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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们就把文件发下来了。到那时候你可就变成人见人躲的麻风病了。”

“你就坐那儿。”博斯说,然后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坐下,告诉她自己想从电脑上查的东西。

crash组的电脑里有一套程序叫grit——坚忍。这名字是缩写里面套缩写,指的是“黑帮组织相关信息跟踪系统”。这个程序的档案库里含有全市五万五千多名在案黑帮成员及少年犯的重要身份信息。装有grit程序的电脑和县警署的电脑是联在一起的,他们那儿还有另外三万多黑帮成员的信息。这个程序中有一部分是绰号档案,其中存储了犯罪分子使用的绰号,而且能据此查到每个罪犯的真实姓名、出生日期等其它信息。这些受到警方注意的绰号都是在拘捕嫌疑犯或现场讯问时收集到的,然后都会被输入grit程序。据说,整个程序的档案库里存有九万多个绰号。要想从这么多名字里找人,你必须得知道该按些什么键。“埃尔维斯”就是个中高手。

博斯把看到的三个字母告诉了她。“我不知道这是全名还是名字的一部分。”他说,“我觉得很可能是一部分。”

“埃尔维斯”键入指令打开了grit程序,输进“s-h-a”这几个字母,然后敲下了执行键。电脑检索大约花了三十秒。塞莉亚·金黑色脸庞上的眉毛蹙了起来。“符合条件的有三百四十三条。”她宣布,“你恐怕还能在里面再躲一会,亲爱的。”

博斯让她去掉记录里的黑人和拉丁美洲人。他觉得911报警电话的声音里听着是个白人。塞莉亚又敲了几个键,电脑屏幕上琥珀色的字符闪动几下,重新生成了一份名单。

grit程序里查不到只有“sha”这三个字母的绰号。有五个“shadow”、四个“shah”、两个“sharkey”、两个“sharkie”,“shark”、“shabby”、“shallow”、“shank”、“shabot”、“shame”各有一个。博斯很快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水坝的管子上看到的涂鸦,他记得字母“s”是扭着喷的,就像是张开的大嘴。鲨鱼的嘴?

“把跟shark——鲨鱼——接近的几个调出来。”他说。

金又按了几个键,电脑屏幕上方三分之一处闪出了新的字符。叫“shark”的是一个住在峡谷区的男孩子,和警察打交道还不算多。他在塔扎那的文图拉大街往公车站的长椅上喷漆,被警察当场抓住,并处以缓刑,还被罚上街清理涂鸦。他只有十五岁。博斯估计“shark”不太可能在星期天凌晨三点钟跑到水坝上去。金又在电脑上调出了第一个“sharkie”的档案。他现在还在马利布的少年犯管教所里。第二个“sharkie”已经死了,一九八九年在kgb(是kids gone bad——坏孩子,不是克格勃)和维恩兰兄弟会两个帮派的火并中丧生。他的名字还没有从电脑记录里清除。

金调出了第一个“sharkey”的档案,电脑上显示出了整整一屏的信息,底部闪烁的字符还提示出“更多”。她说:“这可是条经常惹事的‘鲨鱼’。”

电脑记录上说,“鲨鱼”的真名是爱德华·尼斯,白人男性,年龄十七岁,常骑一辆黄色摩托车,车牌号是jvn138。据警方了解的情况,他没有加入什么帮派,不过常用“sharkey”作为自己涂鸦的标志。他经常从母亲在查茨沃斯的家里出走。后面还有两页警察与“鲨鱼”打交道的记录。博斯看了看“鲨鱼”历次被逮捕或讯问的地点,发现他离家出走的时候总是会去好莱坞区或好莱坞西区。博斯在浏览第二页信息的时候在页面底端看到了一条记录:三个月前,“鲨鱼”在好莱坞水库附近游荡的时候遭到警方拘留。

“就是他。”博斯说,“另外一个‘sharkey’就不用查了。有报告原件吗?

