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保证之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攻与不攻之间犹豫时，李元霸已然来到。

听罢两位都尉所说的情况，再结合自己的所见，李元霸怒火稍歇，心中渐生疑窦。

缓缓催动万里云来到阵前，李元霸目光如箭，逼视李世民。李世民并不回避元霸的杀人目光，抬眼迎上…只因李世民知道，此时自己若有一点点心虚的表现，很可能就会在顷刻间伏尸沙场！

“他的目光中并无惊惶或是怨毒，难道真不是他吗？…还是，他太会作戏？”李元霸心中思量。

先前见到儿子怒气冲冲地前来，李渊的心悬了起来。他害怕李元霸一时控制不住，不分青红皂白就大开杀戒。此时看到李元霸似已冷静且若有所思，李渊总算放了点心，他催马上前几步，对李元霸说道：“元霸，你且冷静一下，你在城外究竟遭遇了什么，可否一一道来？”

李元霸收回逼视李世民的目光，将城外被伏击的遭遇一一讲了出来，随着李元霸的讲述，李渊与李世民的面色俱都大变。李渊待得听罢，回马转身就将手中马鞭向李世民劈头盖脸抽去！口中骂道：“畜生！你又愚弄我！”李世民一时闪避不及挨了两鞭，但他随即抽出宝剑一剑就削断了李渊马鞭，此时大唐侍卫也冲上前来将李世民护卫在了中间。李世民怒喝道：“李元霸！马家村之人是我在偶然间知晓你们的关系后请来，只为缓和我兄弟二人之间的矛盾…那些伏击尔等的唐军却决不是我指使的！…你若不信我也无法……若要战…就战吧！”

此时李元霸的怒气已渐平复，这些年的征战和执政已经慢慢让他学会了如何在盛怒时调整心态。李元霸心思电转：此等情形下李世民确是没有理由伏击自己。其一，李世民此时尚身在荥阳城中，且荥阳城中唐军也只得三万多人马。若自己被诛杀，他必逃不过留驻城中的两万冀州军的疯狂报复；其二，徐世绩传来的消息说杜伏威坚决拒绝了李世民的联盟要求，李世民孤军怎敢在这三境交界之地惹下祸事？其三，李世民不会傻到只用一千步兵来伏击两千冀州精锐铁骑…即使他们埋下了黑石炸药！

一念到此，李元霸似是想到了什么，“黑石炸药！…单弓弩！…”

转头望向在众侍卫拱卫中的李世民，李元霸说道：“此事我细想一下，疑点颇多，但我或许有办法知道是谁而为…至多五天就会有答案！”转向李渊，元霸说道：“父亲也不用生气，设伏一事不一定就是二哥所为，父亲还是与孩儿一道回冀州军营歇息吧！”

忽地想起一事，李元霸又向李世民说道：“二哥，你可查查今日在西门与城防闹事的商人，说不定会有所收获！”言罢，李元霸偕同李渊往冀州军军营而去。

随后李世民遣人提审西门闹事的商人，不料却把李世民气个半死：那十几名商人在事后即使银钱行贿守军，早早就给放了！

……

五天后，冀州军部供给司都督李木领同一名制造局工匠星夜赶到了荥阳。请来了太上皇李渊与太宗李世民，李元霸让制造局的工匠当众拆开当日伏击之人所使的一把单弓弩。

只见工匠拿出工具，动作熟练地将这把单弓弩拆成了散件。李元霸上前拿起被拆下的铁制扳机，说道：“此弩目前只有冀州能够生产，是经过冀州制造局改良的单弓弩。此弩除普及配备到冀州各军中之外，还有极少一部分售到了东突厥和江淮…”手指指向扳机，李元霸继续说道：“冀州生产的每一把单弓弩在此机件上都会打上编号，并将其去向备录在案…由于近两年并无战事，因此在战场上遗落的可能性可以排除，而且也不可能有上千把无故就落入同一人手中，因此，这弩只可能是从冀州、江淮和东突厥三地而来…”将手中扳机交到李木手中，李元霸说道：“就让我们来看看它是从何而来的吧！”

李木仔细读出了扳机上所刻的编号，他随即叫人送过携带而来的好几沓厚厚的目册翻阅核对。许久，李木合上目册，来到李元霸身边耳语几句，李元霸听罢微微颔首，李木恭敬退下。

李元霸面色凝重，沉声说道：“二哥，我错怪你了！此弩为东突厥所有！”

