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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指环 佚名 4762 字 4个月前

定律。前一世的叶昱枫,在那种不明不暗的历史里,怎么可能善终?

“你怎么不说话了?”叶昱枫哪里知道萧凌飞的心思,见他不说话,挑了好看的眉毛问道。

萧凌飞塞过两刀冥钞给他,“你也给那个岳英的女孩子烧点纸钱吧。”

“我不。”叶昱枫把手一缩,孩子气十足的藏到了身后,道:“就算曾经这世上有过一个叫叶昱枫的人跟这个叫岳英的人认识,那又关我什么事?”

萧凌飞没法子跟他明说,那个岳英曾经在这个戏台上一直跟着他,只得说道:“可是你也叫叶昱枫,也算是种缘分吧。”

“你还信这个。”

是的,我信。萧凌飞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叶昱枫即便是斜着眼睛看他,也让他不敢对视,这在萧凌飞的过往历史中,是绝无仅有的事。

萧凌飞不知道该怎么劝服叶昱枫,只得说道:“你没有发现,我们两个还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四岁,我们两个都是四岁的时候,命运有了逆转。也就是八五年的时候,你记得那个老馆员说的话吗?”

“八五年的时候宁河改道?”

萧凌飞点了点头,老馆员说了八五年从宁河河道上挖了两条人工河,莫不是宁河改变了他们的命运?那他们命运的源头又在哪里,在那个同名同姓的知青身上吗?

叶昱枫只是摇头,他不可能可笑把自己的命运跟一条河联系起来,他慢慢地踱到宁河边,俯视着宁河在轻轻地拍打着戏台下的河堤,想着怎么反驳的萧凌飞的谬论。

他的视线转到钟馗庙的那个角落的时候,诧异的发现,那个角落里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忙指萧凌飞看,萧凌飞走近了几步,才发现,那是一堆烧过了冥钞,纸钱之类的东西留下的灰烬,旁边还有半截插在的土里的香。

宁河两岸的很多地方,有腊月三十的晚上祭奠先人,给先人上坟烧纸的习俗,但是现在才腊月中旬,这里也没有坟头。是谁在替谁烧纸?还是说,有人,在给他们抑或是他们前生烧纸?还是在给岳英,或是别的什么人烧纸吗?

有一包冥钞还未完全烧尽就被风吹到一边去了,叶昱枫捡过一截树枝拿在手里,把那包冥钞划拉过来,白皮封面上,还残留了几个字。

萧凌飞凑过头来,只看了一眼,脸就白了,那是萧凌飞的飞字,上面一个凌字被烧掉了半边,残缺不全在风里瑟缩着。

叶昱枫抿嘴一笑,“你真命好,还有人在给你烧纸钱,怕你没钱过年吧。”

“我们两个是一起的,有人给我烧,就会有人给你烧的。你也不担心没钱花。”萧凌飞也想笑一笑的,然而心里无端端的想起照片上的那个女人,脸上就有些僵硬了。

“我从来不信什么前生后世,烧了也是白烧!我不领情。”对着空荡荡漾戏台,叶昱枫朗声说道,这台上就算真的有孤魂野鬼,他也不无所畏。

萧凌飞只能在心里哀叹着,赶紧又烧了几包冥钞,双手合十,默念了几句:对不起,对不起。岳英,还有各方朋友,不要怪他,他还是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大吉大利,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叶昱枫压根没意会萧凌飞的一番苦心,耐着性子等他烧了最后一点冥钞,才道:“你够了没有,烧这么多做什么,让他在那边买军火抢阎罗王的宝座啊。”话音刚落,一阵北风吹过,地上的灰烬扬起一阵黑灰,铺头盖脸地散开,叶昱枫怕迷了眼,连忙用手挡在眼前,抱怨着道:“别烧了,到处是灰。”

“够了。”萧凌飞又念了几遍童言无忌,大吉大利,也不敢再让叶昱枫再在这戏台上呆下去了,再呆下去,只怕天上的地下,闭了眼睛,死不瞑目的的鬼魂们全得让这个口没遮拦的叶昱枫给得罪光,忙拉着他离开戏台。两个人寸步不离,那个女人也应该有点叶忌吧。

“别拉我,我要回家。”叶昱枫不耐烦的挣脱开来。

萧凌飞沉吟了一会儿,下了很大的决心,对叶昱枫说道:“我们去鸡洼村吧。”时间还不太久,还来得及揪住点二十年多年前那些荒诞岁月的尾巴。就算找不出所有的谜底,也应该有一星半点的线索吧,最起码,那里应该还有记得二十年前的萧凌飞和叶昱枫,当然还有那个岳英。

叶昱枫一呆,“现在?”别看鸡洼村也在这个县里,可是具体在哪里,他也不知道,从来也没去过。

“是的,就是现在。”

“……”

“我们一起去吧,反正你也不用忙年,当是兜风,好不好?”

