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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乱 佚名 4458 字 4个月前

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有威卫、左右领军卫、左右金吾卫。每卫置大将军各一人、将军各二人。左、右卫皆领六十府,其他诸卫领五十 府。东宫六率即太子左右卫率、左右司御率、左右清道率,各领五府兵马。

现今的情况就是元霸总领十二卫兼领风旅,手握唐军绝大部分兵马,而李建成则以太子的特殊身份统领东宫六率三十府精锐兵马。

魏征接着问道:“你等既然身为六率官兵,却又为何去了民间商铺征收赋税?”

林权富低头不语。

魏征冷笑一声,说道:“定要我用刑吗?”

此时大堂外传来“噼啪”的杖击声和罗士信的闷哼声,林权富只听得脸色苍白。

魏征叱道:“不答吗?…好,好!来人,将林权富拉下去杖责三十!”

堂下林权富已是面如土色,冷汗直冒。只见两名佩刀武士走上前来,刚一伸手触及林权富双臂,林权富立时吓得缩成一团,口中高声叫道:“魏大人,你饶了我吧!我...我不敢说啊!”

魏征脸色一沉,喝道:“拉下去!”

两武士架起林权富就要拖出去杖责,林权富大惊之下高声叫道:“魏大人,我说!我说!…”

魏征示意两武士放下了他,林权富瘫软在地,口中不住喘息。

魏征问道:“你等为何去征收赋税?”

林权富抬起头,吞吐说道:“是…是太子下令征收。”

魏征一下子愣住,虽然心中已知此事极可能与太子有关,可亲耳听到林权富招来,他心中还是觉得有些惊讶。此时李渊因刚称帝立国不久,为了稳定民心、严明法纪,他不单加强了对地方官员的巡查、监督,还特意下旨在军中建了军法处,并亲自选定“上不负时主,下不阿权贵,中不侈亲戚,外不为朋党”的魏征坐镇。所以说现在一朝上下百官都处于严纪律身的时候,而李建成身为东宫太子,更应洁身自好,以免惹祸上身,落个废黜下场。可万没想到他竟然越权强收赋税,胆子可不小啊!

元霸听了林权富当堂招认是李建成的命令,却并不像魏征那般感到讶异。李建成,嘿嘿,元霸太了解他了,刚愎自用,不计后果正是他的一贯作风。看来,朔方一战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元霸冷眼望向魏征,他要看看这位在史上以犯颜直谏而青史留名的良臣如何处理此事。

魏征压住心中讶异,继续问道:“你等几人既为六率官兵,却为何要自称是城防兵士?”

林权富答道:“我等不报六率声名是怕太过招摇。”

“哦!”魏征刚待又问,就有佩刀武士来报:“禀大人,犯将罗士信在三十一杖时昏死过去,请大人示下该如何处置?”

魏征冷冷说道:“凉水浇醒后继续杖责。”

元霸一听,“啪!”的一拍红木椅扶手,木椅应声而碎。

元霸霍然站起,不待魏征发话,疾步奔出大堂,来到了大堂外行刑之处。

只见罗士信昏迷当场,黑色军服自背部已经碎裂,全身浸泡在鲜血之中。元霸大怒,强自憋住胸中一股愤怒之气,并不理会周围行刑之人,伏身抱起罗士信高声叫道:“苏定方可在!”

侯立大堂外的苏定方闻声而至。

元霸沉声说道:“速速送士信去医治!…”元霸冷冷望向欲上前拦阻的几名佩刀武士,缓缓说道:“如有人阻拦…杀无赦!”

