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来的监军————魏征。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魏大人,非是我不肯发兵,而是窦千帆、曹旦之乱刚刚平息,夏国旧臣的心绪尚在波动之际,如此景况我怎能贸然领军出征?”李元霸面带诚恳地对魏征说道。
“哦?”魏征脸色随和,“王爷,既然你事务繁忙,可要我上报朝廷,遣人前来接管政务?…这样王爷也可专心领兵,顺利平了幽州。”
李元霸面色不变,心中暗骂道:老狐狸!想叫人来夺权啊!
李元霸笑道:“魏大人,朝廷若能委得能人贤士前来治理冀州,实在是冀州百姓之幸事,也是我之幸事啊!”面露亲切,李元霸对魏征说道:“实不瞒魏大人,我已经对处理政事感到厌倦了…想我一介武夫,每日里为着百姓的吃食生活劳累不休,实在是难受之极啊!”
魏征呵呵一笑:“王爷说笑了!真要上报朝廷,再待得朝廷选定官员来到冀州,只怕已经是一月之后了。那时战机已失,微臣可不敢回去面见皇上,只得隐匿在你这里度过余生了…到时还望王爷时常照拂于我。”
“哈哈哈!”二人相视大笑。
……
每日里魏征都要找到李元霸谈论出兵事由,而李元霸每次就同魏征打着马虎眼,无论魏征怎样反复罗嗦,他就是不出兵。对李元霸明显的故意拖延,魏征却也不动怒,他只是每日里不定时的在李元霸面前来“骚扰”一番,而且每次总是点到即止,决不和元霸恶颜相向。看到一向直言不讳、铮铮铁骨的魏征竟然能忍受自己的一味敷衍,而且还如此厚颜,这着实让李元霸感到了疑惑。
李元霸这边和魏征刻意拖延,而那边的魏征好象也乐得如此,两人十几日来就这样兴致昂然地玩着太极推手。
眼看已是阳春三月,这三月里可正是春光明媚、山花烂漫的时节。魏征终究年纪大了一些,连日的勾心斗角也确实让他感到心力憔悴。于是,这位终日里只论国事的正直臣子也懈怠了一回。他兴致勃勃地拉上了平日里甚谈得来的徐世绩出城去踏青郊游。或许,应该说这是魏征被冀州百姓的安定生活所感染的结果。终年见到的都是纷乱血腥的征战,能在这相对平和的环境中享受一下严寒后温暖的春天,试想,有几人能够抵挡住这美妙的诱惑?
李元霸可没有魏夫子这样清闲。魏征和徐世绩前脚刚出发,元霸后脚就悄然来到了苦力营,秘密见了囚禁在这里的屈不归。
见到迟来的李元霸,屈不归竟然毫无怨气,只有欣喜的感觉。他在心中暗暗想到:原来…自己是这么渴望见到这位赵王爷。
“屈兄,”李元霸恳切说道:“我有一事压在心头已久,此次前来只为请得屈兄相助于我!”
“嘿嘿!有事求我?”屈不归口中笑吟吟地说道,但眼中却流露出了些许失望,“不会是要我为你刺杀大唐皇帝吧?”
李元霸敏锐地捕捉到了屈不归眼中流露出的那一丝失望。元霸已经明白:屈不归渴望着能被人赏识,这是一位不甘埋没自己的英才,他在期待着能一展才华。
“唉!都怪我言不达意,让屈兄误会了…我是想请屈兄为我训练一支军队…”李元霸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一支特殊的军队!”
屈不归眼睛一亮,显然已经动心。但他口中却说道:“我屈不归只是一个刺客而已,哪里能训导军队?”
李元霸激动说道:“屈兄,正是要将这支军队中的士兵都训练成为刺客!”
“哦?”屈不归大感兴趣,“赵王,恕在下才疏学浅,不知这样的一支军队将作何用途?”
李元霸平息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道:“屈大哥,这支军队可以叫做特种部队。它要求军中士兵人人都具有刺客的本领,士兵们可协同作战,也可独自行动。诸如刺探军情、营救人质、刺杀敌方要员等等艰险任务,都可由这支军队完成!”
