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别厅走去。
郑王拓跋猗卢也准备随着他们走向别厅,不过在此时突然从他的后方转过来一个家丁,伏在他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随着那个家丁的话语,郑王爷略带疑惑的向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吩咐道:"好吧,那你就先带我去招呼各位大人,本王有些俗事,一会便来,让他们先静侯片刻吧。"
看到那个家丁应声下去,郑王爷略一停顿,转身向着书房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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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焘儿啊。"郑王拓跋猗卢在来到了书房之后,抖了抖袍袖,笑着对拓跋涛说道:"有什么事情吗?一会我还要招待一些人素宴,你也知道,那些所谓的清谈名士,实在是难伺候得紧。"
"王爷。"拓跋焘面色严肃,他顿了一下,用眼睛扫了一下四周,拱手道:"王爷,在下此次前来,实在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还请王爷确保机密。"
"哦?"郑王爷闻言,又看了拓跋焘一眼,拓跋焘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郑福!"随着拓跋猗卢得呼唤,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来人一身青色服装,进来后垂手而立,神态甚为恭瑾,他乃是郑王府的管家。
"从现在开始,这间房子二十步内不得有人,听见没有?"郑王爷语调威严,令人肃然。见到管家得令下去,郑王偏转过头,微微一笑,对着拓跋焘道:"好啦,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要紧?"
拓跋焘闻言并不搭话,只是缓缓得从怀里取出一卷帛书,递到了郑王爷面前,说道:"您看看这个吧……"
郑王爷略带几分疑惑的接过帛书,他虽然感到事情应该是比较的重要,但是不明白就是何等重要的事情能使得平素一贯有些散漫的拓跋焘变得如此的凝重。
然而随着他缓缓的展开帛书,细读下去,他的脸色也渐渐由疑惑变为郑重,就连平时脸上常有的那温和的微笑也消失不见,到了最后,他的表情极为的复杂。
据后来唯一在场的拓跋焘的回忆,那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危机、责任,甚至还带有那么一丝狂野"的表情,而这种表情,纵郑王拓跋猗卢一生,在无重现。
过了一会,郑王拓跋猗卢缓缓的卷起了帛书,他看了拓跋焘一眼,表情凝重的说道:"焘儿,此事事关重大,万不可轻举妄动。除你我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吗?"
"还有小宁,萧朝贵,还有光禄卿杜元一。"此时的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漏掉了殿前都检点周彦之,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那个邋遢又没有着正经的老头,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嗯,小宁就不用说了,萧朝贵那个参谋虽然碌碌,但是他的父亲萧长华是个稳重之人,想来如若是得知了此事,估计也会隐忍待机,不过那个杜元一不但身为朝廷高官,而且和尔朱容素来不睦,我就担心他会作出一些什么事情啊……"郑王徐徐道来,但是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拓跋焘踱了几步,言道:"不会的,王爷,杜元一虽然是性情中人,但是他手里没有证据,如今的帛书一份现在王爷您的手里,另一份我已让小宁妥善保管了,料想杜兄也不会做作出什么无凭据而弹劾人的事情来。"
拓跋猗卢点了点头,道:"这样就好,焘儿啊,现在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自从"永明之殇"以后,帝都六镇的镇将就全部换成了他的亲信,他的弟弟尔朱超又亲领怀朔镇镇将之位,另外,整个西魏帝国的平北都护府(就是北部战区,下辖雁门关内外六-个行省,直到帝都六镇)上上下下都已经是尔朱荣的亲信,你也知道,征西、镇东、平北、抚南这四大都护府之中,以北府兵最为精锐,现在的尔朱荣,恐怕已经不是你我单凭证据就可以把他参倒到的了。"
拓跋焘心里一沉,问道:"那么王爷,难道我们就这样坐视他的狼子野心而不管吗?还有,那个奥萨马,如果不尽快的处理的话,也许尔朱容会有察觉的,他要是突然发难的话,恐怕就难保王室的安全了。"
郑王找了把椅子坐下,并没有回答,看得出来他是在思考对策。拓跋焘也不好言语,只是垂手站立,等待答复。
"这样吧,"郑王爷突然站了起来,"明日早朝,我便以雍王去征西都护府轮戍,司隶空虚为由,上奏调洛阳的中山王拓跋英,任城王拓跋澄入朝,另外,抚南都护府的中尉将军程同所部的三万武刚车军,我也打算调过来。不论如何,是到了和尔朱容老贼摊派的时候了!"拓跋猗卢说这话时,语气颇为镇定,想来是下定了主意。
"太好了!"拓跋焘一阵兴奋,不过转念想想,又道:"可是王爷,调兵难道不需要皇上的旨意吗?"