苏定方领命,双手小心接过罗士信转身离去。本待上前阻拦的佩刀武士被元霸的冷冷目光骇住,呆立当场不知所措。元霸摸摸衣衫上沾染的片片血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踏步走入了军法处大堂。

第二卷 第三章

魏征冷眼看着昂首怒目步入大堂的李元霸,对这位小王爷的霸道和勇武他可是早有耳闻,眼见李元霸擅自送了罗士信去疗伤,他心中虽怒,却也没有立时发作。魏征到想看看这赵王爷究竟是如何的霸道。

元霸没有想到杀威棒的杀伤力竟是如此之大,本想让罗士信受点罪,借此机会让唐军官兵知道法纪面前人人平等,趁势贯彻整纪通告,大幅度整顿唐军军纪,提高唐军的作战能力。可看过了罗士信的惨状,元霸真后悔刚才没有拦下杖责。猛抬眼对上了魏征的冷冷目光,元霸怒火上冲,霸气徒长。

忽觉堂下的小赵王爷在瞬间发出了摄人气势,魏征不寒而栗,猛的打了个激灵。但天生的刚直脾气使得魏征随即就把背脊一挺,心中怒道:我自行得端、坐得正,怕他作甚!

魏征猛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不知赵王擅自取了人犯,是何道理?”

元霸冷冷说道:“士信生命已近垂危,难道救不得吗?”

魏征回道:“罪该至此!”

元霸眉头一跳,语声渐高:“罗士信罪该致死?”

魏征道:“此乃非常时期,自当行重典。”

元霸问道:“何谓非常时?”

魏征道:“立国始初,民心不稳!”

元霸又问道:“何谓重典?”

魏征道:“奖罚倍于平常时。”

元霸冷哼一声,大声喝问:“几倍于常时?…是以大唐律法为准,还是以魏大人之心为准绳?”话到最后,其声已如雷霆。

魏征一时语塞,额头渐现细细汗珠。元霸此语正刺到了魏征立法和执法思想与现实不符的弱处。魏征历来主张“德主刑辅” ,认为统治者要想巩固自己的政治统治,就必须向人民实行德政以获得民心;同时以刑罚镇压被统治者的反抗作为辅助手段。魏征认为法是国家之“权衡”,行动的准绳,是所有人行为的共同准则,在律法的适用上应对所有人一致,不应该因人而异。这就要求执法人员必须志存公道,不欺良善,不阿权贵,不谋私利,不殉私情。他坚决反对执法无定科,任情轻重。可现实中由于有特权阶层的存在,再兼大唐初立,律法虽然借鉴隋朝法规,却是并不健全。因此在奖惩之时,一旦涉及特权阶层或无明确法规,魏征就只能尽量以客观慎重的心态来求得公正平允。但是这一次…确实是太过冲动了。

魏征不自觉的抬手擦去额上汗珠,在元霸的历言诘责下,他也觉得对罗士信四十杖责确实过火了。魏征心中自责道:“今天我是怎么了,怎地被人顶撞一句就怒火中烧、心态失衡,以致处罚失度?莫非是因那人的到来…”

魏征额上又现冷汗,举目望向堂下李元霸。只见元霸昂首威严,面正目明。魏征更觉惭愧,心中暗道:“好气概!只可惜你不是太子…唉!”

李元霸见魏征面现悔色,也不再深言,只慨然说道:“执法无定科,取舍在于爱憎,轻重由乎喜怒。如此执法,怎么能让人信服?…‘有法所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才是执法正道!”说罢,元霸请过华清流,相携转身离去。

一向执法严明,做事中规中矩的魏征对元霸的无礼行为竟没作阻拦,任由两人离去。只不过,他望向李元霸背影的眼神却是无比复杂。

……

九月的天气虽然酷热,但到了夜晚也有凉风送爽。转眼又要到十五了,月儿也由缺变圆。魏征呆坐在花园石凳之上,皎皎明月在此时的魏征眼中犹如一面冰镜,本是皎洁的月光也成了凄清寒光。白天军法处的情形在魏征脑中一幕幕地闪现:罗士信傲言受刑、李元霸慷慨相责、六率都尉和盘招供……

“唉!太子为了博得女子欢心,竟然不顾大局,大肆搜刮钱财建那升仙阁。此子实非明主,…可他终究是太子啊!”魏征口中感叹,脑中同时浮现出元霸傲立大堂、慷慨相对的模样,“有法所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说得好啊!简简单单十六个字就道出了‘法’的真义,自己执着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只可惜…你是赵王不是太子……”

月已斜,魏征心烦意乱。

此时,月光将一道人影投在魏征面前地上。魏征瞥见地上忽现人影,他却并不惊慌,只是淡淡说道:“你到了?请坐。”

身后之人缓步走到魏征面前,挥袖轻轻拂去石凳上的灰尘,悠然坐下。

魏征收拾散乱心情,打量起眼前这人。只见来人青纱覆面,虽在明亮的月光下却仍是看不清楚其相貌,但观其身着长裙,身材妙曼,定是一女子无疑!