屈不归对此简直是闻所未闻,他虽然为李元霸的大胆设想而心动,可刺客特有的冷静让他迅速想到了这个设想的不现实:“赵王的想法到是不错,可是一个优秀的刺客却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调教出来的…如同我,就在师傅身边苦学了十五年方得出师。”
“屈大哥!”李元霸微笑着说道:“不一定要每位士兵们都拥有和你一样的高强本领,你只需要选择一些刺客的基本技能传授予他们,令他们拥有特殊的作战技能即可…而且,我这里还有一些能增强特种士兵作战能力的器械图样……”
屈不归被李元霸的设想吸引,深深地陷入了其中。
当天,李元霸和屈不归从早晨密谈至深夜。次日,屈不归从苦力营里悄然消失。两天后,风旅近卫军中的两百名精锐士兵也悄然消失。
************
自从起兵反隋,自成割据之后,为了能存活下去,罗艺选择了所有西北割据势力都在走的一条道路————向东突厥进贡。向一直仇恨的敌人臣服,这对一贯强悍的罗艺来说,确实是一件痛苦的事。他自大隋朝起就镇守幽州,多年的边防战事已与东突厥结下了深仇。此时东突厥对幽州的妥协只是暂时的,他们只是想在幽州摄取财物而已,罗艺深知这一点,可是他别无选择。因此,每次向东突厥臣贡之时就是罗艺最为烦躁的时候。
“唉!眼看当初就要归附大唐,可谁知道…”罗艺独自坐在花园小亭中长叹。他又想到了曾经让他心动的抉择————大唐。
当初看到大唐短短时间就雄霸天下,罗艺心中也是欣喜,他已经受够了突厥人的蛮横无理,他当时就有了归附大唐的念头。及至闻得大唐赵王李元霸进军河北后,罗艺立刻就想到了归降。可是,“李唐太子淫乱后宫,唐廷格局恐有大变!”一页纸上短短的两行字让这位幽州总管暂时放弃了归附唐廷的想法,采取了蓄势观望的态度。到如今太宗李世民登基,唐廷局势已经稳定,罗艺心头又起了归附大唐的念头。只是,归附容易,可降表怎样交却难为了罗艺。据细作探报,李世民和李元霸兄弟之间矛盾渐深,李元霸占据冀州隐有反心。因此,若将降表交予冀州李元霸,势必会引得唐太宗不满…而且,李元霸定会借机进驻幽州,到时候只怕北平会成为他们兄弟用来争斗的工具,这也失去了自己归附以求平安保身的意义;可若将降表越过近在咫尺的李元霸,直接交于唐太宗,又显得轻视了李元霸。要是惹恼了这个霸王,激得他出兵幽州,这后果可是不敢想象…虎牢一战李元霸可不是凭的运气!
“父亲,”罗艺身后响起罗成的语声:“你又在烦心进贡之事吗?”
罗艺道:“不单如此,为父还在考虑归降大唐之事。”
罗成脸色微变,默然无语。罗艺将儿子脸上的变化看在了眼中。自己这个儿子聪慧机敏,可就是太好胜,当初向东突厥进贡他也是竭力反对…刚则易断啊!只怕他今后会命丧在这好胜之心上!
微微叹了口气,罗艺语重心长地对罗成说道:“孩子,大势所趋啊!凡事都应量力而行,这才是生存之道!…不可为而强为之,不是勇,乃是不智…”
罗成低下头,口中应着父亲,脸上却全是不满和不耐的神色。
……
就在罗艺为儿子的好胜性情以及怎样递交降表而烦恼时,李元霸也在和参议们商谈出兵北平之事。
在刺史府的书房里商谈要事,这已经成了谋略总部几位参议的惯例。而李元霸更是索性叫工匠做了一张长桌摆放书房中央,方便众人围坐议事。至此,四位参议对大帅的随和亲近已经完全适应,自然对与王爷平起平坐也没有了心理负担。
端坐上方的李元霸开口道:“各位,看来朝廷出兵北平已经是势在必行。但是…据我观察魏监军平日里的所为,却又不象是急着要我冀州出兵。那么,他来到冀州莫非是为探我虚实?…亦或是要稳住我冀州军,另有所图?”话到此处,李元霸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妥,面色开始凝重起来。
“不好!”徐世绩惊呼道:“大帅!只怕冀州危矣!”
