河东、阳城,意图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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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惶惶不可终日,眼见东都即将成为反贼的重要进攻目标,杨广决定三下扬州,避祸江都。
大业十二年(公元616年)五月,通济渠中,数千艘龙舟头尾衔接,前后长达二百余里,两岸还有护卫的十二卫府骑兵二十六万,沿途只见军士威风凛凛,旌旗猎猎飘卷!
只是...这些都掩不了杨广内心的惶恐和对洛阳宫中诸多美女的留恋。
习习河风中,杨广站在龙舟船楼之上,苍白的脸上一双无神的眼睛,重重的黑眼圈使得他看起来更加憔悴。想起飘摇的社稷和临别时宫中美女的哭泣,虽在五月的暖暖阳光之下,杨广仍觉残秋已至,严冬将临,一时胸中无限凄凉,悲从中来。
杨广手扶阑干,凄然赋诗一首:
故年秋始去,今年秋复来。
露浓山气冷,风急蝉声哀。
鸟击初移树,鱼寒欲隐苔。
断雾时通日,残云尚作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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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李元霸也带着一队家将离开了太原,前往长安寻姐去了。
第一卷 第十二章 末路(2)
五月艳丽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已觉有些烦热。元霸一行十余人离太原出了河东郡,此时已渡过黄河到了华阴。其时驻守朔方郡的鹰扬郎将梁师都已举兵反叛,挥师南下,一路攻陷雕阴郡、延安郡、上郡,威逼京师长安。而其前锋部队已攻下蒲城,直指华阴。
华阴百姓大都已举家逃亡躲避战祸,官道两边冷冷清清,一片凄凉。元霸和众家将一路行来竟没见到有酒店饭铺开张,甚至连驿站的人都已逃光。眼见时已过午,众人虽已饿得头昏眼花,也只得快马加鞭往前赶去,只盼能早些寻到人烟。
驰出十余里地,众人见到距官道两里左右有一小村庄,村中有炊烟升起,一行人大喜,催马前去。到得小村,元霸下马步向近前的一户人家。正在屋前院坝中独自玩耍的一个小孩见元霸走近,似极害怕,转身跑入屋中关上房门。元霸微微一笑,举步走进小院,刚待上前叫门,房门却“吱呀”打开,屋内走出一位年约六十的老汉。
元霸连忙见礼,伸手取出一锭银子递过,说道:“劳烦老人家了,我与家丁错过了顿头,想向您换得些吃食,还望老人家帮忙!”
老汉听得元霸出言恭敬,再看看院外的十余家将虽然各个彪悍,却并无凶色。当下也不客气,接过银子说道:“我家现成的吃食是没有了,不过可以为你们做些...”老汉转头对屋里喊道:“老婆子,有客上门了!...去隔壁老张头那里借些米来,做上十来人的饭菜!”罢了请得元霸进屋,因屋内窄小,家将们就在院中歇息。
进得屋中,元霸与老汉客气一番后闲聊起来。没想到这一番闲聊使得元霸大有收获!元霸自话语中得知老汉姓马,是汉时马超后代,汉亡时举家避祸此处,这村中之人全是马氏一族。
马超后人!历史上元霸所使兵器就是马超的先祖————浮波将军马芸所使的一对八百斤重擂鼓瓮金锤!元霸大为兴奋,却又不便直询,当下假作请教马老汉其先祖事迹,想从中得知金锤下落。谈及先祖丰功伟绩,马老汉也是兴奋起来,直说得唾沫飞溅,面泛红光!只是直到吃饭,元霸仍没从这罗嗦老汉口中听到有关擂鼓瓮金锤的线索。
吃完饭,眼见就要告辞离去,元霸很是不甘心,按耐不住之下,他终于直言问道:“马老爹,你可知令先祖浮波将军兵器,擂鼓瓮金锤的下落?”
马老汉一拍脑门:“嗨!你看我这记性!说着先祖,竟把祖上最得意的八百斤铁锤给漏了。李兄弟再坐会儿,听我给你讲来...”忍受着马老汉的“唐僧”式折磨,元霸耐着性子听了又足足一个时辰,终于得知金锤现在村中祠堂供着,并且马家先人曾有遗言,如有人能同时挥动一对金锤,就将金锤赠与此人。
得了这个消息,元霸大喜:“终于找到我的金锤了!”
大喜中,元霸向马老汉提出自己要试试金锤。马老汉看看元霸一副文弱相,连连摇头。元霸也不多语,叫过家将取来一杆铁枪,元霸两手分握枪杆,运起神力一拉!众人眼见枪杆慢慢变细变长,“赫啦”一声,如鹅蛋粗的混铁枪杆竟被元霸生生拉断!扔了断枪,元霸束手微笑不语。
在场诸人皆目瞪口呆!
众家将虽然耳闻这位四少爷一枪伤了大隋第一高手宇文成都,再一枪震飞了第二高手裴元庆手中三百斤的铁锤,却不比今天亲眼见到他的神勇武力更令人骇异!
马老汉两眼圆睁,嘴巴大张,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好!好!...老婆子!去请族长到祠堂!...李兄弟,走,跟我去祠堂!”老马兴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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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询而来的马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