塞莉亚敲了几个键,打印出电脑记录,然后指了指放着文件柜的那面墙。博斯走过去打开了标着“n”的那格抽屉。他翻到爱德华·尼斯的档案,把它拿了出来。档案里有一张拘留时拍的彩色照片。照片里的“鲨鱼”一头金发,看起来很小。他脸上是一副既受伤又叛逆的表情。现在这个年代,十几岁的孩子几乎都是这副样子,就跟长粉刺一样寻常。不过,“鲨鱼”的照片还是让博斯吃了一惊。这张脸他看着有点眼熟,不过一时想不起来了。他把照片翻过来,看到背面上写的是两年之前的日期。金把打印好的电脑记录递给了他。博斯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来,仔细翻看电脑记录和尼斯的档案。

这个自称“鲨鱼”的男孩犯过不少事,其中比较严重的(也是被抓获的)有商店扒窃、破坏财物、流窜、持有大麻、超速。他被拘留过一次,当时他因为持有毒品被关进了塞尔玛少管所,时间是二十天,但后来作了缓刑处理,放他回家了。其余的时候,警方都是在扣留讯问之后就放人,把他交给母亲看管。他老是离家出走,连警察局也不想要他。

档案和电脑报告里的内容并不多,只是简单地介绍了每次拘留的情况。博斯哗哗地翻着档案,最后找到了那条流窜罪的记录。当时这件案子已经递交到了定案前干预计划1,后来“鲨鱼”答应马上回家和母亲呆在一起,不再到处乱跑,案子就撤销了。“鲨鱼”这次改过显然没持续多久。另一份报告说两周之后“鲨鱼”的母亲向他的监护官报告,说他又失踪了。从档案记录来看,此后“鲨鱼”没有再被抓过。

博斯看了调查警员就流窜罪嫌疑拘捕一事写的简述。文章是这样的:

调查警员讯问了穆赫兰水坝管理员唐纳德·斯迈利。据斯迈利说,当天早上七点他到水库环路边上的管子里去清理垃圾,发现男孩躺在一堆报纸上睡着了。男孩身上很脏,被斯迈利叫醒时有些神志不清,似乎服用过麻醉品。斯迈利报了警,调查警员接警后随即赶到现场。被拘捕者对警员称自己经常在管子里睡觉,因为其母不希望他呆在家里。调查警员后来确认被拘捕者是一名离家出走的少年,警方曾接到其母的报告。调查警员于当天以流窜罪嫌疑将其拘捕。

第三部分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二

星期二早晨,博斯正在浴室镜子前摆弄着领带,埃莉诺·威什又打来了电话。她说想先跟他在韦斯特伍德的咖啡馆碰个头,然后再带他去调查局。咖啡博斯已经喝过两杯了,不过他还是答应了。他挂上电话,把白衬衫最上面的一个纽扣扣起来,然后把领带一直抽紧到领口。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这么注意仪表是什么时候了。

博斯来到咖啡馆的时候,威什已经坐在前窗边上的一个隔间里了。她两手握着放在桌上的玻璃杯,看样子挺心满意足。点心盘子被她推到了边上,里面还留着垫松饼的包装纸。看到博斯坐进位子,她给了他一个礼节性的笑容,然后招手把女服务员叫了过来。

“咖啡就行了。”博斯说。

“你都吃过早饭了?”女服务员走开之后威什问他。

“呃,没有。我不饿。”

“看来你平时吃的不多。”

这话听着像是老妈说的,而不是特工。

“好吧,银行案子的情况谁来跟我说?是你还是鲁尔克?”

“是我。”

女服务员端上了一杯咖啡。旁边的一个座里坐着四个推销员,博斯听到他们在为了早饭账单的事情叽叽歪歪。他呷了一小口滚热的咖啡。

“你们调查局要求我协助查案,我希望你们能把此事写成正式报告,然后让负责洛杉矶分局的高级特工签个字。”

她迟疑了一会,放下杯子,直视着博斯。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看他。她的眼睛漆黑漆黑的,从里面根本看不出她的心思。她肤色微微有点黑,眼角处才显出几丝淡淡的皱纹。博斯看到她下巴的边缘有一小块白色的新月形疤痕,估计时间很长了,不注意几乎看不出来。博斯不知道她会不会为这疤痕和皱纹烦恼,因为他知道大多数女人对这种事都特别在意。在他看来,她脸上好像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似乎是心底的什么秘密从脸上透了出来。他想,也许只是因为疲劳吧。不过,她确实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人。他估计她刚过三十岁。

“我觉得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说,“我们开始之前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他笑了笑,摇摇头。

“我跟你说,博斯,昨天我拿到了你写的谋杀案调查报告,晚上全部看了一遍。从那里面的东西可以看得出来你工作很棒,而且这还只是一天之内查到的线索。要是换了其他探员,那具尸体可能还在验尸房里排队呢。而且,他们很可能会认为这是吸毒过量造成的意外死亡。”

