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那么,也就该会让他们和阮晓竹在江城相遇。
叶昱枫道:“你回你的江城,我回我的太和镇。”
“不行!”萧凌飞不假思索的反对道:“这件事情实在太过诡异了,你要是一个人,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叶昱枫固执地摇着头:“没有亲眼看见过的,我是不会信的。”
萧凌飞急切地道:“你没有亲眼见过的,并不表示不存在。比如南极,没有到过南极,也没有亲眼看见过南,你信不信南极的存在。”
“这是两回事。”
萧凌飞只得换了一副口气,恳求道:“你就信我一回好不好?我们一起回江城,反正你过了年也要去江城上班的,不如现在一起去。你就当是利用这段时间去找房子。”
“银行有给我安排宿舍。我不用找房子。”
“那就当是熟悉环境。”
“有什么好熟悉的,日后自然会熟悉的。”
“那当是我求你,求你跟我一起回江城,好不好?”萧凌飞额头青筋暴起,只差跪下来求他了。要真的不答应,干脆敲晕了直接装进车里。
叶昱枫一向吃软不吃硬,萧凌飞说得情真意切,他倒不好再拒绝。
见叶昱枫有些松动的意思了,萧凌飞又道:“刘中庆不是一个嘴很紧的人,你出身本来就很奇特,难保他不会把以前的事说出去,你一个人呆在太和镇,被人议论,也不是什么好滋味的。再加上你没亲没故的,留在那里做什么,反正迟早是去江城。就当是提前几天啰。”
叶昱枫有些勉强地说道:“我过了年才正式报到的,宿舍钥匙才会给我,我现在去了住哪。”
萧凌飞连忙说道:“我的工作室里没有外人的,只有我一个,你先跟我一起凑合几天。”他又加了一句:“保证干净。”话一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又不是现在的自己收了他那枚玉指环,凭什么要对他这么低声下气的?可是扔了他不理,似乎自己更做不到。真是前世的冤孽今生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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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能在鸡洼村盖一座小学的,就是不普通人,叶昱枫霸着萧凌飞的电脑查寻资料。萧凌飞百般无聊的倚在窗口看风景。他已经把此次的太和镇兼鸡洼村之行,通过电话讲给雷澹海听了,雷澹海也说了,马上就过来的。似乎这件事,雷澹海的兴趣远远超过了另一个当事人叶昱枫。
望向楼下,正是下班的时候,马路上车来车往,数不清的人接踵而过,每一张陌生的脸上都带着漠然与疲惫。
萧凌飞突发奇想,这些个人汹涌而过的人群里,会不会也有二十多年有萧凌飞和叶昱枫的同学,朋友,亲戚?那么这条喧嚣的街上会演绎出多少场的人鬼情未了。
二十多年前,那两个叫萧凌飞和叶昱枫的知青身上,曾经发生过很不寻常的故事,而他差不多已经开始触摸到故事的轮廓了。但是轮廓跟真相的距离有多远?
屋里原光线有些混乱,最亮的就是电脑屏幕前的那一块,一点银白色,映在叶昱枫清秀的脸庞,秀挺的鼻梁,蜜色的肌肤,光洁的额头,电脑的屏幕时时变着颜色,白净与昏黄交织在一起,那张脸就有些不真实起来。而外面,已是万家灯火,流光溢彩,全世界的万丈光芒,都只能做了叶昱枫的配衬和背景,这么一个谪仙一般的人,那个女鬼是不是也舍不得?就算是隔了二十多年,面对着同姓同名相同相貌的他,被定格也薄薄的一张照片上,目光也不肯离开半分。
黄建安的资料很快就查出来了。他能在鸡洼村办一所这么好的学校,在江城自然也有不少的产业,只是萧凌飞到底不是一个圈子的,压根想不到,此人居然是江城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找出他的下落远比找出别几个人要容易得多,然而要想见到就是没这么容易的事了。
萧凌飞想起自己有个朋友的女朋友是在那个公司做事的,打了n个电话出去,终于回了个电话过来。把萧凌飞引见给黄建安的时间定在正月十六。
叶昱枫嘲讽般的斜了萧凌飞一眼道:“这就是你的交情遍天下?”