魏征顾不得讶异来人是女儿之身,他开口问道:“飞箭留书的可是阁下?”

蒙面女子答道:“不错!…魏公可思量好了?”其语声略带沙哑,语气犹如男子般豪爽。

魏征沉声答道:“恕难从命!”

蒙面女子说道:“你可记得当初越王爷相救于你吗?”

魏征正色道:“怎不记得?”

蒙面女子道:“可是魏公怀疑我的身份?”

长身而起,魏征说道:“姑娘随飞箭示上当年信物,我怎会有疑。…当年越王爷败了我军,却因与我知心相交放我生路,魏征以死相报也是正理。可姑娘要我助你刺杀皇上,却恕在下难以从命。”

蒙面女子道:“为何?”

魏征答道:“一者,当今天下分崩离析,民不聊生,正需有能之士一统天下,救百姓于水火之中。而本朝君上雄韬伟略,朝中人才济济,正是那应世而生的真龙天子,我如何能助你杀他?再者,当初密公因心生贪念,意欲私藏传国玉玺登基称帝,不料被十八路反王追杀,瓦岗军被杀得七零八落。而我逃出后投了唐军,得皇上赏识重用,我又怎可负他?”

蒙面女子轻叹一声:“唉!…魏征,外间传你执正不阿,是个良臣,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但是你可知道,若不相助于我就只能杀你灭口?”

魏征微微笑道:“或许是命该如此,我一死既能报了越王爷恩情又不负了皇上之义,嘿嘿,还算个不错的结局吧!”

蒙面女子细细看了魏征一眼,只见这个铁骨书生毫无惧色,一脸的坦然自若。蒙面女子面上青纱无风自动,浑身透出杀伐之气,而魏征仍是面不改色。

蒙面女子运功在手,可一看到魏征那毫无私欲,泰然自若的笑脸,她却怎么也下不了手。“罢了!罢了!…魏征,此事就此罢休,告不告密也随你意,今日且留下你命为天下百姓多做点好事吧!”说罢就待离去。

魏征听了,不由慨叹这女子竟有如此胸襟见识,当下拱手施礼道:“姑娘真是侠义中人,尚请教姑娘芳名?”

蒙面女子微微一呆,似有无限心事。只听她叹气说道:“就叫我执拂女吧!”说罢飞身上了墙头,没入夜色不见。

目送执绋女离去,魏征抬头望向天空明月。

“越王…皇上…我该如何是好?”

苦思良久,魏征下定决心,他朗声对月说道:“孰轻孰重?或是忘恩负义,明月自知我心!”

……

第二卷 第四章

罗士信屁股朝天伏卧在榻上,口中兀自在对屋内众人念叨:“这杀威棒还真他奶奶的名不虚传,枉我老罗一身功夫了得,也只能保我内腑不伤!”

程咬金听了大笑道:“老罗,你不去找那魏征报仇,却只顾在此吹嘘自己功夫了得...真要功夫了得也会屁股开花?哈哈哈!”

罗士信脸色通红,大声叫道:“少放臭屁,待我伤好之后就去平了军法处!”

元霸见罗士信将要恼羞成怒,连忙喝住咬金:“打住,打住,怎地说得如此难听。”

元霸来到罗士信卧榻前,开口道:“士信,今天委屈你了!”

罗士信连忙道:“王爷怎地如此说来,士信犯了军纪正该受罚,今日若无王爷相救,只怕士信早已丧命在棒下了...只是王爷可得小心那魏征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状,这匹夫可是谁的帐都不买的啊!”

元霸微笑道:“无妨!我虽无礼,他却执法无定科,是谓无理。”

一旁尉迟恭接话说道:“不错,只为两人相殴就责打了四十杖,这也太狠了吧?…难不成魏征对我风旅有不满之处?”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定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