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亏一篑?”
同在一旁观战的徐世绩闻言道:“不然,我军已占了城外洛口粮仓,此时洛阳城中粮草已将用尽,且内外离心,我军只要在围困洛阳的同时,派遣精锐骑兵抢占虎牢关,扼守此险要之地截击窦建德大军。只需拖延数日,洛阳城中粮草断绝,自可不攻而破。待的洛阳城破,再会师虎牢关,平定窦建德…到时候不但可以破了洛阳城,还可借机灭了河北反军,当立大功一件。”
“好计策!”李世民听罢大声赞道,“…只是元霸还未到来,由他统领风旅去截击窦建德当是最佳之选!”
徐世绩听得元霸名字,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员瘦弱小将手持斗大铁锤的英武身影。潼关城外那面对十八路反王大军毫无惧色,仗义相救的气魄和侠骨已深深折服了这位当世奇才。
徐世绩微微一笑,说道:“赵王小小年纪,却真是不世英雄!”
李世民道:“不错,我与世绩亦有同感!”说罢,李世民放声哈哈大笑,只是…笑声中仿佛有着一丝不自然。
……
风旅虽然行军缓慢,但好在没有耽搁战机,就在李世民为挑选抢占虎牢关将领人选发愁的时候,李元霸率领九千风旅铁骑到了洛阳城外。
李世民大喜,当即命令元霸率领九千风旅铁骑火速奔袭虎牢,而自己则率大军继续围困洛阳,至此,使得赵王李元霸真正名扬天下的虎牢之战正式开始了。
第二卷 第八章
皇泰主杨侗与郑国公王世充站在东都城墙上,遥遥望见唐军大营中奔出一支约万人的黑衣骑兵,随着骏马铁蹄翻飞,坚实的黄土地被马蹄踏得微微震动,转瞬间,这矫健的铁骑军团卷起漫天尘土向东而去。
杨侗惊呼:“不好!李世民竟要抢占虎牢关!” 两人骇然对视,王世充脸色苍白,心中暗道:“大势去矣!”
虎牢关因西周穆王在此牢虎而得名,其城位于洛阳以东,南依嵩山岳,北濒黄河,山岭交错,自成天险。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是通往关中的要道,历有“锁天中枢,三秦咽喉”之称,为兵家必争之地。此处秦朝置关、汉代置县,历代王朝无不在此设防。
李世民遣兵占了此关,自就阻断了窦建德来援洛阳之路,这叫杨侗、王世充二人如何不惊惧!
武德元年九月二十六,李元霸领兵占据了虎牢关。
下令安营扎寨之后,元霸召集了一干将领入帐议事。
元霸扫视帐内,左起依次是虎军统领尉迟恭、豹军统领罗士信,狼军统领程咬金,而右方则是亲卫统领苏定方。元霸暗自摇头,在座的几人包括自己在内,要论行军打战个个都是猛士,可要说到深思远虑,高瞻远瞩那可就差劲了,唉…风旅太需要多智善谋之士了!
收拾心思,元霸开口道:“各位都知道此次所为何来吧?”
程咬金大声说道:“知道,知道,不就是阻住窦建德吗!”
元霸并不理会程狂徒,只是问向尉迟恭:“尉迟将军,你在我几人中行军时间最长,作战经验也最为丰富,不知你认为此次阻截夏军,我军应该如何部署作战?…”元霸转首亦向其余三人说道:“三位将军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一起提出,不要拘泥。”
元霸深知,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能够听取不同的意见,这正是作为一个主帅必须要有的胸怀。把决断建立在权衡了各种利弊后的基础之上,才会把军机要务考虑周全,才会有更多的把握败敌制胜。
尉迟恭轻轻咳嗽一声,答道:“窦建德的夏军虽然有十万兵力,但虎牢关自古就是险要之地,易守难攻。我军只要固守虎牢关,不需出战就可把夏军拦截住,不伤一兵一卒即可完成拖延时日的任务。”
元霸点头称是,也不表态,只是又再问道:“有谁了解河北情况?”
右下苏定方出言答道:“不知大帅想知道哪一方面…”看到众人略显疑惑的眼神,苏定方冷冷说道:“…我曾在窦建德军中呆过。”
元霸微微笑道:“风土人情、地理物产我都想知道…这样吧,你把所知的都告诉我。”
听得元霸此言,苏定方冷漠的眼神忽的一亮,“大帅,苏定方必会倾己所知!”