看着萧凌飞满眼的期待,叶昱枫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鸡洼村是离太和镇最远的一个村庄。之所以叫鸡洼村,相当于一个家庭养来圈鸡的鸡洼,偏得不能再偏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小村庄里,有一所极气派的小学,还没到村子,最先看到的就是这所小学白墙红顶的三层楼房,操场是修剪的整齐的草坪,左边是塑胶的运动场,篮球场、足球场、跑道一应俱全。相比之下,镇上的小学都差不多成了贫民窟。小学门口,纯黑的大理石上镶嵌着四个汉白玉的大字,凌飞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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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校园的铁栅门紧紧的锁着,看不到一个人影,静得像一片坟场。大片大片的梧桐叶离开树枝,垂死挣扎般的飘荡几下,才落到地上。金属的旗杆寂寞的耸立在教学楼前,守护着这份无人的空茫。萧凌飞这才想起来,现在应该是放寒假了,难怪看不到半个人影。

“看来,是有人要纪念你,修的这所小学。”叶昱枫缓缓的说道,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常有的那种嘲讽。太多的巧合,如同一片一片的碎片,等待着被他们粘连成一个完整的故事,那个故事里,有叶昱枫,还有萧凌飞……可是,这个故事关他什么事?

“去村里找个人问问。”第一次看见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建筑物,萧凌飞觉得说不出来怪异,却没有初上戏台时,那种不能解不能说没有来由没有去处的痛。

两个人在村子口找了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萧凌飞给他一包好烟,才从他的嘴里的打听到,阮晓竹的确是是凌飞小学的校长,她今天一大早回的城。怕是过了初八才会回来。这所小学是江城里一个叫黄建安的大富翁出钱修的,谁也不知道黄建安有多少钱,反正就是有钱的很,不然也不会捐钱盖这么一所小学,还年年拿钱出来给这所学校发工资,买课桌。

黄建安,当初鸡洼村的知青中就有一个叫黄建安的,一问,果然就是那个叫黄建安的。年青人并不是很清楚从前知青们的事,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个凌飞小学,是因为这里以前有一个叫萧凌飞的知青。具体的事情他就说不上来了,看在那包烟的份上,就说带他们去村里的老人问一问。

没走几步,就遇到一个牵着牛出村准备去放牛老人,那年青人连忙叫住:“四爷,有人想打听点从前的事,我不知道,你给他们说。”说罢,指了指萧凌飞两个人。

那老人很热情,牵着牛走了过来,“你们想问什么,不是跟你们吹牛,这鸡洼村前前后后一百年的事,我没有不知道的。”

年青人呵呵地笑着:“四爷,一百年前,有您吗?”

“没我,不是还有老人,我不会听啊。哪像你小子,就记得打牌了。什么时候记过正事?”老人转过头来冲萧凌飞两人道:“唉,你们俩从哪里来的?”

萧凌飞瞧着这老人有趣,笑着答道:“江城。”

“哦,江城啊,我们这里去江城的人多去了,村头老二家的三小子就在江城大公司里撑大钱呢,每年回来过年,都是开着车回来的。”老人絮絮叨叨的,以示江城人,他是见过多了。走得近了,他却不说了,睁着有些昏浊的眼睛看着他们,似乎在回亿什么。

一时间,四个人都不说话,萧凌飞突觉背后一阵凉意袭上来,而太阳并没有躲到云层里去,也没有风,猛地一回头,身后几米外的大槐树底下,多一个老头,满是皱褶的手里捏了一根光滑的旱烟袋,微眯的眼睛看着这边。

还好,是活生生的人。萧凌飞长舒一口气,也没细想无端端地槐树底下怎么多了人,一问心思地向那个牵牛的老人打听知青的事:“我们想跟您打听以前在这里当过知青的,死了几个人,是怎么死的?”

