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争霸天下、立国称帝了！”

元霸哈哈大笑：“…非也，非也！…”

苏定方也是笑笑，继而沉声说道：“行大侠义正是皇者所为！…‘侠之大者’便是王道！元帅行的便是皇者之事，走的亦是王者之道，只怕到时候你不欲称帝也是不行啊！”

此语犹如当头棒喝，元霸一惊之下笑声顿止。

“以杀止杀，救民于水火”岂是一人一军可为！止一人杀人尚可，止百人千人杀戮也或可能，但止万人、万万人的杀伐可能吗？！

不可能，因此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蓄积强势一统天下！

或许现实会象历史中一样，父亲李渊得了天下，然后传位于二哥李世民；也或许在这乱战天下中另有异军突起，但不管怎样，结束杀戮的最佳方法就是一统天下。一直以来，元霸总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只是行侠义之道，却未发现在形势逼迫下，也可以说是在为实现自己誓言的必然作为之下，他已在不知不觉中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争霸天下之路…即使，今后的对手也许就是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难道必须得这样吗？”元霸自语。

“不错，必须这样！”一直仔细观察着元霸的苏定方说道。

黄河水浪滔天，李元霸胸中亦是波涛汹涌。

“王道…王道！…何谓王道？……”

****************

从苏定方口中元霸得知窦建德为人宽厚，冷静有余但果断不足。与众将商议后，针对窦建德的多疑性格和夏军挟大胜孟海公、徐元朗之势而来，元霸定下了坚壁对垒，挫其锋锐，寻机歼敌之计。

九月三十，赵王李元霸修书一封遣人送与窦建德，信中道：“洛阳守将王世充曾和阁下联合与我大唐为敌，后来又跟你翻脸争地，可见其反复无常。现在洛阳危在旦夕，阁下竟又兴师动众来救这卑鄙小人，未免大为不智。我今率大唐精锐之师扼守虎牢天险，凭阁下那没有经过大战的骄纵军队，还是趁早撤兵方为上策，不然到时只怕落个身死它乡、追悔莫及！……”

这封口气颇大，看似激将、实则疑将的书信果然把窦建德迷惑。窦建德一时拿不准虎牢守军是否有歼灭他的能力，于是狐疑不定之间迟迟不敢进兵。

如此这样，唐夏两军在虎牢关两两对峙。

在此之间，元霸派遣风旅虎、豹、狼三军轮流出关骚扰夏军，一击之下,不论中与不中，即刻全身而退。十几天的轮番折磨下来，夏军官兵士气渐衰，人心浮动，进有虎牢天险不得过，退又心有不甘，眼看难以持久.

......

第二卷 第十章

当苏定方喝干了水囊中的最后一口清水后，有探子来报：前方十里有夏军押送粮草行来，其中护粮军约五千骑，脚夫约三万余人。

苏定方面露喜色，自从风旅与窦建德大军在虎牢对峙，赵王李元霸就派他率了亲卫队的九百铁骑远行绕道夏军后方，偷袭夏军粮道。如今离开虎牢关已经十天，埋伏在这山林中也已有三天，终于等到夏军的运粮队了！苏定方立即命令部队集结，准备作战。九百人的骑队在悄然中迅速集结完毕，苏定方亲自率领了一百骑士前去诱敌，另八百骑则埋伏在大道两旁。

当这支诱敌骑队驰到距离运粮队约两里的位置时，就与夏军护粮部队的前哨相遇。苏定方不待对方作出反应，远远就已取出单弓弩，搭箭引弓发射，正中一员敌将的咽喉，将其射落马下,同时众属下亦大声喊道：“我们是大唐风旅铁骑！有种的便上来一战！”

这队夏军前哨约有百十来骑，虽然被苏定方射杀了一人，可看到唐军也有百骑人马，而且人人手中都有强弩，夏军不敢造次，只派了一骑飞奔后方求援，其余人马随即退后结阵戒备。而苏定方见夏军主力未到，也不着急上前挑战，只远远地和夏军对峙。

护粮军统领张青特听得前哨回报有小股唐军拦路，急忙派出两千骑兵前往剿灭。

苏定方远远看见空中扬起了漫天尘土，再感受着大地传来的微微震动，经验丰富的他立即知道，来的是一支人数过千的骑队。当下苏定方打马迅疾向前冲上百步，举弩再射向夏军前哨！