元霸望向苏定方,两人双目相对,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炽热的激情。
尉迟恭听了两人对话,若有所思。
元霸收回目光,对着尉迟恭说道:“尉迟将军,我军能否利用这虎牢天险击败十万夏军?”
尉迟恭浑身一震,结合元霸先前所言,他立刻明白了这位年轻大帅的意图:他竟要灭了窦建德,占据河北!…难道赵王要造反吗?这耿直汉子迟疑一下,毅然问道:“大帅,…你可是要攻占河北?”
元霸微微一怔,相处了这么久,自己还没发现这黑碳似的粗狂汉子竟有如此慎密的心思,看来,自己还要多多加强和部属的感情交流啊!
“不错,我军此战要力争击溃窦建德,然后出兵河北。”元霸说道。
还没等尉迟恭接话,程咬金就大叫道:“妙啊!九千打十万,再占了窦建德老巢,想想就过瘾!”一旁罗士信也是面露兴奋之色。
元霸抬手止住了程狂徒的叫嚣,示意尉迟恭继续说下去。
尉迟恭说道:“只是…如此一来,我军就超越了此次作战的范围,只恐朝廷误会我军叛乱啊!”
元霸轻声道:“尉迟将军多虑了…”站起身,元霸面色沉重。他心里明白,自己今后的所作所为必须要得到在座几人的支持才行,看来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想法,顺带着也看看几人的反应。
元霸昂然站立帐中,目光严峻地向几个将官一一看去。
“父皇削我兵权、遣我出京,并软禁我王妃,实已对我心生疑惧。我若不及早建立起强大的势力自保,只怕离丧命也不远了…”元霸用坚决的语气说道:“所以,我已决定此战全力击溃窦建德大军,趁势占据河北,招兵买马…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帐中刹时一片寂静。
尉迟恭拳头攥紧,咬咬牙,他抬头看着李元霸,开口说道:“大帅可是真要造反?”一语既出,众人全都目光炯炯望向元霸,其中,苏定方本已闪亮起来的眼神更加明亮。
看看众人的紧张神态,元霸沉声道:“非也!我曾立下‘以杀止杀’的誓言,又何曾愿意多添战乱?我只需要拥有强势,与父皇制衡,以求自保…况且,自身倘若不保,又以何来‘止杀’?”元霸霸气骤生:“…更何况,天生我才也不是来到这世间被杀戮的!”
尉迟恭神态迟疑,欲言又止,而苏定方明亮的眼神竟然有些黯淡。
座下咬金狂徒起身叫道:“不错不错!元帅,你比我强,比我霸道,跟着你做起事来就是过瘾,你要干什么咱就跟着你干什么,谁要怕了谁是他奶奶的龟孙子!”说罢,咬金嘴角撇撇,眼睛瞟向尉迟恭。
一直没有开口的罗士信此时亦站起身来,抢前一步说道:“大帅,我罗士信平生只服强者,在武功军营里你连败我两次,我早就将这条命交予你了,此次无论你怎样,罗士信誓死相随!”
尉迟恭瞧见了程咬金蔑视自己,霍地站起身来,脸色通红,大声说道:“大帅救尉迟恭于咸阳城外,我尉迟恭并非忘恩负义之徒,我尉迟黑子早就下定决心跟随大帅了…适才我迟疑非为害怕,只是心忧而已。”
“哦?为何心忧?”元霸问道。
尉迟恭道:“大帅,以我风旅之力对上面前这十万夏军,据险而守绝对是绰绰有余,但要击溃人多势重的夏军恐是不易,更别说占据河北了。”
元霸语声平稳,缓缓说道:“窦建德一路挟势而来,将士们都很骄狂,骄兵易败…而我军占据虎牢关,就是扼住了他的必经之道。他如果贸然出击与我军交战,我军利用天险要消灭这些骄兵便很容易。如果他狐疑不决,不敢向我军进攻,那么,我军可分兵绕行,截了夏军的粮道断他供给,待得夏军粮食吃完,其军心自乱,不怕他窦建德不出击...其时夏军军心散乱,气势已衰,击溃他将会更加容易!”