萧凌飞脸上一红吱唔着道:“要过年了,人家事多。”
叶昱枫一声冷嗤道:“你这么想见这个叫黄建安的,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什么法子?”那么的大人物,想见谁,不想见谁,谁又能左右得了。
“为什么不等他自己找上门来?”
“他找我?为什么找我?”萧凌飞一时半刻,没有明白过来,茫然的问道。
“不是让他找你,是让他找死在一九七八年的那个知青萧凌飞!”叶昱枫凤眼微眯,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萧凌飞一呆,立即明白过来了,他是个厚道人,连忙反对道:“不行,不行,今天是腊月二十五了,你这不是存心不让人过年了吗?”
“他们要是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就不会过不了年。”
“人与人之间相处的时候,总有些磕磕碰碰的,等到其中一个人死了,另一个想起这些事,总会有些亏疚的。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亏心事。”
“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你知道吗?”叶昱枫斜了萧凌飞一眼,知道他答不上来,又继续说道:“那个老头那么怕我们,到底是因为怕鬼,还是因为真的做过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如果说那所小学是为了记念……”叶昱枫顿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来提及二十多年前的两个同名同姓,只得含含糊糊的带过了:“为什么叫凌飞小学,不叫昱枫小学,或者说把两个人的名字都带进去。”
“你……的意思是?”
“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怕是这个叫黄建安的真的做过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到了现在拿钱出来买个心安,哼,他心安得了吗?”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萧凌飞的额头一阵一阵的开始冒出汗来。那个女鬼到底是不是岳英,似乎一切都可以从黄建安身上找到突破口。叶昱枫却不会给他多想的机会,信心满满的说道:“你去报社登个寻人启事,就说你要找当年在鸡洼村做知青的旧友,把你的名字附上面,他肯定会找上门来。”
“做知青的旧友。”萧凌飞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岳英,女鬼,知青……这个旧友怕是此刻还跟着叶昱枫吧。
“我请了海哥来了,他一会儿就过来的。”黄建安可以不急着找,但是那个女鬼一定要抓紧时间撵走的。
叶昱枫不屑的一撇嘴,从鸡洼村回江城的路上,萧凌飞已经不只一次在他面前提到过雷澹海了。还没来得及刺他几句,忽觉嘴上一阵温热,居然是萧凌飞伸出手来捂住了他了嘴。
原来萧凌飞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又没什么好话要说出来。他跟从雷澹海从小玩到大的,听不得别人说他半句坏话,如是叶昱枫说出来了,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有让他的不屑扼杀在舌底,再说那个女鬼还不知道有没有恶意,先得罪海哥,的确失策。
叶昱枫俊面飞红,抬腿一踢,重重地踢在萧凌飞有腿上,道:“你作死啊。”
萧凌飞忍痛缩回手,道:“我请海哥过来是为你好,你不要这么狗咬吕洞宾。”
“怎么为我好了?我是妖魔鬼怪还是被鬼上身了?”
萧凌飞直直地打了冷噤,道:“都不是。”
他突变的脸色逃不过叶昱枫锐利的眼神,叶昱枫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萧凌飞不假思索直否认。
“那你在怕什么?”