“嗖”，又是一员敌将应声落马，苏定方哈哈大笑，回马便走。夏军兵士既急又怒，可无奈手中弓箭射程不及对方弩弓，射出的箭纷纷落在了苏定方马后。眼看射杀无效，冲上前去也只是做对方弩弓的活靶，夏军无奈之下只得呆在原地戒备。

就在夏军前哨气急之间，夏军大队骑兵已是黑压压的一片奔驰而来，身后拖起冲天的烟尘。前哨骑队大喜，立刻会合大军追击唐军。

“你们先走一步，”苏定方对属下大声叫道：“我来殿后！”

众铁骑飞马驰去。苏定方放松缰绳，奔势渐缓。

眼见追赶的敌骑渐渐接近，苏定方在马背上回身举弩便射，将冲在最前的一员夏将射杀。

夏军更是抓狂，鼓噪之下催马急追。

苏定方放声大笑，提起缰绳，纵马飞驰。

两千夏军骑兵狂吼着奋勇追来，苏定方一路狂奔，一会儿工夫，强追猛赶的夏军就被引入了唐军的埋伏中。

大道两边的唐军伏兵突然杀出，几波弩弓射击之下，猝不及防的夏军纷纷落马，惊慌失措中更被亲卫队铁骑来回冲杀，在丢下了上千具尸体后，夏军大败而逃。苏定方率亲卫铁骑一鼓作气，乘胜追击，及至来到夏军护粮大军前，这两千夏军骑兵业已剩了几百骑。

护粮夏军见到溃退而至的己方兵马，早已是军心大乱，再有唐军铁骑挟势追击而至，混乱中夏军只道是对方大军杀来，更是战意全无。在风旅铁骑的强大战力下，护粮军官兵只稍作抵抗就弃械投降。

这一仗唐军大胜，杀死敌骑一千多人，抓获了夏军大将张青特。

苏定方一声令下，一把火烧尽夏军粮草，遣散了运粮脚夫和俘虏的夏军官兵，只带着张青特轻骑快马返回了虎牢关。

窦建德的十万大军被阻在虎牢关下不得前进，就地驻扎了将近一个月。在这期间，由于唐军不断骚扰夏军，两军也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交战，但每次交战都是唐军胜出，搞得夏军军心浮动。当得到苏定方率部大破护粮军，擒获了大将张青特的消息后，夏军将士心里更是恐慌，大部分将士都已有了退意。

凌敬奉诏前往窦建德帅营议事，他骑着马儿从错落的营帐间穿过，一路所见使得这位大夏国子祭酒眉头紧锁。十万夏军将士已无初到虎牢时的锐气，粮道被抄的消息更是让他们意态颓废，如此怎能作战？一时间凌敬心中忧虑，只在脑中思量对策。

到得窦建德大营，窦建德正和几位将领商议战事，准备不日强攻虎牢关。凌敬一听之下大急，他不顾一向强调朝廷礼仪的窦建德的杀人目光，大声说道：“大王，此时我军锐气已失，军心涣散，实不能强攻虎牢…”

帐中诸将面色徒变，这些时日内，杨侗派来告急的两位使臣早晚都在众人面前哭求，请夏军即刻西进救援东都。他们又暗中用金银珠宝贿赂主要将领，恳求诸将劝得夏王早日出兵攻克虎牢，以解东都洛阳之围。诸将收了贿赂自是要替人办事，眼见已说动窦建德出兵强攻虎牢关，此时被凌敬如此一搅和，众人心中大为恼火。

窦建德心中不满凌敬突兀出声，但他也没立即发作，只是冷冷问道：“不攻虎牢？那该如何啊？”

听出了窦建德语气中的不满，凌敬深吸了一口气，但他还是缓声说道：“此际大王大可用那围魏救赵之计：趁唐军精锐尽在关中，其大后方————山西空虚之机，我军全力北渡黄河，一路攻取怀州、河阳，再派军驻守以堵截后路的唐军追兵；然后翻越太行，进入上党，攻取汾、晋，从北面迂回，西抄关中威慑唐廷，大唐必定撤军回救，东都之围还怕解不了么！…而且这样做有三利：一是唐军主力现在关中，我大军北上如入无人之境，极易取胜；二是可开疆拓土，招收新军，增强势力；三是关中在受到我军的威胁后，唐廷自会调集兵力防御我军，如此一来，洛阳之围立解。…如果一味屯兵在这里，只会让将士疲惫，物资耗光，等到李世民攻下了洛阳，再与李元霸会师之时，别说取胜，只怕连退都没法退了！”

