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展开双臂,撑在他身两侧,伏下身,低头,薄唇如轻絮般地拂过他的眉心,他的眼,他的颊……
在中眨眨眼,窒闷的心似乎缓上几分,鼻息间尽是男人成熟魅人的气息。
“很难受?”男人破天荒地开口问他?
说不清自身的感受,在中不语。
抚了抚他的发丝,男人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文夫子可有教你诗词?”他问。
在中困惑地点点头。“有。”
允浩扬扬嘴角,又问:“可知‘春心荡漾’四字的含义?”
春心荡漾?!
在中忽地捂住脸,浑身燥热。他……他……难道此时的他便是春心……荡漾了?可,可那是只发生在男女之间的呀!山庄里,婢女众多,花容月貌的不在少数,他看着,只觉她们赏心悦目,但并不会生了爱慕之心,与婢女们相处,极为自然。唯独……对自己的父亲,他……无法自处!小时,常常躲在一角,专心的望着冰冷孤傲的父亲,长大了,见着的次数少了,便开始思念。今次父亲归来,自己的心境发生了明显的转变!?
望着父亲,他……心慌,酸甜交加,不见他,又闷气,失神,这种心情……难道真是夫子曾讲过的“春心荡漾”?可他又怎能对自己的爹爹有遐想?
不,不,他只是……一直孺慕着爹爹呀!
他的娇酣模样,允浩看在眼里,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远离他。
在中松开手,寻找父亲的身影。窗口,立了一条颀长的身影,背对着他,显得极为冷漠。
他心一窒,难受地蹙眉。
爹爹……为何不多加解释?他的心,仍闷得慌呀!
原本是想向父亲问个清楚的,但如今,他直将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困惑的迷境!
“爹爹为何不多再解释一些呢?”他轻问。
立在窗边的人转过身,负手而立,冷语。“我已解释过了。”
“……在中不懂。”他坐起身,摇头。
允浩无情地扬扬眉。“那是你的事。”
在中讶然,怔忡地望着那覆了寒霜的男人。戚楚的眼神,使人疼惜,偏允浩无情冷硬,被这么一双忧愁的眼望着,竟能不动声色。
门,被轻轻敲响。
允浩双眼一锐利,问:“谁?”
“奴婢白霜。”门外是女子平平的声音。
“……进来。”允浩道。
在中抹了把脸。门被推开了,步入白霜妙曼的身姿,她手中端着茶水,在中见了,小声叫了一声:“霜姐姐……”
白霜看向他,没有应声,在中心中叫苦。霜姐姐定是生他的气了。他走向她,细声问:“大猫没有欺负霜姐姐吧?”
白霜面无表情。
她似乎气得不轻呢!被他摆了一道,偏她又担心他,才端着热茶来看看?
自觉歉意,他向她伸手。“我口渴了,好姐姐给杯茶吧。”
白霜犹豫了下,递给他一杯。在中忙接过来,一口饮尽。
“谢谢霜姐姐。”
白霜嗔咛一声,摆好茶具,便离去了。
在中吁了口气,望向看着一切的父亲。“我……我该回去睡觉了。”
理了理情绪,既然从父亲的口中得不到更多的解释,他只好作罢,回去自己再好好想想。
沮丧地开门,正欲离去时,允浩却从背后抱住了他,他一震。
“在儿……”低哑的嗓音竟出自一向冷漠的男人之口。
在中惊悸地发颤。他……很少会唤他的名儿……
“郑家人——从不逃避!”下一刻,他的声音清冷得如寒剑的啸鸣。
在中一震。
他……他有逃避吗?他逃避了什么?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何要……如此责备他?
眼一酸,他哽咽。“在中……没有逃避!在中不懂,不懂呀!”
空气中,隐隐飘浮着叹息声。是为他的单纯而叹息?
允浩放开了他,他擦擦湿润的眼,欲走,迎面却扑来一阵冷风,允浩闪电似地拉住他,将他拉进怀中,纵身一跃,飘至房内,“当当当——”门口的地板上嵌了一排暗器。
在中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待弄清楚时,人已被允浩紧紧护在怀中,他一惊,房中弥漫着一股萧杀之气。
“嗖嗖嗖——”,几条黑影闪进房内,执着白森森的刀剑,袭向允浩。
允浩冷冷一笑,眼眸中迸射出阴冷之光,一手揽着在中,一手见招拆招,如光似电地穿梭于数名刺客之间。
刺客发狠,招招致命,不约而同地击向他怀中的人。
在中紧紧抓着允浩的衣服,面露痛苦之色。
允浩从袖中弹出一条如蛇般灵活的白绫带,将他与在中护个密不透风,那白绫带看似无伤杀之力,但与刺客的刀剑相触时,竟发出金属相撞的“叮铛”声?
