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亡吗？…我还不如去冀州那人间天堂逍遥度日！”

言罢，二人相视大笑。笑罢，徐世绩道：“杜总管，还得请你遣人快骑致信赵王，就说唐廷意欲联盟江淮，请赵王此行多加小心！”

“没有问题，我即刻就遣快马报信。”杜伏威点头应允。

此时早已到达荥阳的李世民得到了邓达急传回的消息，他忍不住仰天长叹：“何曾想，时事颠覆竟是如此之快！”

昔日是李世民高高在上俯视着天下人，今日却有人与他平起，甚至将要超越于他，个中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

李世民本有两手打算，其一若能与杜伏威结盟，分化三家联盟，就是冒着被冀州疯狂报复的危险也要将李元霸诛杀于荥阳。可没料到杜伏威更本就不买账，此计划已成泡影…只因若无江淮军倒戈相助，在此形势下诛杀李元霸只怕很难，若不能一举诛杀李元霸，岂不是就要直接面对联盟的宣战了吗？…此时，大唐有这实力与其对抗吗？

那么，只好作第二个打算了！

……

李元霸一行从永济渠出，又进入了通济渠，此时已到达荥阳。

荥阳本是一个小县，但随着冀州经济的发展，往来船只和行商日渐增多，因此这地处冀州对外交通要道的小县城也繁荣起来。并且，近来随着江淮与冀州的商务活动频繁，更使得这小县城日渐昌盛。

与李世民的会面并无什么令人振奋的场面，双方一切所为都中规中矩，俨然就是两个国家之间的元首见面。而其间李世民的态度颇是热情，这使得原本就极渴望见见这个儿子的李渊非常高兴，同时也将儿子把自己软禁半年的逆行彻底忘却。但是李元霸对李世民的热情相待却始终有着一份戒心，两人相处并不见得融洽。

就在双方会面即将结束的前一天，李世民为李元霸带来了一个消息：大唐治下华阴马家村有人前来求见赵王！

李元霸一听这消息连声大叫惭愧，自己当初从马家村取走擂鼓瓮金锤时曾答应族长马公谨两个条件：第一须同时挥动一对擂鼓瓮金锤；第二须为马氏觅得一方乐土，保得马氏一族平安！可是这些年来自己忙于战事和冀州的建设发展，却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二话没说，李元霸与马氏来人见了面。

此次前来的是一个名为马权的年轻人，在他的叙述中，元霸知道了马家村因地处偏僻，在前几年的战乱中并没有遭到什么破坏，村民日子还是过得如同以前。此次族长马公谨偶然间听闻已经身为冀州刺史的赵王李元霸要到荥阳，因羡冀州富饶，马公谨决然带了全体族人前来，意欲举族迁入冀州，此时大队马家族人已经到了荥阳城外三十里，正在驻扎歇息。而马权则是马公谨特意派来求见李元霸，希望赵王能兑现当初诺言。

想想当初的赠锤之恩，李元霸怎会不答应马氏所求？同时，元霸觉得不前去迎接马氏一族未免太不近人情，当下决定出城去迎接马家村人。李世民听闻后也是大为赞同，并立即准了李元霸将马氏一族迁离大唐，入住冀州的要求。但是，李世民也提了一个条件，就是李元霸至多只能带两千士兵随行迎接，并且还需有一队唐军相随…毕竟，让两万冀州军精锐浩荡前去大唐境内确实也让李世民心中忐忑。

马氏一族歇息之地距此不过三十里，想来李世民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况且杜伏威也回绝了李世民联盟的请求，此时李世民断然不敢冒着被夹击的风险动手。李元霸慨然应允了李世民的要求，带着两个大队的两千近卫军、另有五百唐军随同出发。

队伍将至荥阳县城西门，却见前方人山人海，无数百姓将城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随行唐军将领急忙上前察看。好半晌工夫，唐军将领返回禀告，说是刚才有一群商贩出城时因纳税之事与城防守军起了冲突，引起了众多路人围观。同时唐将请示李元霸是否要上前驱散人群。李元霸在马上眺望，只见城门口已经拥挤不通。李元霸向唐将问道：“若绕行可否方便？”唐将迟疑一下说道：“若要绕行去马氏一族歇息之地，只有走西门最近了，其次就是走南门，但是要多耗三个时辰！”

