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兰中羽。”
“现在没有了。”
“什么?你说什么?”
“兰中羽已遭了韦三毒手。”
韦千金一怔,随即笑了,是一种莫测高深的笑。
“你的话我怎样才能相信?”
' 你完全可以不信。' “欲擒故纵,雕虫小技。”
“你错了,完全错了。”
“错在何处?”
“因为韦三便在你的足下。”
韦千金虽为女子,但凭着艺高胆大,寻常事无法让她吃惊。
然现在她却真的吃惊了。
身边多了个彩云飞,她竟然未能发现,只到人家发出笑声。
那已是非常无能。
万不料除彩云外,竟然还有一人!
她转过身,果然便发现了韦三。
韦三委顿在地,月光下面面色更见苍白。
苇三望着韦千金。
韦千金也望着韦三。' 彩云飞忽然用树枝在韦三背上轻轻一击。
于是韦三即刻便爬到韦干全面前。
“她方才的说话,你可曾听见?”韦千金向韦三道。
“小姐,干万莫听她胡言乱语?”韦三叩头如捣蒜。'
“我为什么要陷害你?”彩云飞道。
“是呀,她为什么陷害你?”韦千金也道。
“因为……因是属下将她诱到山洞,她……她恨我入骨。”
' 你这话很有道理。' 韦千金道。
“刚才谁把你抓到了这里?”彩云飞忽然问韦三道。
“你,当然是你。”韦三道。
“我果真恨你吗?”彩云飞又道。
“恨我,恨我入骨。”
“然则我既恨你入骨,又能抓你来此;何以不将你杀掉!”
“这话也有道理。”韦千金插言道。
“这……你是挑拨我和小姐关系。”韦三忽然伏地大哭道:“小姐,千万莫
信她胡说,她杀了兰兄,抓我来此,这摆明是要挑拨我们主仆关系,好让我们自
相残杀。”
“这话也有道理。”韦千金道。
“兰中羽是我杀的?”彩云飞问。
“是你,我亲眼所见,你是赖不掉的。”
“我用什么杀了他?”
“用手,不,也可能用别的;我末看清也是有的。”
“你怎样说?”
“我只能说你的这位属下,无论如何不能留下他。”
“为什么?”韦千金问。
“因为他不但背主求荣,心怀叵测,而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就该死?”
“他不是个枭雄,野心家,他是个小人,卑劣之极的小人。”
“就因为他反驳了你的话?”
“因为他敢做不敢当,甚至比不敢当还要低下。”
“二位各执一词,我无法相信二位的言辞。”韦千金道。
“至少有一点你该明白。”彩云飞道。
“哪一点?”
“他有必要说假话,只有假话才能使他死里逃生,而我却不用。”
“唔。”
“我根本没必要讨好你,所以我决不会说谎。”彩云飞道。
“这应该说是个理由,但仍不足说服我。”韦千金道。
“这我明白,我还有更重要的佐证。”
“为什么还不亮出来?”
“当然是因为未到时候。”彩云飞转向韦三道:“你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假的永远是假的。”
“所以你说假话骗不了我家小姐。”
“你这人很工于心计。”
“承蒙夸奖。”
“只可惜聪明的过了头。”
“哼!”
“便好似狐狸遇上了猎人,跑不掉的。”
“贱婢,你乘早走开,我家小姐不想见你。”韦三恨声道。
“我再问你一遍,兰中羽确实非你所杀?”
' 非我所杀。'
' 那么,' 彩云飞忽然高声道:“兰中羽,是谁向你下了毒手?”
韦千金和韦三同时一怔。
“是……是韦三。”
暗影中走出了兰中羽。
“咦!你……你还活着?”韦三张大了口,几疑身在梦中。
' 我要死了,谁来揭穿你的谎话?' 兰中羽已到了三人身旁。
“你不是说他死了吗?”
“他死了,但又被我救活了。”彩云飞道:“你不是要证据吗?”
“你不用怕,是谁要杀你?”韦千金问的是兰中羽。
“的确是韦三向我下了毒手。”兰中羽道。
“可你安然无恙。”
“那是因为彩姑娘心地善良,不记前仇。”兰中羽向着彩云飞深施一礼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些许小事,也不用挂在心上。”彩云飞向韦千金道:“你可问得清楚?”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只知是韦三在我身上下了奇毒,可他为什么要……”
“还有最好的证据。”彩云飞道。
“什么?”韦千金问。
“他自己。”
' 韦千金至此,方知韦三已悄然滚向一旁。
逃跑委实是最好的证明。
韦干金扬起了手掌。
彩云飞却拦住了她。
' 你为什么不让杀他?'
' 没的沾污了你的手。'
' 该不是你知道他逃不掉的吧?'
“不错,他确实逃不掉。”
远处伟来一声惨哼。
惨哼未多久,林中出现了一条人影。
“阁下便是此间主人?”彩云飞朗声问。
“不错。”声音苍老而冰冷。
“我们深夜拜访,有扰高人,在下失礼了。”韦于金施了一礼。
“拜访有在深夜的吗?失礼只轻轻说上一句便完了吗?”老者道。
“依前辈之见……”
“立刻离去,并且要自残一臂,算是向老身赔礼。”
“原来阁下是女人?”韦千金心中一轻。
' 女人也能杀人。' 老妇凛然道。
' 杀人的女人叫做恶女人。前辈该不会是恶女人吧?' 彩云飞道。
“这里是什么谷?”老妇突然问。
' 多情谷。' 韦千金道。
' 可知老身称呼?' 老妇问。
' 还请前辈见告。' 韦千金道。
' 老身唤做无情婆婆。' “无情婆婆?住在多情谷?”
“不错,所以多情谷便也有了新的含意。”
“什么含意?”