白绫一闪,划过一名刺客的咽喉,那刺客惊叫一声,脖子处喷出殷红的血,瞬间倒地不起。风冷邪冷哼一声,气一展,原本只有三寸宽的白绫带突地舒展,扩至半米宽,薄如蝉忌,似透非透,隐隐泛着寒光。
刺客们心一寒,停滞数秒,蝉忌般的白绫刷过,又有三名倒在血泊之中!
剩下最后一名刺客,那刺客全身伤口,握刀的手满是鲜血,吞天口水,他惊恐如瞪死神般的瞪着一身寒气的允浩。
允浩瞟了他一眼,手一震,白绫带瞬间收缩,刹那间缩短变细,“琤”的一声,那白绫带竟变成了一把弹性极佳的三尺七长的银剑?!
“飘雨剑?!”刺客惊心动魄,恐怖异常。
飘雨飞花逐明月,封喉见血惊修罗!
飘雨剑千变万化,千姿百态,随主人的内力深厚展现不同形态,它可如天边一道银链,可如指尖一根针,可如悬梁一白绫……它的神奇,无人能预侧。而近来,江湖传言,飘雨剑被“御风山庄”的庄主郑允浩所得?!
郑允浩以剑胜名于江湖,手中握有飘雨剑,简直是如虎添翼!
刺客冷汗直冒,死白了一双鼠眼,瞪着那泛着嗜血之光的长剑。
“说——”允浩长剑一指,冷酷地逼问,“何人指使尔等?”
刺客骇然,惊惧地向他掷刀,风冷邪一闪,躲过。刺客飞身要逃,却被门外闪进的四条人影所制。
允浩长袖一甩,“飘雨剑”如烟般地消失在他的袖里。风雷电火四人铁青着脸,制住了刺客后,一齐下跪。“属下等救驾来迟。”
允浩海味抱着在中,坐于紫檀嵌玉宝座上,冷飕飕地下令。“拖下去——”
无法动弹的刺客只感到地狱之门已为他开启了。
四人领旨,正欲带刺客去地牢严打拷问时,在中“哇”地痛嚎一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染红了允浩的衣服。
众人一惊,动作一滞。
允浩的脸上布满寒霜,一把按住在国的脉门,脸色大变,厉声喊道:“叫医者!”
风立即施展绝佳轻功,闪身寻人去了。
在中痛苦地皱了五官,口中不断呕血,允浩手掌按在他的胸口,运功护住他的心脉。
少主人——中毒了?!
其他几人震撼。
雷迅速地在刺客身上搜了一遍,但一无所获!火和电在死去的刺客身上搜索,不一会儿,他们白着脸,无言地摇摇头。
被郑允浩严密保护着的在中,怎会中毒?
医者——“御风山庄”的大夫很快地赶来了,三十开外,一脸严肃,炯炯有神的眼,没有看其他人,手脚利落地来到允浩身前,按上在中的脉门,须臾,他皱了一双剑眉,脸色更严肃了。
从药箱中翻出一粒药丹,快速地送入在中的口中,在中五腑六脏虽疼痛难忍,但神智仍是清醒的,松开咬紧的牙关,将腥臭的药丸吞了下去。
医者又拿针灸,在他的几大要穴扎了几针,他似乎没那么痛苦了,精神无法支持太久,昏睡过去了。
“如何?”允浩问。
医者瞥了他一眼。“暂时保住性命。但——若拿不到解药,两个月内毒发便无药可救了。”
允浩寒彻。“你也无法解毒?”
“无法。”医者摇摇头。其他人立即一脸凝重。允浩以袖擦净了在中嘴边的血渍,墨黑的眼更深沉了。
医者环视了一番房间,扫到案桌上的茶具,他走了过去,审视了许久,道:“茶杯上,有毒!此毒无色无味,但人的唇只要一沾上,便会中毒,同时,杯口上会泛黄。”
允浩眼中寒光一闪。
白、霜!?
第六章
“御风山庄”的少主人中毒了?!
而下毒之人是——贴身侍女白霜?!