“我怕你得罪海哥。”萧凌飞发现自己认识这个叶昱枫以后,越来越会撒谎了。
萧凌飞一口一个海哥,叶昱枫心里便有些无名的火苗在往上窜,“哪来的装神弄鬼的一个家伙?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信他。”
“你别不信他。”萧凌飞急得额头青筋直跳,看来人太善良了就是好欺负了,不过话说回来,似乎被叶昱枫欺负的滋味并不难受:“以前他给我一个朋友算过命,说他会在三十六岁有一个大劫,会有生命之虞,而且他的死跟牛有关。那人就很小心,连公园的野牛也不去看,买菜也不买牛肉,上餐馆吃饭也不点任何跟牛肉沾边的菜。结果有一天他坐在汽车上掏耳朵。汽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耳勺捅破了耳膜,死了。”
“跟牛没关系。”
萧凌飞眨了眨园园的大眼睛,故作神秘的道:“有关系的你好好想想?不过想不出来也不要紧,没有几个人想到这个原因的。”
叶昱枫微一思付,道:“要么是你的海哥在故弄玄虚,要么那只挖耳勺是牛骨头或者牛角之类的东西做的。”
萧凌飞还真料到叶昱枫这么容易就能想到答案,正要搜肠挖肚地想几句赞美之词,叶昱枫又加了一句:“道听途说,不足为信。”
“是真的,我要是有一句话在骗你,我喝水呛水,洗脸淹死。”
叶昱枫又是一声冷哼,他越是推崇那个海哥,他就越不高兴,转过话头道:“找黄建安的事情宜早不宜迟,过了年我就要上班了,没有空了。”
“我们……再合计合计吧。”萧凌飞无力的哀叹着。
对于这种厚道得近于迂腐的人,叶昱枫懒得再多说,以退为进地道:“随你。反正也不是我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萧凌飞正要辩解几句,门铃叮叮冬冬的响了起来。此刻听起来,真如天籁,他忙喜孜孜地跑去开门,“是海哥来了。”
叶昱枫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也望向门口,他到很想见识一下这个让萧凌飞念念不忘的海哥到底是何方神圣。大门开处,雷澹海走了进来,跟萧凌飞差不多高,窄瘦窄瘦的一张脸,脸色暗黄,怎么看都普通得很。
“好重的煞气。”一只脚还在门外,雷澹海就开了口。
“好重的煞气。”雷澹海重复着又说了一遍,走进屋里,细眯着眼闪出精光来,落在叶昱枫身上。
叶昱枫心一跳,好锐利的眼神,这个人也因为眼里突然间闪现的神彩而耀眼起来。而叶昱枫也不是一个肯轻易示弱的人,唇角微扬,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回看着雷澹海。
谁也不示弱,似两军对垒,空气都凝重成一团。
萧凌飞不动声色地走在两人中间,堪堪挡住雷澹海的视线,招呼雷澹海进来坐下,才分别给两个人做了介绍。海哥说的是煞气,不是阴气,那么就没有女鬼跟着叶昱枫了,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煞气又何而来?
叶昱枫客气而又极有分寸地说着套话,疏远的跟雷澹海保持着距离,雷澹海的眼神让他很反感,这些天他一直觉得有什么人跟着他,如影随形。原来心底深处,他还是希望萧凌飞百般推崇的这个人能指点下迷津,但此刻,他改了主意,属于自己的答案还是自己是解开的话,不必假手于这个不相干的人。
“你的阳气重,他的煞气重,相克相抵,你们两个暂时住在一起,倒不失一个好法子。”
听雷澹海说得煞有其事,萧凌飞却唯有苦笑,哪个阳气重的人会三番五次见到鬼魂?于是,他把自己去太镇和鸡洼村的经历大致地说一遍,被放牛的老人认作鬼,还有槐树底下那个突然不见的老人。
“你们把一只手臂扔进了河里?”雷澹海对萧凌飞在槐树底下遇到个来去无踪的古怪老头,并不如何上心,倒是他在戏台上的所作所为,问得颇详细。
萧凌飞解释道:“是泥塑的。而且是只断了的,只有半截的。”
“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吧。”萧凌飞回想了一下,也不是很敢肯定,犹犹豫豫地望向叶昱枫,后者微一点头,他才又肯定地说了一句:“是左手。”
雷澹海顿时面色一沉,半响说不出话来,心突突的跳着,预感到这个断手会惹麻烦,却不知道怎么去化解。
萧凌飞见他神情有异,连忙追问道:“怎么了海哥。”
为避免吓到萧凌飞,雷澹海极力用最平和的语调的说道:“据说钟馗捉鬼的时候,总是左手抓住鬼,右手拿捆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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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如果说冥冥世界中,总有命运之神在决定每个人的命运,那么决定他萧凌飞和叶昱枫的命运的,是不是钟馗?这一世的相逢到底是无意的邂逅还是无法回避的命定?被抛下宁河的断臂,沾到叶昱枫脚面不放的脏东西,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启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才有了后来槐树底下的奇遇?
对于那个槐树底下的幽灵,雷澹海不加思素地说指出了来历:“槐树底下突然不见的那个人应该是鬼魂了。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