"皇上的旨意?哼哼,现在哪个还听?"拓跋猗卢虽是顺口答道,但是语气里竟然包含着一丝的不屑。"且不说江南五行省的刺史早就对朝廷是明奉暗违,隐隐不臣,就是尔朱超那二十万北府兵,你看他们是听皇上的还是听尔朱容那个老贼的?我要是把中尉将军调走,江南的将军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嗯,不管怎么说,先除掉尔朱容这个奸贼吧!"拓跋焘此时脑中只想着杀贼,而至于郑王爷话中的其他意思,他根本就没去多加考虑。
第三卷 血和泥 第三章 思梦馆
拓跋鲜卑历732年,西魏永嘉三年四月十五,郑王拓跋猗卢上奏,调中山王拓跋英,任城王拓跋澄还朝。
郑王府中。
拓跋焘在向郑王爷出示了尔朱荣的卖国证据之后,在王爷那里也算是得到了一个比较比较满意的答复。商量完了主要的一些事情,由于王爷还要招待那些所谓的“清谈名士”,拓跋焘就也不便打扰,在推辞了王爷邀请他一同赴宴的好意之后,就起身告辞。
穿过几个院落,拓跋焘来到了他和高洋进来时的门厅。一进门,高洋便迎了了上来,显是已经等候了多时。
"大人。"高洋起身施礼道。
拓跋焘点头示意,向他作了一个回去的手势,后者点头答应,连忙起身和众门子告辞。临到走时,拓跋焘从怀中取出些散碎银两,一并与了众下人们,那些门子自是喜笑颜开,一直将拓跋焘两人送出偏门。
"吓,大人,我算是开了眼界了,一个偏门,也有这么多的门人仆厮,王爷的排场还真是大呢。"高洋跟着拓跋焘,发出了一声感叹。
高洋为人很是聪明,虽然身为羯族人士,但是却处处透着机敏,丝毫不逊于鲜卑人和汉人。他知道拓跋焘进王府乃是有要事相商,所以见了拓跋焘之后却并不询问这件事情,只捡些无关紧要的话来讲。
用高洋的话来讲,就是:我是做斥候出身,斥候的原则,就是只说最有用的,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讲的不讲。
拓跋焘和高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就在他们即将步出"朝服巷"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了他们的视线。
"哎哟,是拓跋兄弟啊,你的伤好了吗?最近难得在外边看到你呢。"一张宽脸迎面言道。
"管平潮?你这奸商今天也到朝服巷里,看不出来,王爷的生意你都做上了。说说看,你来找哪个王爷,郑王还是简王?"拓跋焘应道。对面的来者,正是西魏帝都的巨商之一,思梦馆的老板,管平潮。
此人虽然逐利,但是为人还是有些正义感的,这一点,从他平素对随潋滟的照顾和努力弹压下去随潋滟和拓跋焘的风闻就可出。可以说,如果没有他的照顾,拓跋焘和随潋滟现在的关系,也是很难维系的,尤其是最近,在拓跋焘受伤的这几天,随潋滟常来探望,如若不是经过了管平潮的允诺,想来也是绝计不行的。所以拓跋焘见了他,虽然说不上有什么欢喜,但是却也不甚厌恶。
"那是,王爷的生意,便是赔本也要做呢。不瞒你说,此次我来,就是给郑王府送五石散的。"管平潮说完,侧身指了指身后,只见两个小厮挑着两幅食盒,跟在他的后面。
"哦?郑王也服散吗?那你可要伺候小心了,不然哪天王爷‘石发‘不畅,可有你好看的。"拓跋焘调笑道。
"呵呵,这个自然,这些可都是我们仙石坊最上等的货色呢,不过王爷平时很少服散的,今天说是在府中宴请宾客,所以让我送些过来。"管平潮言道,"对了,你怎么也在这里?"