李元霸刚在犹豫，就听唐将接着说道：“赵王殿下，还是由在下的部属前去驱散人群吧？…至多用半个时辰！”

李元霸看看前面的人群，再望望天色，时已近午了。李元霸点头应允唐将所请。

正如唐将所言，将近半个时辰，围观的百姓就被唐军驱散，而与城防守军冲突的十几个商人也被押在一边。因此地属唐廷管辖，元霸不愿多事。他并不理会被扣押的商人，当下率众迅速通过了城门。

出得城来，李元霸一声令下，众铁骑立即拉开间隔距离打马飞驰，这时可就体现出了优劣。风旅近卫军在快速前进中始终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五十骑斥候先行，五百铁骑作了前锋，八百铁骑为中军，李元霸正在其中，余下的七百铁骑殿后。再观尾随其后的唐军五百骑，初时尚还保持着整齐队形，可奔出十里不到，其队形就已经散乱。

就在队伍行进正畅之时，前方斥候传来警讯：正西方三里处的密林中似有异常，请大军缓进。

队伍依言缓缓行进，在行约两里路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树林，树林中有一条能并行三至四骑的小道。一眼望去，前路空空荡荡。此时有斥候至李元霸身边禀道：“禀大元帅，我部行至最前的五名兵士进入树林后竟然了无踪影，也无警讯传出，看来此林中有古怪！”

李元霸停马仔细观察。只见此林中树木高大，枝叶浓密茂盛，整个树林占地极广，彷似蔓延无边，确是兵家设伏的好地方。沉吟片刻，李元霸向两位大队长吩咐道：“传令全军就地戒备，你…”指着其中一位名为张勇的大队长道：“你将所率一部就地分散为十人小队小心搜索树林，若其中有人且意图不轨可格杀勿论！”转头元霸对另一位名为周鹏的大队长说道：“你率部留意随行唐军的动向，若发现其有不轨，同样格杀勿论！”

张勇、周鹏二人领命而去。随即一百个十人小队分散进入了树林。

此时唐将驱马来到元霸身旁，道：“赵王殿下，不知何故要将我部管治？…”唐将话音未落，就听得树林中传出“轰隆”几声爆炸巨响，随即有硝烟腾空而起，树木纷纷倒塌，残枝四射飞出！

“不好！是黑石火药！”见到爆炸的威势，李元霸惊呼道。转身伸手一把抓过唐将举至空中，李元霸怒目圆睁，大声喝道：“好贼子！竟敢埋下火药设伏！”

唐将此时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赵王生撕活人的手段可是天下皆知的！

唐将浑身发抖，战战兢兢说道：“赵…赵王殿…殿下……末将…实不…不知情……”不待唐将完整说出一句话来，树林西南方一声呐喊，冲出至少千名唐军将士。李元霸见状怒极，随手将掌中唐将狠狠向地上掷去，“砰”声响中，唐将头朝下撞到坚硬的土地上，颈骨已然折断命丧！

听到爆炸声后就已万分警惕的周鹏部见到西南方树林中涌出大批唐军，不待元霸下令，众将士立即施放弩箭，转瞬就将早已围住的五百唐军射杀！随即，训练有素的近卫军迅速摆开了战斗队形，更有斥候将远程报警火箭发射上了天空，火箭带着锐利的尖啸声高高升起，并在高空中炸开，散出一团浓浓的红色烟雾。

此时林中冲出的唐军虽然全为步兵，可是人人手中竟然都持有经过改良的冀州单弓弩！唐军远远的就已经开始发射弩箭，近卫军也发箭还击，并有四个中队的四百铁骑在己方弩箭的压制掩护下分别从左右两边向唐军两翼掩杀过去！

几百步的距离近卫军骑兵一个冲刺即到，多数唐军士兵还不及上箭发弩就被铁骑横刀斩杀！

在风旅近卫军的疯狂剿杀下，整个战斗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结束。在痛失战友的近卫军的横刀之下，唐军全军伏诛，没有剩下一个活口…就算在打扫战场之时见到还在喘气的唐军，近卫军将士定会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

虽然此次战斗不算太激烈，可是近卫军也是损失惨重。在树林的爆炸中就有六七百人阵亡，大队长张勇业已身死。而在林外的战斗中又有近两百人被单弓弩射杀，来时的两千士兵此时只剩下了一千来人，其中还有不少伤残。