他什么也没说。

“我们今天从哪儿开始?”她问。

“我手头正查着几件事,不过还没写到报告里。你还是先跟我说说银行盗窃案的情况吧。我得掌握背景。我现在只知道你们在报纸和协查通知上登出的消息。你把详细的情况告诉我,然后我就接着跟你说梅多斯的事情。”

女服务员过来看了看他的咖啡杯和她的水杯。等她走开,威什就开始向博斯介绍银行盗窃案的情况。她说的时候博斯想到了不少问题,但他先尽量记在脑子里,准备等她说完了再问。他能感觉到这案子从策划到实施都让她敬佩不已。虽说不知道这些挖地道的人是谁,但她对他们很佩服。他觉得自己好像都有些嫉妒。

“在洛杉矶县的街道下面,”她说,“有总长超过四百英里的雨水总管,管子的高度和宽度足够汽车通行。再往下,分支的管道就更多了。全部算在一起,能让人行走或爬行的分管还有一千一百多英里。这也就是说,只要知道地下的方向,就可以通过这些管道接近市区内的任何一所建筑。而且要找方向也不难。整个洛杉矶县的排水管网属于公开资料,在县里的档案室就可以查到。总之,这些家伙是通过城市排水系统接近西部国家银行的。”

这些情况博斯已经想到了,不过他没说话。她说,调查局认为在地下作案的人至少有三个,另外还有一个人在地面上负责望风,兼顾其它的一些事情。上面的人可能是通过无线电和地底的人保持联系,直到他们挖到最后一段。那时就不能再用无线电了,因为电波有可能会使爆炸装置意外起爆。

底下的几个人在排水管网里行动时开的是本田全地形越野车。在市区西北部的洛杉矶河盆地有一个大出水口,他们可以从那儿直接把车开进雨水总管的排水系统。他们很可能借着夜色的掩护把越野车开了进去,然后按照档案室的地图,沿着管道一路来到市中心威尔夏大街地底的一个位置。这里离地面有二十英尺,往西一百五十码就是西部国家银行。他们开车走了两英里。

他们用了装有二十四英寸圆形钻头的工业电钻,可能是顶部有金刚砂的那种。他们把电钻接到其中一辆越野车的蓄电池上,在雨水总管六英寸厚的管壁上打出了一个洞。然后,底下的三个人就从这个洞口开始挖地道。

“他们真正进入银行保险库是在劳动节的那个周末。”威什说,“我们觉得地道肯定是此前三到四周之内挖的。他们只在晚上干。开车进雨水总管,挖一段地道,天亮之前再开车出来。水电局的检查员会到排水管网里做例行检查,看是不是有裂痕之类的问题。他们下去检查是在白天,所以案犯很可能不会在白天冒险挖掘。”

“那他们在总管管壁上打的洞呢?那些管水电的人难道看不见洞口?”博斯问道。话一出口他就有点生自己的气——还没等威什说完他就开始发问了。

“他们看不见。”她说,“这帮人什么都想到了。他们准备了一块直径二十四英寸的圆夹层板,在上面涂了一层混凝土。这东西后来我们在底下找到了。我们估计,这些人每天早晨离开时就把这块板挡在管壁的洞口上,而且每次都会在边上再多抹一点混凝土。这样一来,从外面看板子就像是被封掉的泄水分管管口。排水管网里这样的管口很多,而且二十四英寸的直径正好是标准尺寸。所以,打了洞的雨水总管从表面上看一切正常。白天检查的人不会注意到洞口,案犯只要每天晚上回到洞口,钻进去再往银行的方向挖就是了。”

她说,地道主要是用手动工具挖的,如铁锨、手镐,还有靠越野车蓄电池驱动的电钻。挖洞的人可能是用手电筒照明的,但也用了蜡烛。案发之后,下去搜查的人发现地道里有几根蜡烛还在烧。地道的墙壁上挖出了一个个凹洞,蜡烛就放在里面。

“听着有点熟悉吧?”威什问他。

博斯点了点头。

“我们估计这些人每晚挖洞的进度是十到二十英尺。”她说,“我们后来在地道里找到了两辆手推车。他们把车从中间分成两半,拆散了好从二十四英寸的洞口送进去,到了地道里面再重新拼起来用。案犯里肯定有一两个人专门负责用手推车把挖出的土从地道里运出来,然后再倒进主排水管。排水管里总是不停有水流过,这样就能把泥土冲走,最后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