“凡是到多情谷者,罕有能离去的。”
' 这个当然。'
' 那就立刻离去。'
“前辈所言。自当遵循,”彩云飞道:“但我们此来;总不好一件事也不问
便走。”
'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还是不问的好。'
“我们要问的,自然是该问的;至少我们认为是该问的。”
' 讲!' “前辈如何称呼?”
“欧阳开化,人称无情婆婆。”
“阁下抓来了慕容伟长?”
“什么抓来,分明是救来。”
“对,对对,是救来。”彩云飞笑道:“他现在可在谷中?”
“不该问的不问。”
“可我必须找到他,因为我必须告知他那秘籍的藏处。”
' 秘籍?什么秘籍?'
' 当然是寒玉神功啦。' 欧阳开化--怔,接下便是大喜。
韦千金也是一怔。
连坐在一旁的兰中羽也是心头剧震。
《寒玉神功》乃武林奇书,人人欲先睹为快。
' 姑娘,你们也不用女扮男装,老身也不瞒你,慕容伟长确在谷中。' 欧阳
开化笑道。
' 如果前辈能允许我们见他一面,我等自是感激不尽。'
“当然可以,不过……姑娘,你怎样感谢老身?”
' 婆婆之意……'
' 自然是礼不在轻重,全在对人心事否。'
' 什么东西对婆婆心事?'
“姑娘,你冰雪聪明,又何须明知故问?”
“姐姐,你猜婆婆最喜欢什么?”彩云飞转向韦千金道。
“我想我一定知道。”韦千金诡秘地一笑。
' 请姐姐指点于我。'
' 可我现在不想讲。'
' 那要到什么时候?'
' 到见了慕容伟长的时候。' 彩云飞转向欧阳开化,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样子
道:“你看怎样?”
' 我看不怎样?' 无情婆婆道。
' 既然前辈不许,那就算了,' 彩云飞竟然一拉韦千金的衣袖、便欲转身离
去。
' 二位且慢。' 无情婆婆道。
“前辈有何吩咐?”彩云飞转过身问。
“难道婆婆要带我们入谷?”
“只是你们光见到慕容伟长。切不可违背诺言。”
' 婆婆尽管放心,我和韦姐姐讲过的话。从不反悔。'
“好!随我来。”
现在,韦千金、彩云飞和兰中羽己立在草棚外。
“慕容伟长在哪里?”彩云飞问。
' 他正在练功。' 无情婆婆道。
“我问的是他在哪里?”
“在前边亮有灯光的草房内。”
“练什么功?”韦千金忍不住道。
“阴阳交合功。”
“阴阳交合……啊呀,我知道了!”韦千金几乎要大叫出声。
“不许出声。”无情婆婆道。
“为什么?”韦千金道:“我偏要大喊大叫。”
“倘若他走火入魔,你可不要责怪老身。”
韦千金闻言,果然便不再出声。
连彩云飞也忙不迭降低了声气。
走火入魔不是玩笑。她俩是来找他叙旧的,而非要他走火入魔的。
“现在该兑现诺言了吧?”无情婆婆道。
“不行,我们还未见到他。”彩云飞道。
“说不定那个草棚中是别个在内呢。”韦下金赶忙帮腔道。
“你们记住我是谁了吗?”
“无情婆婆。”
“对,很对!如果二位胆敢骗我,那无情二字可不是白叫的!”
' 这个自然。' 彩云飞向着韦千金道。
“跟我来。”婆婆手一挥,身体已如闪电般掠到门口。
彩云飞和韦千金一齐扒在门缝向里望时,不由地又羞、又急、又气。
原来果如无情婆婆所说,慕容伟长正在练' 功'.只是这功实在不宜偷看。
因为慕容伟长精赤条条盘坐在地。怀中正坐着精赤条条的少女东方明珠。
东方明珠肌肤欺霜赛雪,溶彩流光,说不尽的娇嫩、细腻,便连彩云飞和韦
千金却不禁为之赞好。
慕容伟长一双手抱紧了玉人,手掌心分按在怀中少女的乳上,正自缓缓地、
有节奏地揉捏。
两人都闭了眼。
烛焰摇摇,烛影迷朦,烛光如梦似幻,连烛光中的人也变得飘飘渺渺、隐隐
约约。
无情婆婆见二女神情,但知实在不该让她俩先见。现在看情形,说不定两人
会一直瞧到天亮呢。
她己无法等待。
从来都是别人等她,何曾有过她等别人。
要不是怕惊了屋中人练功,她早已大叫出声了。
彩云飞和韦千金还在看。
欧阳开化再也无法忍耐,猛然间双手一挥,早已抓住了二女后颈。只两个起
落,就已到了五丈开外。
这一抓,也抓醒了二女,两人对望一眼,也真的对无情婆婆的武功产生了敬
佩。
' 看见了吗?' 婆婆问。
' 看见了。' 彩云飞答。
' 是他吗?'
“不是他是谁,这个负心汉!”韦千金道。
“那么下边该怎么办?”婆婆紧盯着问。
“当然该谢谢前辈。”彩云飞道。
“那么快点,老身不耐久等。”
“韦姐,谢什么?”彩云飞转向韦千金问。
' 当然是……这还要我说?' “不是说你知道吗?”
' 我何时说过不知?'
“那就快讲。”
“《寒玉神功》。”
' 对、对对,韦姑娘可谓证人。' 无情婆婆大喜。
“这……这不是让我做难吗?”彩云飞一脸苦相,仿佛吞下块黄连。
“怎么,你想反悔?”婆婆面色蓦地一寒。
' 《寒玉神功》并不在我的身上。'
' 你说出藏处也好。'
' 藏在慕容伟长的身上。' 便在此时,草棚中突然传出两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