看着不断从树林中抬出的残缺尸体，李元霸怒极无言，双眼中血丝已现。

“周鹏！”李元霸喝道。

“是！”正在清点残余士兵的周鹏闻声答道。

李元霸紧咬牙关，说道：“你带领两个中队在此清点尸体，收拾残余…”稍停，元霸一字一顿，恨恨说道：“我即刻返回荥阳，为死去的将士讨个公道！”

……

此时，荥阳县城中也是剑拔弩张。见到火箭警讯的近两万冀州军队已经兵临李世民的行宫，正与拱卫行宫的三万唐军对持。而为数不多的荥阳城防军闻讯也分兵五千前来救驾。

正在行宫中与李世民闲谈的李渊闻得冀州军杀到了行宫前，大惊失色，他问向李世民：“皇儿，你可是动了元霸！”

李世民也是一脸惊惶，答道：“绝无此事！”

两人急忙来到行宫内最高的楼阁之上，举目望去，冀州军队已经布好阵形，近两万铁骑与行宫外拱卫的三万大唐骑、步兵在宫外平原上对持。眼见近卫军的鹰旗和虎军的虎旗迎风招展，更显风旅铁骑黑袍银甲的威猛肃杀，李世民忽地心生寒意。

“长孙将军，究竟发生何事？”李世民问道。

长孙无忌答道：“启禀皇上，冀州军言称接到赵王一行紧急警讯，因此发兵来到宫前，要皇上给个交代！”

李世民大怒：“交代！朕是大唐天子，需要给他们交代？”

李渊在一旁眉头深锁，他心中对李世民充满了失望。原本李渊此次前来还想着能在两兄弟之间搓和，使这兄弟俩能平和相处，不致影响大唐基业，毕竟，大唐也有他的一番心血啊！可现在……唉！李渊忍不住长叹。

“父皇！”听得李渊长叹，李世民明白李渊心中所想，他压住怒火说道：“孩儿确实没有做什么！”

李渊道：“难道马家村来人不是你安排的吗？”

李世民面色微变，说道：“不瞒父皇，马家村之事正是孩儿所为…不过孩儿也是一番好意，希望四弟能在欢喜之际明白我这做哥哥的并无恶意，是真心要与之交好，进而能与大唐共缔盟约，和平相处！”

李渊冷冷道：“你果真愿放弃冀州，与之和平相处？”

“是的，父皇！”李世民恳切答道。

李渊再问：“你当真没有在城外作手脚？”

李世民听罢更怒，却也忍气吞声答道：“确实没有！…若有，孩儿愿遭五雷轰顶之灾！”

李渊无言，陷入深思。

第三卷 第十四章

李元霸率领八百铁骑火速返城，在半路上就与得到警讯前来查探接应的一队千骑风旅虎军相遇。两军合二为一，风驰电掣般向荥阳城奔去。李元霸很是意外，骑队一路未遇任何阻拦，长驱直入进了荥阳县城。虽然怀疑李世民不设防拦阻是有更大的阴谋，但此时李元霸与众铁骑已经是怒不可遏，只觉得不将李世民诛杀气恨难消，因此众铁骑毫不犹豫直奔行宫而去！

将近行宫，就见冀州军队与唐军在宫外平原上对持着，而李世民与李渊则在两军阵前跨马而立。见得大帅前来，冀州军连忙让出一条通道，领军的近卫军都尉与虎军都尉立刻迎上前来。

在返城的路上，李元霸已经从出城接应的虎军大队长口中知道了冀州军在观望到火箭警讯后的所为。此时近卫与虎军的两位都尉又作了一些补充。

原来，留驻荥阳城中的冀州军队在观望到火箭警讯后，统军的两位都尉判断是唐廷使了阴谋，两人当机立断。他们一面派出了虎军的一支千人大队前往查探接应，一面迅速集结军队，倾尽全军攻向行宫，待要震慑甚至擒获李世民以换取大元帅的安全。但就在行宫前与唐军对持之时，太上皇竟与李世民偕同来到阵前，宣称唐廷绝没有做不利于赵王之事，并且太上皇还口口声声说若是李世民作了加害赵王之事，他愿以性命来抵偿！

太上皇在冀州军的眼中可比李世民地位高出不知多少，两位都尉在听到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