一语点醒李世民，“怪不得！…”李世民道：“怪不得西突厥这一个月来以诸多接口减少了给大唐的战马供应，而且…同时还增加了精铁的购入量。想来，东、西突厥在某些事情上已经达成一致了罢！”

李元霸接口道：“此次伏击想来就是突厥要挑起大唐与冀州的战事，他们好得渔翁之利吧！…嘿嘿！使用冀州改良的单弓弩，难不成阿史那社尔还想把江淮杜总管拖下水？”

……

李元霸与李世民猜得不错，在都布可汗的运作下，东突厥与西突厥已经暗中达成了协议。

东、西突厥虽然分裂了百年，但是在突厥人心目中中原地区始终是他们梦想占领的乐土，侵占中原是他们共同的目标。当初阿史那社尔虽然迫于形势与冀州结下盟约，但他也始终怀抱着一个信念：在势力强大之后他一定会出兵征服中原！而同时他也明白，赵王李元霸或是太宗李世民在平定了中原之后同样会出兵突厥。

在得到了李世民将要邀请李元霸赴荥阳和谈的消息后，东、西突厥心忧大唐与冀州若和谈成功，下一步即可能就会对突厥用兵…此时，东、西突厥感到了中原对其迫在眉睫的威胁。阿史那社尔————都布可汗当机立断，立即与西突厥咥利失可汗会面，双方在此形式下迅速就达成了共识：全力对付中原势力，最终占据中原分而治之。而在荥阳城外伏击李元霸，就是东突厥走出的第一步。

突厥联盟在确定李元霸会在荥阳与李世民会面以后，立即就派出了上千名相貌接近中原人的突厥军人携带从冀州购入的黑石火药、单弓弩以及彷制的唐军军服等物品分散潜入了中原，准备伺机制造混乱破坏和谈。那日被突厥收买的唐廷官员传出信息，说李元霸将出荥阳城，且随行只有两千铁骑。此行领军的突厥首领得到消息后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立即派人伪装成商人在李元霸必经的西城门与城防闹事，拖延李元霸一行出城的时间，为设伏赢得时间。同时遣人扮作唐军到李元霸的必经之路察勘有利地形掩埋炸药，设下了伏兵。突厥首领谋算着能一举炸死李元霸就是最好，若不能也要丢下几具单弓弩，让李元霸怀疑杜伏威，离间冀州与江淮。可这突厥首领却没料到，先是在树林里有五个风旅斥候发现异常，虽其被突厥士兵成功消灭，可也使得冀州军起了疑心，最终精心埋下的炸药只炸死了几百名进入林中搜查的普通士兵，没伤到李元霸分毫不说，还搞得突厥全军覆没。并且，突厥人还不曾想到在其使用的单弓弩中竟然刻有编号，如此不但嫁祸杜伏威的计划泡汤，还一下子就将东、西突厥的隐秘暴露给了李氏兄弟。

这可真是自作聪明、弄巧成拙啊！

次日，荥阳行宫中，李元霸朗声说道：“二哥，若你愿意，我兄弟二人就联手灭了突厥！”

李世民听罢竟然觉得热血沸腾，这可是好久没有的感觉了！灭！…灭了突厥！这是中原百年的梦想，也是突厥百年来不断掠夺中原应得的下场！

李元霸接着说道：“我可抛开以前的种种与哥哥联手，不知二哥愿意否？”

李世民微一迟疑，旋即说道：“四弟，这里只有我父子三人，我也不想说些废话…你觉得大唐与冀州能并存吗？”

李元霸道：“能！”

李世民道：“岂不闻‘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李元霸道：“嘿嘿！‘卧榻之旁’…你可知中原之外的天地有多大吗？…中原向东有高丽、靺鞨、倭国，向南有真腊、骠国，向西有党项、附国，向北有突厥、室韦，这些都是你所知的。但这些却只是这世界之中的一小部分国度，就这一小部分国度就够你征战一辈子了，更别说遥远的东罗马帝国、法兰克王国…你的‘卧榻’边永远会有人‘酣睡’！…生命有限，贪婪却无止境！”

李世民已被震撼：“世界？世界可是我等存在的所有土地、所见的所有事物？…它真有你所说的那么壮阔吗？”