拓跋焘脸色微微一便,脑子里现编了个谎话,道:"哦,前一阵我不是受伤了嘛,王爷对我关照有加,今天身体好些了,所以过来给王爷给个安,顺便致谢嘛,不巧碰倒王爷开清谈会,这不,我便出来了。"拓跋焘出言谨慎,想来管平潮不会多想。
"哦?说到照顾,我们潋滟对你恐怕更好吧,你好了怎么不到我那里去致谢?"管平潮笑着说,"唉,男人就是这样,事业总比女人重要,也不知道我们潋滟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我还指望你给人家赎身呢,啧啧。"说到后来,他竟然不住地摇起头来。
拓跋焘闻言不由得老脸一红,支吾道:"你……别胡说,我和随姑娘,不过是知音罢了。不是你想得那般龌龊。"不过在说话的同时,拓跋焘心里也在想,自己确实是要去给随潋滟打个招呼的,毕竟这么些天来,也承蒙她的照料。
"好了好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清楚。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小子以后可别亏了我们潋滟,你也知道,她在我这里,可是没有受过一点委屈那,我可是把她当作侄女一般呢。"管平潮道,"我还要去送五石散呢,先不跟你多说了。还有,在商言商,你要是去找潋滟,钱可是一分也不能少交啊!"
"知道,你个奸商!"拓跋焘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晚了的话你有你好看的。"
管平潮应了一声,随即领着那两个小厮向巷子里面走去。
拓跋焘见他们走远,也同高洋出了朝服巷。
"高洋,你说这个管平潮,究竟是个什么样得人呢?"走在帝都的路上,拓跋焘问高洋。
高洋想了想,撇了撇嘴,答道:"一个商人呗,商人嘛,还不都是那副样子,一身的铜臭。"高洋说话时,神情很是不屑。
有魏一朝,虽然民间大行道教,但是就西魏朝廷的大体政策来说,还是深受儒家思想的影响。而所谓的"士农工商"阶级思想,却也是深入人心。"士"这一阶层所代表的是读书人、文化人,读书识字并参与国家考核的称为"士子",这些人是西魏社会中处了官吏和门阀贵族之外,地位最高的阶层。"农"自不必说,所谓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农业在社会上自然是有着比较高的地位。"工"作为社会的第三阶层,负责了社会其它生活物资和劳动生产工具的生产和改进,这些人的地位略逊于农人。而"商"的地位就相对地下,但无可否认得一点就是,在都市里,往往商人们却是最为有钱,不过和他们腰缠万贯的实际形象相左的,就是他们在社会里的地位。故此有了钱的商人们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往往便结交权贵。不过商人们的地位低下,也是相对而言的,毕竟他们还算是入流,所以那些官员贵族与他们相交,也不算是过于离谱的事情。
然而纵使如此,在高洋这个标准的军人眼里,这些人还是以比较庸俗的形象出现的,所以他在言语之间,对于管平潮表现出来了几分不屑。
"虽说是商人,可是这个管平潮,可是颇有几分能耐呢。"拓跋焘若有所思地言道。
高洋文言并未言语,不过从他微微下拉的嘴角可以看出,他显然没有把拓跋焘的话当作一回事。
拓跋焘见状也不再多言,两人便一前一后,向着帝都羽林军的军部走去。走过两个街区,身边的景象突然繁盛起来。
这里的街道很是热闹,道路两旁净是些作买作卖的游商,而在店铺方面,他们现在虽然不是身处东市,但是两边的酒肆和布店也不算少,配合着货郎们那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显得颇为热闹。
"但愿之后的动荡,不会给民众们带来过多的影响才好。"拓跋焘感受着身边的热闹气氛,心中突然想起了那即将到来的政治动荡,不由得担起心来。
然而他还是估计错了,因为即将到来的事情,远非"动荡"这个此可以形容,那简直是一场影响了整个西魏帝国之后运势的暴风雨,而现在,不过是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