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笑。
怪不得他不畏毒亡。
原来他有解药。
“我知道你心中不服。”大汉扬声道。
“不错。”花蝴蝶道:“若非我的三妾有叛于我,你的图谋自然难成。”
“好,解药还你。”大汉手一扬,一物电射而至。
花蝴蝶伸出手掌,但却无法去抓,不料药瓶竟自动跳到他的手中。
黄旗香主帮他服下药丸。
花蝴蝶脱险后第一句话是:“黑旗香主何不把属下全部调来?”
黑旗使黑旗分扬处,十多位身着黑衣的青年忽然便出现在当场,仿佛从地下
钻出的一般。
“兀那汉子,你可知毒水的厉害?”黑衣香主大声道。
“知道。”
“你可准备认输?”
大汉摇了摇头。
“一滴毒水,便会毒死十头大牯牛,我这黑旗弟兄倘若一齐发作,会有千千
万万滴毒水喷出。”
“我知道。”
“黄泉路上,你须怪我不得。”黑旗香主把手一挥道:“喷水。”
十多人手中忽然便多了一条袋子。
袋子忽然便飞向天空。
于是一片黑色的毒水从空落下。
世上再不会有这样快速的手段,仿佛只一闪。
然而还有比黑旗部下更快的。
便在这一瞬间,大汉连同坐椅已经不见。
但人们听到一声大响。
响声来自屋内。
屋内空无一人。
花蝴蝶和三位香主都立在门口。
十多位黑水旗属下,也都立在门口。
无论是黄雾还是黑水,都是射向椅中人的,而不是射向屋内的。
然而屋内却传来了响声。
待人们目光扫向屋内时,却意外地发现大汉已在屋内。而且仍旧坐在木椅上
。
只有屋顶露出了天空。
三位香主瞪大了眼。
花蝴蝶则在瞪大眼睛的同时又张大了口。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屋顶。”
七位姨太太,三位最年轻,最喜爱的离他而去。
三场比斗,他以失败告终。
大汉还在盯着他。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随大汉走上一遭。
不去死路一条,去呢?还有生机。蝼蚁尚且贪命,何况是人!更何况是个他
这样的人!
他现在便立在一座极为精致的院子中。
一瞧这院子,他便知这是一个大户人家。不是商贾,便是官宦。
若是商贾,必定有钱。
若是官宦,必定美女如云。
他既爱钱,又爱人。
但这里决不会给他的任何满足。
因为他是囚犯,是被独眼大汉强迫来此的囚犯。
但这地方实在不是一个囚犯能来的地方。
世上想不通的事很多,既然想不通,那又何必去想!
所以他便老老实实地呆着。
终于,他被带到一间构造极为豪华的房屋前。
房屋门上挂着一张竹帘。
竹帘里影影绰绰坐有两位人影。
“你便是虎头峰花大王?”一个女声从帘内传出。
一听声音,花蝴蝶悬着的心落在了实地。
世上没有任何人会用这样的声调与犯人讲话。
“岂敢岂敢,在下叫花蝴蝶。”
“嘻……”一女娇笑道:“什么不好叫,怎的叫花蝴蝶?”
“小的原来叫花胡佳,是江湖人见我衣着花哨,而且好采个花呀草呀的,所
以便送了我个‘蝴蝶’称号。若是姑娘说不好,我便立刻改了。”
“人家姑娘才好花呀草的,你个大男人,却怎……”
“燕儿休得多言。”先一女道。
“本来嘛。”小女兀自嘟囔道。
“这么说江湖中盛传你性好女色,沾花惹草之事不假啦?”
“这……这可是双方同意,互不损伤的美事呀。”
“这么说你和我属下丫头之事也是自愿?”
“属下?丫头?她……她是谁?”
“彩云飞。”
三个字似三声雷,他最不想提起的事发生了。
彩云飞坠崖之事是为救慕容伟长,但根子还在自己头上。
倘这帘内的女人提出要为彩云飞报仇,则他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只有抵赖。
“姑娘明鉴,在下与彩云飞实无任何过节。”花蝴蝶道。
“我知道你与云丫头无甚过节,你只是惊羡于她的美丽而已。”
“姑娘差也。”
“莫非本座真的有甚差错,你且讲给我听。”
“彩云飞秀丽非凡,实乃人间罕见之一大美人。”
“那又怎样?”
“如此美艳绝伦之少女,人见人怜,岂在下一人。”
“你却只想占有。”
“欣赏彩姑娘之绝代芳容,以在下之见识并不算错,而欲占有之,实乃是爱
之切而已,和过节之语可是相去甚远了。”
“有理,有理。”
帘内女人每说一句“有理”,花蝴蝶便暗叫一声惭愧。
只听得帘内女子叹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非特你一人尔。只是你爱美却
竟败毁美。”
“爱之切,便恨之深,此也人之常情。但就在下而言,却无毁美之心。”
却听帘内女子恨道:“可你却把她逼落悬崖!”
花蝴蝶怔了一怔,心知已说到关键处了,便道:“姑娘可知彩姑娘如何坠崖
?”
“你可讲来听听。”
“实在是不关我事。”
“岂有此理。”
“姑娘息怒,”花蝴蝶强自震慑心神道:“她之坠落悬崖,完全是为另一男
人之故。”
“另一男人是谁?”
“慕容伟长。”
“没听说过,无名小子。”
“不错,确是无名小子,而且长相实在也非上上,然彩姑娘却被他迷的七颠
八倒。”
“那和她自己坠崖和何关系?”
“慕容小儿欲要寻死跳崖,是彩姑娘伸手救助,反被那小儿一把揪下。”
“有这等事?”
