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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到通往洛杉矶河的出口。我们估计,有几天夜里地上的那个人打开了希尔街上的消防栓,好多送点水下去。”

“这么说,就算是这样的旱季他们底下也还有水。”

“对,连这样的旱季都有。”

威什说,最后挖到银行的地底时,盗贼接入了银行的地下电力系统和电话线。到了周末,市中心人少得就像是座鬼城,银行则会在星期六关门。因此,星期五一过下班时间,这些贼就准备把银行的警报系统断开。案犯中肯定有一个专门负责警报系统的人。不是梅多斯,他管的很可能是爆破。

“好笑的是,他们根本用不着专门派个人对付警报。”她说,“案发前一周,银行保险库的感应警报就老是响。这些家伙在地下又是挖又是钻,肯定是触发了报警系统。连续四天警察都接到了报警讯号,银行的经理当然也赶过去了。有几次一晚上警报就响了三次。警察和银行的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就觉得是警报系统出了故障,以为是声音和震动感应器失灵。于是,银行经理就去联系生产警报系统的公司,他们说得等到假期周末之后才能派人过来检修。你知道的,那是劳动节的大周末。然后,银行的这个经理就——”

“关掉了警报系统。”博斯替她说了出来。

“没错。他不想周末这几天每晚都白白受折腾。大假的时间他应该在棕榈泉的轮休别墅里歇着,打打高尔夫什么的。于是他就把警报给关了。当然,他现在已经不在西部国家银行上班了。”

挖到保险库地底之后,窃贼用了一台水冷式工业电钻。他们是从下往上钻的,在保险库地底那层厚达五英尺的钢筋混凝土上打出了一个直径2.5英寸的孔。据联邦调查局的现场分析专家估计,打这个洞花了他们五个小时,而且始终要保证钻头不能过热。冷却用水是从地下的自来水总管里接出来的。他们用的是银行的水。

“钻好洞之后,他们在里面填进了c-4炸药,”她说,“然后顺着他们挖的地道把引爆线路一直拉到排水管。他们在那里引爆了炸药。”

她说,根据洛杉矶警察局的报警出警记录,星期六上午九点十四分,西部国家银行街对面的一家银行和半条街之外的一家珠宝店响起了警报。

“我们估计这就是他们引爆的时间。”威什说,“警局派了巡警过去,他们在附近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情况,就以为警报是轻微地震触发的。根本没人去查看西部国家银行。那里的警报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巡警不知道银行经理已经把警报关掉了。”

威什说,盗贼一进保险库就呆在里面了。整个大周末的三天时间他们都在保险库里干活,用电钻钻开柜门,拿出寄存柜,把里面的东西一扫而光。

“我们找到了空罐头盒、薯片包装袋、冷冻食品袋,都是野外生存用品商店卖的那些东西。”威什说,“看样子他们一直呆在保险库里,几个人轮换着睡觉休息。地道里有一段挖得特别宽,就像小房间似的。我们估计那就是他们睡觉的地方。泥地上有睡袋压出的印痕。我们还在地上发现了m16枪托的印痕——他们随身带着自动武器。万一事情败露,他们可没打算举手投降。”

她让博斯想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说。“我们估计这几个人在保险库里一共呆了六十个钟头,也许还要多上几个小时。保险库里总共有七百五十个寄存柜,他们钻开了四百六十四个。如果他们是三个人,平均下来一个人就要钻一百五十五个。去掉三天之内吃饭、休息所需的十五个小时,他们每人每小时大概要钻开三到四个寄存柜。”

她说,这些人肯定事先定下了时间限制,也许就是在星期二凌晨三点钟左右。如果在这个时候停下钻寄存柜的活,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收拾东西,然后撤出地道。这伙贼带上偷到的东西,收拾好工具,顺着地道原路返回。到了星期二早晨上班时间,刚在棕榈泉晒出一身黑皮的银行经理打开保险库门,这才发现东西被偷了。

“整个案子大概说来就是这样。”她说,“我到局里之后也见识过不少案子,就数这一件干得最漂亮。只犯了几个错误。作案的细节我们掌握了很多,但作案者的头绪却几乎没有。梅多斯是我们手上最接近的一条线索,结果他又死了。你昨天不是给我看了张照片吗?那张手镯的照片?你说的没错,已知的所有失窃物品中到目前只出现了这一件。”

“但手镯现在也不见了。”

博斯等她接着说,但她已经全讲完了。

“他们有没有挑着钻寄存柜?”他问。

“好像是随便选的。我办公室那儿有一盘录像带,一会儿放给你看。不过,感觉他们当时就是说:‘你钻这一面墙,我钻这边,你钻那边。’被钻的柜子旁边就有根本就没动过的柜子。他们为什么这么选,我也不知道。看来没有什么规律。但是,他们钻开的几百个柜子里90%以上都有人报失,而且被偷的东西大都无法追查。他们挺会选的。”

“你们怎么知道是三个人呢?”

