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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占群芳 佚名 4424 字 4个月前

盖满天明已无奈文昌何,于是便自行罢手,乘文昌与之言和之机,突又暗中弹出指风,封闭了文昌的穴道。

显而易见,这是凭奸诈取胜。

然而文昌竟也认了。

女人并不比男人心小,文昌胸襟显然大于盖满天。

盖满天一付意得志满的样子,抱拳向台下众人环施一礼。

“我来领教高招!”文娟未见什么作势,已立在了盖满天面前。

文娟身材纤细,弱不禁风,立在台上,仿佛要一阵风吹去一般。

连声音都是轻飘飘的。

尤其是她还在发羞,两只小手仍不停地在衣襟上揉捏。甚至连头都不肯抬起,仿佛连目光都不抵对方。

“你叫文娟?”盖满天问。

“是的。”文娟答。

“是你打了寨主一个耳光?”

“是的,实在抱歉之至,我原本以为打他不着。”

“我不是王寨主。”

“知道,你是盖前辈。”

“你是否认为也能打着老夫。”

“这要试过才知。”

“女孩儿家以仁爱为主。”

“听说过。”

“与人相斗,必有伤残。”

“那我便点到为止。”

“光是老夫不慎,说伤姑娘……”

“前辈方才的功夫我已见过。”

“怎样?”

“你尽可放心,伤我不着的。”

台下已有人发笑,这女孩天真稚气,天真的可怜,稚气的惊人,全不知面对的便是一个心狠手辣,一口气杀了三十余人的盖满天。

连慕容伟长都有些为她担心。

“方才文昌败北你可瞧见?”盖满天还在问她,希望文娟能知难而退。

“瞧见了,是前辈诡计伤人。”

“娃儿,讲话欠礼,会付出代价。”

“原本想残你一臂,现在我想付出代价,只封闭你的穴道好了。”

“哈……”盖满天突然大笑,白发飞扬,银须飘洒。

“这话是你说的。”

“全场客人都听得见。”

台下已有人大声起哄。

“小姑娘口没遮拦,大话唬人。”

“盖老英雄只须吹口大气,小姑娘便会爬下。”

“是胜是负,手下见高低。”

“我们开始好嘛?”少女终于抬起头,但随即又忙忙垂下。

“好!”盖满天声出掌发,十指已轮番点出。

手指原本灵动异常,更何况盖满天在指上造诣了历数十年!

没有人能看清他手指的挥扬。

没有人能形容他出手的快速。

更没有人能想象到他指风的刚烈。

少女文娟突然不见,便似从地上消失了一般。

文娟现在竟成了团雾,一团淡蓝色的雾;处处都有,处处都无。

待蓝雾重又凝聚,再次显现出文娟的身影时,盖满天已经呆怔着木立在台上,便似泥塑木雕一般。

台下数百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盖满天果然便和先时的文昌姑娘一般,只是他的神情怪异至极。

文娟又开始抚弄衣角。

“盖……”文娟话未完。

“并非老的才辣。”盖满天接言道。

“我……我不敢伤残你的身体。”

“谢姑娘好意。”

文娟手掌挥出,击在他的背上。

“我未打你耳光。”

“我觉得出。”

“击在你背上是为了解穴。”

“心领。”

“前辈是输还是赢?”

“可你比老夫还清楚。”

“但愿你不要难为我。”

“难为你?”

“我与人往往只打一架,倘你还要与我打架,我就……”

“就怎样?”

“就……一急便会要人手臂。”

他没有挑战,他觉得她不用说要人手臂,便是要人性命,场中来客怕也无人能够拒绝。

“姑娘,你……”

“瞧我,只顾向你解释,还欠两掌呢。”

文娟手掌挥出,又是“啪啪”两响,盖满天自觉周身一震,身体已复自由。

观礼台上和立在台下的众来宾只瞧得目瞪口呆。

盖满天竟然不能自解穴道。

小姑娘竟然在老前辈身上连击三掌。

若非亲见,有谁会信!

空中雁败在文昌手下,盖满天败在文娟手下,场中来宾互相揣测,但真正能抵得上空中雁和盖满天的人毕竟不多。

所以,好长一段时间,竟无人再上台去。

当然,也有人悟出了另一番道理,即此时如能斗败文娟,则自己便并无形中胜过了空中雁和盖满天。

只要能胜过这两位武林髦耋,则一日之间自己便会身价万倍,名满江湖。

所以,又有人双足点地,身似流星,掠上了高台。

立在台上,是位疲疲小小,尖嘴猴肋,衣着烂缕,身不满三尺的小老头儿。

老人必有奇能。

尖嘴猴肋的小老头方一现身,台下便震天价喝起采来。

却原来他便是先时少女介绍过的梁上君子叶扬。

“唔哇,小心钱包。”有人笑叹道。

“叶前辈偷钱盗物,想不到今天动了凡心,要盗美女!”

“美女人人爱,叶老前辈生相奇特,应当较常更爱。”

“三女之中,必有一女归于叶老前辈!”

“不知哪位美人大倒霉呢。”

叶扬却不管这些,上得台来,走至文娟身前。

“嘻……小姑娘。”

“叶前辈,我……”

“不用害羞嘛,你方才可把盖老儿耍了个不亦乐乎。”

“瞧前辈你说的,小女子怎有那本事?”

“我老偷儿也觉得奇怪,所以说什么也得见识见识。”

“前辈想见识什么?”

“拿手好戏。”

“晚辈可不会作戏。”

“说不会做戏的,往往最会做戏。”

“客观说,前辈是认定我啦?”

