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了长长的眼睫,将那只手托放在自己的手背上,小心的领著她,一步一步的顺著吉祥喜庆的地毯往上走,虔诚谨慎的迈上一级一级台阶,走过众人齐聚推杯换盏的堂厅,走向喜烛高燃,贴有大红喜字的正堂。
夜色醇醇,烛泪微香。花记年嘴角带著一缕温柔而节制的笑容,他的手在烛火下,甚至比女子的手更修长,更美。此刻,他微笑著站在正堂之上,腰杆挺的笔直,鲜红的衣摆被吹起,广袖兜风,在这奢华的金雕玉饰的甘露间中,俊美的如同神仙中人一般。
花开不记年24
经吴秋屏一事後,几位堂主此刻打量他都带了几分冷漠。可花记年一双清澈而温柔的眼眸,依然含笑,然後他撩起下摆,双膝跪地,磕头长呼:‘愿二位福寿永丰,携手白头!‘满堂数百人,上至堂主,下至有功之士,此刻都是齐齐跪倒,高呼道:‘愿二位福寿永丰,携手白头!愿浮屠堡百尺更进,傲临江湖!‘
花千绝一身暗红色的喜服,从高台上走下来,嘴角抿著一缕邪笑,无论是花记年的俊美,还是女子凤冠上的明珠,都未曾使他失了半点桀骜的气概,他只是这样笑著,一步一晃,微带醉意的从座上走下来,伸手挑开女子的红盖,那一点唯我独尊的狂放便彰显淋漓,傲视风华。
花记年笑垂了眉眼,恍惚间觉得那男子朝他直直走过来,恍惚间还以为那锐利的深眸在盯著他看,可最後男子却停在了新妇身前,告诉他这错觉有多可笑。少年耳鬓的发,甚至近的能感觉到红帕掀起时所带起的微风......咫尺之遥,是否便指这刻?天涯之远,是否就说此时?
他还是跪著,满堂的人都跪著,除了那一对新人,男子掀开後随意丢弃的喜帕,在空中,缓缓的,缓缓的飘落,最後居然罩在了少年的头上,慢慢的将他接近僵硬的笑意遮挡起来。少年在红盖下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直到周围稀疏的笑声依稀可辨,他才缓缓抬手,自己把头上罩著的红盖缓缓掀下。盖头下的笑容还是绽放著,似乎会永远定格在那里,温柔的,恭敬的,节制的。似喜还悲。
谁在你年少时入梦来,也是这样大红的轿子,吹锣打鼓,没有豔丽的红绸红缎,只有漫无边际的曼珠沙华。──‘今生今世,愿求相爱。‘
有一个秘密,天知地知,我知你未知。有一晚红浪被翻,天知地知,我知你未知。因此,这萌芽的情愫,便永远差了一步。这浮屠堡中最恶心的风月和思慕,我知你未知......
堂外鞭炮开始轰响,少年似乎从梦中惊醒,朝四下张望,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或忧或虑,於是笑笑,从地上站起来,拍拍双手,各有千秋的佳人便捧著美酒,如流水般从正堂各个角落轻移莲步款款走入。珍藏数旬的美酒,豆蔻华年的佳人
场子登时热了起来,不过数盏茶的功夫,便是躬筹交错,推杯换盏。苏媚娘酒到酣处,随手扯下外袍,穿著贴身的大红小袄,笑如花枝乱颤。两位宴主人已经离了这场鱼龙混杂的宴席,只剩下花记年带著温和的笑容,站在正堂最中间,招呼来来往往嬉笑打骂的醉客。场面即便不是五花马千金裘,也是红酥手黄藤酒,众人尽欢,举世皆醉。
享乐到最後,连满天星子都沈了,子夜风露深重,渐渐就有人告退了。走的时候,都拿上一樽美酒,站在花记年面前,说一句祝福的话,一饮而尽。少年依规矩要回酒,於是笑著也尽了一杯,道一句回礼的话。来一个人,便对干一杯,送走一个。来了无数人,便干了无数杯,送走无数个。
最後夜彻底的黑尽了,连煌煌的龙凤喜烛都满是烛泪,剩下点点萤火,他还站在喜堂正中,直直站著,最後一个客人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满身酒气。花记年看著他笑,喊:‘吴叔叔。‘吴秋屏看了他一眼,然後把怀中抱著的一个小酒坛递到他怀里,转身离开了空空荡荡的喜堂。在这时候,满堂高烛终於燃尽,火苗往上暴涨一点,霍然照亮了惨然的大红双喜,然後呲啦一声快速的泯灭。
花记年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呆在空空荡荡的喜堂上,微笑著,静静看著四处嫋嫋升起的清烟,抱著吴秋屏给的那坛酒,又站了一会,才缓缓走出去。他走下千石阶,酒意慢慢冲上来,他迷迷糊糊的爬上一棵最高最大的树,然後敲碎那坛酒的封泥,大喝起来。那酒有奇异的苦味,灌进喉里如同灌进一口火。他喝的衣襟尽湿,高举酒坛,眉眼渐渐生动起来,醉染双颊,他咯咯笑著,打破夜色中死一般的寂静,看到树下有人在看他,於是朝那人笑喊:‘楞著干什麽,喝啊,都来喝啊,今夜,不醉无归!‘