“知青?”老人直觉得面前的人眼熟,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听见萧凌飞问,随口答道:“知青吗?跟阮校长一起的知青吗?是死了。死了三个,那个叫英子的女孩子是被雷打死的。遭孽哦,活泼俊俏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死了。”

萧凌飞又问道:“那个叫萧凌飞……的知青呢?”本来还想捎带上叶昱枫的,而叶昱枫却像明白他的意思一般,瞪了他一眼,逼得他把叶昱枫三个字省了回去。

“萧凌飞,萧凌飞。”老人喃喃地重复了几遍,突然间他脸色大变,手一抖,缰绳松开了,牛受了惊吓似的,撒腿就跑,老人也不去追赶,整个人瘫到在地上。把那个年青人吓了大跳,连忙去扶他:“四爷,四爷,你怎么了?”

“鬼……”老人伸出颤抖不停的手指着面前的两个人,惊恐万状的说不出来话来。“萧凌飞”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啪”地一下就开启了他所有关于知青的记忆。这两张脸……跟从前的一模一样,他们也是这么伤风败俗地形影不离着,直到沉尸宁河,尸骨无存。明明是死的了,这两个人又是打哪里冒出来的鬼?

年青人脸都白了,太阳照下来,地上清清楚楚地印着影子,怎么可能是鬼。“四爷,您……糊涂了吧。我送您回去。我送您回去。”年青人用力搀扶了几下,老人已是腿脚酸软,怎么也站不起来,只是嘴里一遍一遍的念着“鬼,鬼、鬼、鬼……”

一只黑狗从屋前摇着尾巴走了过来,突然间一声狂吠,转头就逃,叫声一声比一声碜人,眨眼间就不见了影子,只有狗叫声还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鬼,鬼。你快走,有鬼。”老人也不知是更糊涂了还是清醒了,只推年青人离开。

青天白日的,老人一遍一遍的念叨着鬼,年青人就算借了天来当胆,这会也心里也在发毛了,被老人一推,顺势退了几步:“四爷,四爷,你等会,我叫人来扶你。”说罢,转身就跑,地上坑洼不平,他一个没留神,跌了一跤,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跑远了。

叶昱枫心头一阵冒火,正要说话,被萧凌飞一把拉住了,摇了摇头,那意思,叫他不要跟一垂之将死的老人计较。叶昱枫忍了气,道:“我要回去了,你走不走?”

老人喃喃地道:“阮校长,那么好的女孩子……你……你们……你们两个做了鬼都要在一起。做了鬼,没有人拦你们了。你们赢了,还回来做什么。”

做了鬼都要在一起,什么意思?那是用来形容一段生死契阔,至死不渝的爱情。可是,他们是两个大男人。萧凌飞叶不得多想,拉了叶昱枫的手道:“算了,我们走吧。”又冲老人说了句“对不起。”

拉着叶昱枫的手走了几步,猛地想起来,老人说的“你们做了鬼都要在一起”,这句话委实过于暧昧了些,忙松开了手。

叶昱枫也醒悟过来,脸上飞起一阵红云,别转了头,不去看他。

走至槐树底下,槐树底下老人突然开了口:“你不要来找他们了,不关他们的事,不让你们回城的是我。不是他们,你要找,来找我。来找我。”他瞪着一双死鱼般的眼睛,无所畏惧的看着两个人。

萧凌飞心里一凛,忙停住了脚,看向老人:“你是谁?你说什么?你认识我们吗?”

叶昱枫也停了下来,望着萧凌飞,诧异地问道:“你怎么了?你在跟谁说话呢?”

“那个老人。喏。”萧凌飞手指过去,正怀疑着这么大的人怎么叶昱枫就没有看见呢,槐树底下,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没有人可以平空消失得这么迅速,这么无影无踪。

天明晃晃的,没有一缕云丝,两边田埂里光突突的,老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农家的烟囱里飘出阵阵轻烟,很快就没有了痕迹。

冷汗一层层的渗了出来,很快的就湿透了内衣,没有风,也觉得阴森恐怖,萧凌飞只能肯定,自己不是闯进人间的游魂,那么就是自己闯进了游魂的世界吗?

叶昱枫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断定他没有撒谎之后,才吐出一句话来:“你要不要回江城找个心理医生?”

“回江城。”这句话提醒了萧凌飞,他眼睛霍然一亮,道:“回江城,我们一起回江城。”江城有雷澹海,阮晓竹也回了江城了,如果冥冥世界有什么操纵着他们,让他们闯二十多年的萧凌飞和叶昱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