说罢,元霸扫视诸人,目带询问。
苏定方面带倾佩,用少有的激昂语气说道:“大帅好见识!如此一来定可灭得窦建德,取他大夏国!”
咬金、士信亦是随声附和。
尉迟恭总觉得有些担心,他开口说道:“大帅,如此当是好策略,可还尚请大帅妥为计划,周详安排!”
元霸点头道:“尉迟将军所言甚是,…就请各位畅抒己见,制定出详尽的作战计划,力求一举击溃夏军!”
……
第二卷 第九章
夏王窦建德率军西进,一路攻陷了荥阳、阳翟等地,十万大军水陆并进,溯河西上。武德元年九月二十八,夏军在虎牢关受到了唐军精锐部队的阻截,便在距虎牢约三十里的东原驻扎下来。
实际上,李世民刚发兵洛阳之时,皇泰主杨侗就曾经请窦建德出兵相助,其时窦建德借口夏军正在平定虎牢关外孟海公和徐元朗两股势力,所以没有出兵相助。其实,窦建德拒绝立即出兵援助,不仅仅是因为抽不开身,还因为窦建德明白一个道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窦建德要坐山观虎斗,他要等到洛阳城中粮草断绝,饥荒蔓延之时,等到唐军锐气尽失、疲惫不堪之际,再和唐军进行一场战略决战,一举歼灭唐军主力,兼带着吞并已经奄奄一息的王世充。
事实证明这个战略是正确的,局势的发展完全符合窦建德的预料。
李世民攻打洛阳的战争从一开始就与杨侗出现了胶着状态。洛阳被围之后,由于城外洛口、回洛粮仓被唐军攻占,洛阳城中粮源断绝,城中的那点存粮怎经得起三万户人家和好几万军队的消耗?唐军围城才短短十几天时间,洛阳城中已开始有饿死之人,不过虽然如此,城中军队仍是拼死抵抗,使得唐军也是疲惫不堪!
与众将一番商议之后,元霸决定亲自出关勘察四方地形,以便准确拟定作战计划。
月朗星稀,晚风拂面,李元霸和苏定方并绺前行,五十二亲卫远随其后。
一路向北,将近黄河边,已听到河水奔流咆哮之声,元霸停下马儿,只见巨浪汹涌相撞,不断发出惊心动魄之声。元霸只觉得心潮澎湃,良久,高声感叹道:“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哮万里触龙门!…”
苏定方听罢,也是心血来潮,一改平日冷漠颜色,开口高声吟道:“
年久还求变,今来有所从。
得名当是鲤,跃门可成龙!…”
元霸听得心意微动,暗叹道:这苏定方的志向可不小啊!当下元霸赞道:“定方,真个好气势!”
苏定方道:“大帅,恕定方放肆了!” 随即他脸上又回复了冷漠神情。
苏定方幼时出生军旅世家,自小便梦想做个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傲啸天下、叱诧风云。他十五岁便已随父从军,及至天下烽烟四起时投到了窦建德旗下,立下赫赫战功。其后却因功高为上司嫉妒,险被害死,一气之下他离开了窦建德的军队,投了梁师都义军,随军驻守上郡。不料时隔不久上郡又为李靖所破,苏定方在李靖的劝说下降了唐军,随后就被元霸挖到了风旅。
这些年的坎坷使得这位年不及三十的勇将已渐渐放弃了年少时的理想,平日里苏定方也曾想过今生就此罢了,却不料又遇上了李元霸这位霸气十足的大帅。元霸那无畏无惧、敢作敢为的胆识和气魄,那对下属谦恭体贴的作风让苏定方衷心折服,同时也激起了他那渐渐失去的雄心。
见得苏定方心有所思,元霸以为苏定方是因为误认自己猜忌于他而沉默,于是笑笑说道:“胸怀大志不为罪过,鲤鱼尚且力跃龙门,何况人呢?”
苏定方神色微微一动,接口说道:“定方冒昧,不知大帅志在何方?”
元霸微笑道:“我不是常说吗,‘以杀止杀,救民水火’,行大侠义就是我的志愿。”
苏定方眼中精光一闪即失,他那冷漠的面容上竟出现了一丝微笑,“那么,大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