“是千真万确。”
另一少女突然格格娇笑道:“你这人太不老实!”
花蝴蝶一怔,道:“在下不敢有半句谎言。”
“我们说蝼蚁尚且贪命,何况一个大男人,怎会好端端跳崖寻死?”
“那一定是他看到人生无常,生不如死。也可能因为得不到彩姑娘而伤心欲
绝,所以便决定跳崖一死。”
“也可能是你将他迫落崖下。”
“姑娘明鉴,在下功力平平,又怎是他两人联手之敌。”
“嘻……你终于说了实话。”少女道。
“在下一贯老实,从无半句虚言。”
“我家云丫头既然和那慕容什么联手,可见他两人早已心心相印,却还要说
什么得不到她而伤心欲绝,跳崖自杀。你终是不能自圆其说。”
“在下所言句句是实。”
“花大王。”年长夫人忽道。
“在下恭听教诲。”
“你可知本座姑娘最恨什么?”
花蝴蝶想了一想,只好照实回答道:“在下愚昧不知。”
“你可知本姑娘最爱什么?”
“在下委实不知。”
“你可知姑娘对说谎话人会给与什么惩罚?”
“请姑娘明示。”
“燕儿,你来告诉他。”
“是是,请燕姑娘指导。”
“我姑姑最恨的是说真话的人,最爱的是说假话的人,对说假话人给与的惩
罚,若是女人,便多给她男人,若是男人,便多给他女人。”
花蝴蝶直听得心荡神摇,心花怒放,不觉脱口道:“此言可真?”
“你这人果然愚昧。”
“是是,在下愚昧之极。”
“你见有胜利者欺骗自己俘虏的?”
“委实没有见过。”
“只可惜你这人也太老实。”
“不错,在下老实。”
“所以你是我姑姑最恨的人。”
“对我的惩罚?”
“当然是杀头啦!”
花蝴蝶心头狂喜。然而他接下便忽然定下神来。
“姑娘怎知在下说的不是假话?““那是你自己讲的。”
“一个爱说假话的人,他的话都该从相反的方面去理解。”
“这么说你方才所说的都是假话?”
“岂但是假话,而且是大假而特假。”
“彩丫头是你杀的?”
“反正是因我而死。”
“慕容伟长也是因你而死?”
“不错。”
“你想占有彩丫头但却未成功?”
“是的。”
“你还要不要和她那样漂亮的女孩?”
“要,要要。”
“多多益善?”
“越多越好。”
“我相信你这次讲的都是真话。”
花蝴蝶一怔之下,立即想起帘内人最恨的是讲真话,于是立即改变口风道:
“不不,在下所言句句是假,无半句实言,请姑娘惩罚在下。”
“哎”,少女燕儿叹了口气道:“倘若世界上都是你这样的男人,真不知世
界会是个什么样子的?”
“在下愿领受惩罚。”
“世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谁说得准?”
“姑娘圣明。”
“花大王除了善说假话之外,你可曾发现自己还有大特长?”
“唔?”
“你还会拍马!”
小女孩“咯咯”笑道:“千穿万穿,拍马不穿,我姑姑一定会好好赏你。”
“谢姑娘吉言。”
“我本来要给你四名女人。”
“好,好好。”花蝴蝶已是狂喜。
“但现在我改变了主意。”
花蝴蝶一颗心又沉了下去,但口中不得不道:“但凭姑娘吩咐。”
“因为你的话有真有假,半真半假,所以惩罚便也相应加重。”
“唔?”
“由四名女人,升为八名。”
“这……这是惩罚?”
“怎么,你仍显轻微?”
“不不,在下但求惩罚再重些呢。”
“本座做事,历来是公正而合理的很,惩罚是据罪而定的。”
“是,姑娘天聪英才,公正廉明,虽包文正复生,也难抵万一。”
“你现下还有何说?”
“我一定努力,下次假话一定讲得更多更更好。”
“恐怕不会有下次了。”
“不,在下一定竭力争取。”
“来人呀。”
随着帘内声音,门口出现了一位俏生生的少女。
“带花大王到第三行宫。”
少女弯腰施了一礼,向花蝴蝶展颜一笑,转身向外行去。
花蝴蝶明知帘内人已去,但还是诚惶诚恐深深施了一礼,这才转身随在少女
身后向院外走去。
第五章 乐极生悲
不远又一个精致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小院是个月亮门。
门上方有一横横匾。
横匾上写着三个字道:“三幽宫。”
字体潇洒飘逸,似凤飞鹤舞,洋洋洒洒,一望便知,出于女人之手。
精致的门楣,精致的院落,当然也该住精致的美人。
引路少女突然不见,花蝴蝶已忍不住步入园门。
立足未稳,便听到一片欢笑声。
笑声未歇,眼前已出现八位少女。
少女忽然便出现在他的四周,忽然便拉住了他的身体的各个部位。
花蝴蝶高兴极了,他简直有点飘飘然。
因为八名少女,任哪一个比他想象的美三分,娇五分。
尤其是这八位女人竟然全不惧生,热辣辣的八块火炭。
任什么样的男人也会乐,更何况他这样见色如命的男人。
他不是走进屋子的,而是被抬进屋子的。
他没来得及观赏房间,因为他的目光全在八女身上打转。
他甚至未说一句话,因为他的口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堵着。
他现在能做的,便是一切听任众女所为。
他不是坐在椅上,而是被扔在床上。
于是,他索性便躺了个舒服。
这里只有他一个男人,所以他知道自己的地位。
多么美妙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