“小老儿看人和看钱是一样,一文钱也不会看错。”

“那,咱们唱哪一出?”

“你要小老儿点戏?”

“小女子对客人总是客气的。”

“那好,我来点一出‘偷梁换柱’。”

“请前辈讲清楚些。”

“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小老儿在不知不觉中给你换成别一件物事,岂非偷梁换柱?”

“倘前辈换不成呢?”

“自然是我输,倘我换成呢?”

“我输。”

文娟和叶扬此语一出,大家立觉又是别有风味。

慕容伟长闻言,复又为文娟担上了心事。

武林之中,谁个不知“梁上君子”之名,连皇宫大内他都敢去偷,甚至偷到皇后娘娘的被窝中,真可谓万无一失。

现在文娟却要和他比斗。

而比斗的内容偏又是“偷盗”,这不正好撞在他的扣中了吗?文娟此时手掌展开,掌心正好有一支小巧精致的碧玉簪。

“叶前辈,你准备用什么来换我的碧玉簪?”文娟笑道。

“用这颗珠子怎样?”

叶扬手掌摊开,掌心果然有一粒黄豆大的圆球,但懂行的一见,便大声叫好。

原来那是一粒钻石。

没有人能想到望去破烂不堪的乞丐样,竟然身怀稀世珍宝。

连文娟也未想到。

“就这样。”文娟娇羞万状道:“只是难为你这样衣着,竟带有这等贵重的宝物。”

文娟竟然情不自禁地用手抻了抻他的破衣。

“你同意啦?”

“在下后生晚辈,当然一切该听前辈主张方是。”

“若天下间女孩子都似你这般乖觉,那世界可就有得安静呢。”

“前辈是不是以为晚辈很痴?”

“不不,你不是痴,而是乖。”

“你已断定失败的一定是小女子。”

“这还用断定吗?”

“既如此,请前辈‘偷梁换柱’吧!”

叶扬并未说话,而是闪电般绕着文娟转了三圈。

台下众人见后,也不禁唔唔咋舌。叶扬的轻功造诣之深,比空中雁马行空不知又深多少。

虽说是转三圈,然而全在一瞬间完成。人们只觉文娟腰际出现了一道灰带,根本看不出那是人影。

慕容伟长忍不住向欧阳开化道:“大哥,这叶扬轻功好吗?”

“梁上君子最要得的,一个是爬高上低,体轻如燕,另一个便是每一会儿都要做好逃跑的准备。”

“逃跑?”

“对呀,做贼心虚吧,见人便跑。”

“有理。”

“不是有理,而是必然,武功超人,当然很好;然而更重要的是要能随时溜出去。能跑便会脱险。”

“老哥果然有独创见解。”

“哪里是什么见解,分明是经验之谈。”

“那么老哥以为梁上君子叶扬前辈是赢呢还是输?”

“当然是输!”

“为什么?”

“因为到现在他也未能找到那支碧玉簪藏在何处。”

“你怎知道他未找到?”

“因为那粒钻石还在他手中。”

“你又怎知钻石在他手中?”

“因为叶扬根本未曾触动文娟的身体,甚至连衣服也未触动。倒是文娟曾抻了抻他的破衣。”

慕容伟长先是一怔,接下便恍然大悟。

她为什么要抻他的破衣?世上任何事情,都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现在唯一的解释,便是她把碧玉簪藏在了叶扬身上。

倘若此事是真的,则文娟以小小年纪,其古怪精灵,真可谓世所罕见。

望台上时,却见叶扬还在打转。

“叶前辈,”文娟羞答答道:“你老怎的还不偷梁、还不换柱?”

“一切都要有个过程。”

“过程可不兴太长,要不然只咱俩便比到天黑啦。”

“那当然,当然。”

“叶前辈走过皇宫?”

“没有我没去过的地方。”

“盗来了皇帝老儿的夜明珠?”

“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高!果不愧是武林奇人。”

“梁上君子是轻易叫得的吗?”

“然则今天……”

“今天怎么啦?”

“记住,婢女可不是皇上。”

“那当然。”

“看上去没一个是糊涂虫。”

“姑娘却冰雪聪明。”

“前辈夸奖了。”文娟嫣然一笑,真个如美玉生晕,朝花雨露。又道:“就凭前辈这句好听话,晚辈准备再让一步。”

“唔!怎么让步?”

“比如说,只要前辈能指出晚辈碧玉簪藏处,便算前辈赢了这场。”

“这……”

“莫非还有难处?”

“那就多谢了。”

“不过,咱俩要有时间限制,我以一数到十,数完十若你还未找到,那就……”

“好,你可以数。”

“……”

叶扬再次绕着文娟团团转过。

“二……八……九……”

叶扬已立在了文娟面前。

“我输了。”叶扬道。

“好叶老前辈不愧老前辈风范,输得起,认得起。”

台下众雄大为不解。

以叶扬之神,不要说盗取碧玉簪,甚至连碧玉簪藏在何处都不知道,这岂非忒也不可思议。

“欧阳老哥,你说那小簪呆在叶扬身上?”慕容伟长问欧阳开化道。

“只有他自己的身上最不易被他发现。”欧阳开化道。

“叶前辈怎便想不到这点?”

“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果然。

“叶前辈,你本该想到的。”文娟轻声道。

“想到什么?”

“那碧玉簪的藏处呀。”

“可我偏未想到。”

“是……是我骗了你。”

“骗我?”

“不错,我原本不想骗你。”

“可你还是骗了。”

“因为我想到你这样的偷盗巧家,什么事能瞒过你,不信我放在何处,都会被你找到,所以我……”

“你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