听了李世民的疑惑，李元霸不由得暗暗倾佩自己这个哥哥的理解能力和想象能力。

“壮阔…壮阔也不能表达这世界的万一！在这世界上大小国家有好几百个，就如大唐如今这般模样的国度就有好几十个！”李元霸道。

李世民大为惊讶：“真的么！四弟，你如何知道？”

李元霸微微一愣，随即道：“绝对真实！到冀州经商的商人来自世界各地，让我见识了许多。”

想想这世界的广袤无限，李世民面上露出向往之色，但其中也带着茫然。一直以来，李世民就向着统一中原，征服周边邻国的目标努力着，他要一统天下…可现在，他知道了，原来“天下”竟是这般大，大得让他穷极一生都不能占据。一统天下，天下一统，如何能做得到？

“唉！四弟，待我思量思量之后给你答复，如何？”李世民颓然说道。

李元霸微笑点头应允。

冀州出兵突厥，必从北平借路，其时当可借机驻军于北平。待得平了突厥，再与大唐将突厥分而治之之时，大可顺势从唐廷手中占过北平…若李世民实在需要个理由的话，理由很简单：冀州既然要治理突厥，总不能中间隔着大唐的领土罢！…到时候冀州军已经盘据在了北平，李世民又能奈我何？

李元霸如此费尽心思要占突厥、夺北平，实在也是有苦衷的。只因北平对冀州实在是太重要了！冀州东有大海，北有北平，南边就算江淮杜伏威归附，可再向南仍是大唐领土，而西边也是广袤的大唐领土。也就是说，现今冀州就是处在大唐的包围之中，全无发展的空间。李元霸曾与徐世绩、凌敬等人商议多次，众人一致认定冀州要发展壮大，就必需突破大唐的包围，而这最佳突破口就是东邻奚、契丹、高丽，北邻东突厥的北平！只要占据北平，冀州就可顺势向东、北方向发展，占据其地丰富的物产资源，成就一番霸业！

第三卷 第十五章

在这一年七月，中原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首先是大唐赵王李元霸宣布冀州立国，并将国号定为赵，年号为华纪。华纪元年七月十六，李元霸登基称赵武帝。紧随其后，大唐太宗皇帝诏告天下：冀州从此不再为大唐属地，而成为了大唐的附属国。同时，大唐皇帝宣布单方与西突厥解除盟约。

新建的赵国军、政都延用冀州模式，仍是由三部十二司统管全国，最高决策者为武帝李元霸。三大军区及各军仍然保持原样，且名称不变。

华纪元年八月，江淮杜伏威正式归降赵国，随后赵国冀南军进驻江淮，收编了江淮军，而杜伏威亦被封为靖南王，任冀南军区副统帅。同时江淮也被划分为两个郡、十个县，统归赵国三部十二司治辖。至此赵国一共就有了五个郡、共二十八个县。

……

待得国内局势大定，李元霸开始了征伐突厥的准备工作。

华纪元年九月初三，赵武帝李元霸诏告全国，将突厥在荥阳对其所为公诸于世，本就对突厥甚恶的民众、各部官员和各军将士听闻之下愤慨至极，纷纷上书朝廷，一致求请朝廷出兵征伐突厥。

九月初六，武帝诏令全军，暂停兵役制中规定的所有官兵的定期休假，各边防部队进入紧急战备。并且，由退伍军人组成的地方预备役部队也立即开始战前训练。

九月初八，通济渠、永济渠及其沿途两岸开始施行军事管制，并对来往商船实行限制放行，每日只允许一定数量的商船行驶。同时，朝廷开始向民间有偿征集商船运送战争物资。素来就对掳掠中原的突厥人恨之入骨的民众积极响应，当日傍晚就有二十艘商船满载着粮食、武器沿着通济渠驶向了冀北军区。

九月初九，冀南军区除第一军保留两部铁骑兵驻守，其下辖另四部铁骑兵从水路经通济渠入永济渠，直奔冀北军区。同时，冀东军区第二军所属三部铁骑兵也自旱路迅速向冀北军区进发。

九月十一，赵国冀北军区第二军十部人马进驻大唐属地幽州，领军之人为第二军统领大将军徐朗西。

九月十二，大唐二十万大军分三路北进：由华州刺史柴绍率军十万进驻紧邻突厥的云州，与进驻东面幽州的冀州大军遥相呼应；由任城王李道宗领军六万从太原北上直抵云州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