在座的都是能谋善断之人,李元霸的疑惑和徐世绩的惊呼已经让他们想到了魏征来此的真正目的。
魏征前来冀州的目的是为了制造朝廷要冀州出兵的假象。李世民要发兵幽州是真,只不过,出兵的肯定是长孙无忌那仍在太原驻扎,尚未归返关中的大军。难怪一向刚烈的魏征会忍受李元霸的敷衍,原来他是在利用冀州众人只求巩固势力不愿过早出兵征伐的心态,虚实相间迷惑众人,从而拖住冀州军,使得长孙无忌可顺利攻取北平。…此时,长孙无忌的大军已经快要到北平了吧?…待得唐军占据北平之后,随之而来的应该就是长孙无忌大军、太原李道宗守军和关中大军几面夹击冀州……
形势危急!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三月初九,赵王李元霸向冀州三大军区发出了紧急战备令。
同时,为了应对大规模的战争,冀州境内开始了大范围的征兵。冀州在夏王窦建德统治时,百姓们就已经过上了“境内无盗,商旅野宿”的安定生活。及至窦建德败亡,曹氏为保全窦建德的斐然政绩,不动兵锋就降了李元霸。李元霸接手朝政后,虽然对官员体制作了一些变动,可大的政策变动是没有的,因此冀州百姓的生活也没什么改变。也正因为如此,征兵初始就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在李元霸的授意下,冀州征兵是本着自愿的原则。可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的老百姓们并不愿意加入军队去作战,任凭征兵人员磨破了嘴皮跑断了腿,好几天工夫下来,全境内也只招到两千来人。这情形让李元霸大感烦恼,难道不强行拉壮丁就不能征召到士兵吗?看来,还得根据这时代的情况制定相应的兵役制度…自己确实是太嫩了,忽略了好多事情。自己怎么就不能象前生众多yy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万事都能考虑周全,并且军、政两道都一帆风顺呢?只是现在制定兵役制度也嫌太仓促了,得另想办法。
烦恼归烦恼,正事还得做。冥思苦想之后,李元霸否决了四位参议提出的强行征兵,而是运用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传家法宝之一:开展政工!
“乡亲们!大唐皇帝不满赵王象夏王一样宽容的对待你们,他就要派大军来强行接管冀州……恐怕以后我们再也过不上如此安定的日子了!……”一队队政工组在冀州的各个城市、村庄如是宣传着。
中华大地上的人民从古到今都是崇尚和平的,他们都向往安定富足的生活。可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血性,面对要毁掉自己美好生活的敌人,他们也会拿起刀枪回击,直到将外敌驱逐!
冀州百姓不能容忍别人来摧毁他们的祥和生活,他们拿起了刀枪。
短短几天里,各地已经征召到兵丁二十多万。李元霸不由得大叹:“人民群众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当然,前提是你要能将它发动起来。
这夜李元霸在刺史府设宴相请几位参议。李元霸坐了首席。酒过三巡,李元霸起身说道:“这些日子真是辛苦各位了……明日新军就要奔赴各军区驻防,诸位还会更加劳累,来来,把这杯酒干了,算是我感谢几位!”
众人慌忙站起,举杯饮下之际自然还要说些谦恭之词。
李元霸示意大家坐下,问道:“世绩,粮草供给和武器装备还有什么问题吗?”
徐世绩刚要起身回答,李元霸连忙示意他坐下:“坐下来说,各位跟随我也有一段时日了,我是把大家当成一家人的,今天这场酒宴就是家宴,大家不要拘泥。”
听得元霸此言,一旁的齐善行眼中闪过一道异彩,眼角竟然有些许湿润。李元霸无意间瞥见,很是诧异,连忙问道:“齐将军,你怎么了?”
齐善行长吸一口气,说道:“禀大帅,实不相瞒,大帅的随和亲近让属下想到了旧主,心中有所感触,忍不住有些伤心,还望大帅见谅!”
凌敬忽然插口:“不错!当年夏王也是如此对待属下,大家齐心协力打天下,亲如一家……”凌敬眼中隐现泪光,“如今赵王相比夏王更是随意和蔼,对待属下就如同朋友兄弟一般。属下和齐将军私下里已经谈过多次,我二人早已把赵王奉作了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