男子冷漠的看著他,有些不悦的说:‘你喝醉了。‘
花记年歪著头看著他,沈默了很久,突然在树上闭上了双眼,小声说:‘很晚了,我要睡了。‘
男子不悦的冷哼了一声,问道:‘照顾你的丫鬟呢,怎麽不看著你。‘
花记年笑的迷迷糊糊,答道:‘她嫁给你了。‘
花开不记年25
花千绝冷眼看了他一会,在下一个瞬间,就轻松跃上他坐著的那根树枝,伸手拿过他手中的酒坛,放在鼻子下闻了一下,突然邪笑起来:‘这里面料很足,谁给你的?‘
花记年愣了一下,才笑著说:‘好像是吴叔叔。酒里有什麽特别的?‘
花千绝把酒坛随手塞回他的怀里,在他旁边的树枝坐了下来。少年感到男子衣袖带起的风在脸上拂过,於是眼睛斜斜的看过去,笑容有几分怅惘和惬意。男子看著他,嘴角也有几分打趣的弧度,他低笑道:‘还能有什麽?虎骨,虎鞭,甲鱼,虫草,何首乌......都是大补的好东西。‘
花记年怔在那里,好一会才伸手去摸自己的鼻子,轻笑道:‘他以前提过要给我补补,我还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事。‘
花千绝哈哈大笑,刀削般的五官此刻更具魅力,他伸手点点花记年的胸口,笑道:‘怎麽,这麽快便不行了?‘少年大笑著避开他的手指,低低答道:‘怎麽可能。‘
花千绝看著他,随手摸向他丹田下三寸的地方,打趣道:‘那麽,喝了那麽多加料的好酒,有什麽感觉吗?‘少年微愣,笑容却越发的甜美,只见到一阵红袖翻飞,他已在瞬息之中从原来坐的地方站起,在枝头脚步一旋,腰身一转,避开了花千绝的那只手。
男子看著他的红袖在空中翩跹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站在几步外细柔的枝头,像是树上刚刚开出的一朵硕大的花盏,不由展颜笑道:‘你的轻功,总算练的有几分意思了。‘他看著少年慢腾腾的走过来,含笑把玩在刚才那一个瞬间取下来的白玉发簪。
花记年也在笑,他右手上绑了一根红色的绳结,迎著男子的目光,他慢慢把缺少了发簪固定的金冠从头上取下来,满头黑发散落在还显单薄的肩头。他在这黑暗的暧昧的夜色里,手指如彩蝶穿花,解下手腕上红色的绳结,束起长发。这一连串动作里他故意放慢了节奏,带了一种似是而非的轻柔和妩媚。少年用湿润而明亮的眼眸看著男子,微笑著问:‘还比吗?‘
花千绝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好啊。‘少年只觉得有风飒然的吹拂著他的眼睛,水红色的嘴角於是弯起一个有几分淘气的弧度,左手还抱著那坛酒,脚步一错,再错开。从树下开去,只能看见黑色里依然闪烁著油绿的微光的参天古树上,两个身著大红衣袍的人在每一根树叉上追追逐逐,纷纷合合,树枝却巍然不动,只有树叶轻摇的沙沙轻响。
红色的绳结不久之後就被男子再次扯下,花记年呆了一会,甚至试探的去摸摸,只摸到散落如流水的发丝。他低低笑了起来,重新坐回枝头,把那坛加料的酒一饮而尽。花千绝站在他不远处低笑道:‘你才多大,喝水便跟喝酒一样,我原本以为你醉了。‘
花记年笑著,原本恭顺的眼神,此时湿润的带著明亮的水雾,眼角有几分妩媚的红,也不知道是美酒醉人,还是夜色醉人。他笑答道:‘以前......我喝酒醉过,惹了大麻烦。後来这几个月,我便天天练,躲著人练,後来......就千杯不醉了。‘
男子不置一言,随手帮他把长发重新扎起来,转身似乎要走,花记年伸手扯住他的袖子,轻声说:‘父亲......你真正练到千杯不醉的时候,会不会也怀念喝醉的滋味?‘
男子低低笑道:‘我生来便千杯不醉了,不如你告诉我喝醉的滋味?‘花记年不再开口,他闭上眼便是那个酒香四溢的夜晚,也许吴秋屏配的酒真的有效,薄欲如他,终於也感受到从腹中汹涌起来的热流。
花开不记年26[慎入]
没喝醉过,便不知喝醉的醉忘千愁,没动情过,便不知道动情的愁肠百转。这世上万般花草,是否真有一样,能让男子黯然销魂的?花记年看着他,沉默良久才再次低笑:‘我真是傻,洞房一刻值千金......也许是见到父亲大人太高兴了,居然忘了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子冷哼一声,微带不悦:‘她醉了......你有空管你父亲,何不先解决你自己的事情。‘