听了凌敬的建议，窦建德大为动心，刚刚因凌敬无礼而恼火的心情也自平复下来。当前形势下，夏军如果放弃进攻虎牢关，从滏口北上，西抄关中，大唐必定撤军回救，东都之围自解，而窦军则可立于不败之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撤回河北而已。一番思量之下，窦建德就待采纳凌敬的建议。

“祭酒所言很有道理，大家一齐议议吧！”窦建德对众人说道。

几位将领面面相窥，暗自动起了心思。

左仆射齐善行首先发难，他开口道：“大王，凌敬不过是一名书生，他哪里懂得用兵打仗的事，怎么能听信他的话呢？” 众将领见有人带了头，立时随声附和，而且一个个在贬低凌敬的同时还口吐狂言，向窦建德请战。

看着众将斗志旺盛，战意坚决，窦建德心思动摇。此时李世民已和杨侗耗得筋疲力尽，夏军若攻下了虎牢关就可挟势一举击溃李世民部队，同时还可借杨侗兵疲之际占据东都，收了渔人之利。

以洛阳为根据地，进而占据关中，称霸天下！…这是多么诱人的景象啊！

抵挡不住纵马关中的诱惑，窦建德作出了最后的决定。他向凌敬说道：“我军此行本就是为援救东都而来，如今东都危在旦夕，如果我军北上，恐怕世人会说我大夏是害怕了唐军，耻笑我大夏…况且，这种背叛朋友的行为我也不能做啊！”

凌敬急得直冒汗，意欲进言争辩，窦建德抬手止住他，沉声说道：“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后日就对虎牢发动攻击！”众将听了喜悦致极，一片欢声……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凌敬悄然无语地踱出营帐，望着傍晚天空中的如血残阳，他禁不住长声叹息：“如血残阳…残阳如血！”

……

第二卷 第十一章

十一月初二，窦建德倾其大军前来进攻虎牢关，整支军阵北抵黄河，西靠汜水，南到鹊山，连绵二十里。军士们击鼓而进，不时地发出阵阵吼叫声，声音一浪接一浪地传来，响彻天际。

李元霸率众将登高观望，山风吹得众人衣襟猎猎作响。

看着夏军的震天阵势，元霸笑笑。苏定方胜利返回虎牢后，李元霸就从俘获的张青特身上对夏军的军情有了大致的掌握。更重要的是，通过此战，李元霸已经清楚地知道：夏军虽然兵力众多，战斗力与风旅相比却是差距甚大。

元霸抬手收拢被劲风吹乱的头发，然后指着远处的夏军对众将说道：“夏军自从起兵山东以来，还没遇到过真正的强敌。…过险关鼓噪而进，说明他军纪不严明，临城而列阵，明显是轻视我军。兵法言：‘一而衰，再而竭’，如果我军按兵不动，夏军的勇气必然渐渐衰退，而士兵在军阵中呆得太久，又饥又渴，必将军心浮躁，到时候我们再乘势发动猛攻，必可将夏军一举击破！”

尉迟恭等人听得暗暗点头，这位小元帅平日里虚心好学，谦恭请教，从对行军布阵的无知无识很快就到了今日的精辟论断，看来，还是古语说得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

时将及午，夏军已全军过了汜水，在沿河平原上严阵以待，而唐军仍是按兵不动。

到了中午，果然不出元霸所料，原野上的夏军士卒又渴又饿，当后方送粮、水上来的时候，兵士们开始争抢着喝水，更有一些士兵干脆坐在了地上，全然没有了初时的威风阵形，夏军治军不严的致命弱点此时已完全体现出来。

风旅官兵在城中早已吃过午饭，正在养精蓄锐。李元霸站立城楼之上，远远望见了夏军阵营中的混乱情形。叫过众将，元霸对罗士信说道：“你速领豹军在夏军左翼作试探攻击，如果敌军抵抗有序，你就率军迅速退回关内；如果敌军混乱，你就率领豹军猛攻。”

罗士信得令领军而去。

元霸又对尉迟恭说道：“尉迟将军，烦你领虎军在城门等候，如若士信退回，就由你率虎军阻截追兵，掩护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