白霜是两年前,总管安排在少主身边的。当一直照顾少主的嬷嬷去世后,少主的起居生活便由白霜照应了。白霜虽只有十七八岁,但本事却不小。庄主常年不在山庄里,他与少主所住的“孤剑院”,让白霜打理得井然有序。白霜对少主忠心不地,照顾有加,更是把少主当弟弟一样疼爱。如此一个没有心机的普通侍女,为何要毒害少主?
跪于冷硬的地板上,白霜惨白着脸,她,否认。“奴婢——没有毒害少主!”
天,灰蒙,没有一丝光亮。屋内,烛火通明。风冷邪坐在紫檀宝座上,怀中是昏睡的在中。他的白衣上,晕染的是在中呕出的鲜血,他,从亥时到子时,未曾变换过姿势。抱着在中,如拥至宝。
房间,另外有六人。立于允浩身两侧的风雷电火,站在一旁的总管,以及跪于地上全身冰冷得发抖的白霜。
男人们严竣的表情,在听到白霜的辩白后,更寒厉了。
白霜无力地辩词,显得极为苍白,虽然如此,她仍是将心中的话道出,她的声音在抖,却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奴婢服侍少主两年了……少主美好不失纯真,他如无价之宝,奴婢衷心的珍惜着他。我虽卑微,但爱主之心天心可鉴!亥时之前,奴婢未曾离开过少主的房间,大猫儿爷一直压着奴婢,调皮的不许奴婢出房门一步。当事发后,奴婢仍被压制着,少主命大猫儿爷不许奴婢阻止他找庄主,大猫儿爷素来听少主的话。请……庄主明查……”
总管皱了皱眉。的确,当少主中毒之后,庄主下令寻找折霜时,护卫发现她正被大猫压制着在少主的房中,无法动弹。
可,又有谁能证明白霜的言词属实?少主昏迷无法对证,白霜侍奉少主两年了,与大猫小猫混得极熟,或许她在送完茶后,回房,与大猫戏玩?
她的动机是什么?她……会是仇家所安排的棋子?
允浩全身散发出寒彻之气,冷眸如两道利剑,刺向跪于地上的少女。少女目光袒旦,并不惧怕地迎上那锋锐的利剑。
一抹冷笑,悄然爬上允浩冰寒的脸,他开口,其他人屏息凝听。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一句铿锵有力,却冷酷无情的话,判了白霜的死刑!
慢慢地,白霜垂下了眼,她磕头,颤声。“奴婢……没有怨言!只求……庄主能揪出……真正的凶手!还奴婢……一个清白……”
总管摇了摇头,木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风雷等人一身寒气,无一丝怜悯之心。
允浩挥了挥手,门口等待命令的护卫立即进门,拖起了白霜。
“……”
一丝微弱的呻吟声在凝冻的空气中划出波痕。
允浩立即低头。
在中满头大汗,无力的小手颤抖地揪着父亲的衣襟,虚弱地张着口:“不……不要……杀……霜……姐姐……”
声音虽低,但在场功力深厚的男人们都清楚地听到了。
允浩凝视着他,不言不语。
护卫压着白霜,等候主人重新发落。
含着泪水,在中张开眼,模糊地直视前方,他刚刚虽闭着眼,但神智已婚渐清醒,房内人的话,他听得清楚,却无力插上一句。当听到父亲无情的下令时,他着急地强迫自己发出声音阻止。
白霜泪滚滚而下,嘶哑地哭了。
少主!可怜的少主,心善的少主啊……
允浩握住了在中冰凉的小手,在中轻咳了几声,祈求地望着国办不再冰冷,但也谈不上温和的脸,他道:“霜姐姐……所言属实!我那时……的确要大猫……压着她……”
允浩瞟了眼垂泪中的白霜。
“我想找爹爹……问些话……可霜姐姐……不让去,所以……才叫大猫压着她……爹爹定是奇怪,被压制的霜姐姐……何以能……为我们端茶?”
是的,若事实如白霜所言,那么端茶进门的白霜又是何人?
有些支持不住,在中合上眼,微弱地喃喃。“那个人……不是霜姐姐!当时……怕她生气……在中……没有注意,霜姐姐……右手有疤……那个人……没有……没有……当时……没有细想……”
他喃喃着再次昏睡过去,但终于揭了谜底了!
有人易容成白霜的模样!
混江湖的,谁不知易容术?!然而,再高明的易容术也会有疏漏的时候。白霜右手上有疤,若不是亲近的人是很难察觉的。在中与她朝夕相处,自是知道。当假白霜递给他喝时,他虽疑惑,但一心怕白霜生气,故尔忽略了。再则,他对江湖完全陌生,自是不知有易容术这种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