花记年歪着头笑,终于纵身跃下树,挥了挥手,有些踉跄的走向朝花阁。那股热流在腹中翻滚冲撞,几乎有了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味道,让少年呼吸渐渐急促,眼睛也有了几分混浊的欲望。花千绝在他身后冷声问:‘要我叫几个丫头去你阁里吗?‘少年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男子看到了没有,脚步却是越发的急促而歪斜。
几步回阁,花记年急匆匆反掩上门,关上窗户,靠着墙壁喘息了一会,银牙一咬,伸手再次扯下束发红绳,清秀的面孔在黑乎乎的房间里,因欲望而扭曲,汗水积聚在眉宇,紧抿的红唇上,带了几分青涩的性感。黑发缠绵在少年瘦长的身躯间,花记年轻哼了一声,慢慢挪向床榻,开始用力扯着在胸前交叉的衣领,暴露出圆润的肩膀,然后颤抖着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解了一会,突然又犹豫着停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因发作的药效抽搐性的颤抖,眼睛剧烈的挣扎着,然后呜咽着,将自己埋在床褥之中。
黑暗往往能带来一种掩饰,给所有龌龊丑陋的行为作些遮盖。花记年伸手拽过那床交颈鸳鸯缎面的被子,盖在腰间,手终于颤抖的伸进裤中,颤抖的握上勃发的分身,开始缓慢的套弄。他努力想将自己缩起来,那些迷离的酒香,开始在混沌的脑海中绽放如花,这种炽热的错觉,恰恰冲淡了自渎的罪恶感。少年的身子几乎整个挤进那床锦被,他紧闭双眼,呼吸急促,满脸红潮,肩膀不停的微微颤抖,汗水无可遏制的流下。那只手罪恶而可耻的运动还是以一种隐晦的方式,透过被面的颤抖,章显它的存在。
花记年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的需求像一个漆黑的大口子,无法得到彻底满足的焦躁让他意外的疯狂,另一只手死死拽紧被子,腰身也开始无意识的摩擦寻求快感。他痛苦的簇紧眉头,那种得不到满足的焦躁终于让他把另一只手缓缓探进自己的胸口,自虐般的搓揉乳尖。这场夹杂了药物的自渎中,少年痛苦的转动头颅,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声呻吟,即便如此,他还是无可避免的想到另一场更为疯狂的夜晚:男人灼热的气息,结实强壮的身体,甚至是眉角斜斜上挑的那一道鲜红的伤疤。如此的背伦背德--
这些夜晚足够一个心智未成的少年彻底的毁灭,足以让所有父慈子孝的片断都在少年眼中单方面的带上桃色,一个人独酌的苦酒足以让自诩千杯不醉的人醉态百出--少年用力的大幅度的摩擦下体,唇中终于流泻出几声嘶哑的呻吟,遮挡去视线的锦被下那只手的癫狂和颤抖,还有那半褪的胸前衣襟,在少年不自觉的挺起胸膛的弧度上,被遮挡住的手,暧昧而隐晦的缓缓移动的手腕。
衣襟突兀的掉落,将那只手与那抹嫣红之间的互动清晰的呈现人前。少年恍若未知,只是紧咬着唇,嘶哑的呻吟,夹紧双腿,又再次松开,不自觉的扭摆腰身,漆黑的长发和半褪的吉服被汗水黏腻后黏在身上,像是半褪的蛹,包裹着在欲望中赤裸着得到新生的幼蝶。
少年微微扭曲了面孔,似乎是痛苦的呻吟道:‘嗯,父亲,嗯,哼......父亲--‘他大声尖叫了一声,缓缓软倒在床榻上,炙热的液体溢满手掌,大脑中一片空白,一种发麻而酥软的无力感痛痛快快的包围了他,他轻轻喘息着,似乎还在最后一丝余韵中回味。然后,紧接着,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扇过他的脸,他愕然张开双眼,还找不准焦距的瞳眸中倒映着他在那场春梦中共赴巫山的人。
花记年还有些失神,他轻轻叫了声:‘父亲?‘清脆的一声响,又是狠狠的一个耳光,落在另一侧的面颊。花记年终于反应过来,那一点点酒意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寒彻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少年颤抖的想把自己缩进被褥中,那男人却用力扯着被褥,不顾少年羞惭欲死的挣扎和绝望的抗拒,将床褥大力掀开,扔到一边,然后带着厌恶和暴怒,冷然看着少年还滞留在裤中的手,和已经湿透了一角的绸裤。
花开不记年27
他勃然怒道:‘你居然是我儿子,我居然有你这种儿子!‘花记年颤抖个不停,眼泪毫无阻碍的流满双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