“我们估计,要钻开那么多柜子至少得三个人。另外,当时他们用了三辆越野车。”

她笑了笑。博斯接受了这种推理。“好吧。越野车上查到了什么线索?”

“排水管底的污泥上有轮胎的印痕,我们就是根据这个认出车型的。在排水管的一个拐弯处我们还发现了油漆,是蓝色的。估计有一辆车在泥里打滑了,撞到了管壁上。匡蒂科的油漆分析实验室据此查出了车子的品牌和型号。我们调查了南加州地区所有本田汽车的经销店,最后查到劳动节前四周的时候有人在塔斯廷的本田车行买了三辆蓝色的全地形越野车。买车的人用现金结了账,把三辆车装到拖车上拉走了。留的姓名和地址都是假的。”

“留的是什么名字?”

“姓名吗?弗雷德里克·b.艾斯利,缩写正好是fbi。这名字以后你还会见到。我们给车行的销售看过六个人的照片,包括梅多斯、你,还有其他几个人,但他说里面没有那个买车的艾斯利。”

她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把纸巾丢在了桌上。博斯看到纸巾上没有口红。

“好吧,”她说,“刚才我把一个礼拜的水都喝了。待会儿到了局里,我们再一起把银行案的情况过一遍,还有你在梅多斯那边查到的线索。鲁尔克和我觉得应该从梅多斯这儿往下查。我们手头银行案的线索已经查完了,全是死胡同。也许梅多斯的案子能给我们带来突破。”

威什付了早餐的钱,博斯给了小费。

他们俩开着各自的车驶向联邦大厦。一路上博斯没怎么想案子的事,倒是一直在琢磨她。他不想去问她如何发现了西部银行窃案和越南地道兵的关联,而是想问问她下巴上那块伤疤是怎么来的。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她可爱的脸庞总带着一丝忧伤。他跟在她的车后面,穿过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学生公寓区,开到了威尔夏大街。他们在联邦大厦楼底停车库的电梯门口又碰了头。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我觉得查案的时候你还是主要和我联系好一些。”她对博斯说,“鲁尔克——你和鲁尔克一开始就搞得不太愉快,所以……”

“我和他还没开始呢。”博斯说。

“如果你愿意去和他接触,你会发现他人其实很不错。他昨天做的事也完全是为了案件调查考虑。”

到了十七楼,电梯门向两旁分开,鲁尔克就站在门口。

“你们来了啊。”鲁尔克说。他向博斯伸出手,博斯不太确定地和他握了握。鲁尔克做了自我介绍。

“我正要下去喝杯咖啡,吃点蛋卷。”他说,“一块去吧?”

“呃,约翰,我们刚从咖啡馆吃了过来的。”威什说,“呆会等你上来在办公室见吧。”

博斯和威什出了电梯,鲁尔克走了进去。这位负责银行组的副指挥点了点头,电梯门关上了。博斯和威什朝办公室走去。

“其实他有的地方和你挺像的——也打过仗,也经历过那些事情。”她说,“给他个机会吧。你要老是冷冰冰的,这对办事也没什么好处。”

他没有接她的茬。两个人沿着走廊来到了第三组的办公室,威什指了指她办公桌后面的一张桌子,说这张桌子现在没人用,原来的那个特工已经调到负责色情案的第二组去了。博斯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坐了下来。他四下看了看房间,比昨天要热闹多了。办公室桌前坐着六七个特工,还有三个人站在房间后面的矮文件柜边上,围着柜子上的一盒甜面包圈。他注意到办公室后面的架子上摆着一台电视机,还有一台录像机。昨天还没有这些东西。

“你刚才说有盘录像带。”他对威什说。

“噢,对了。我把带子给你放一下。你先看着,我这边还有点别的事,要回几个电话留言。”

她从自己的办公桌里拿出一盘录像带,和博斯一起走到办公室的后面。刚才的三个人看到来了个外人,拿起面包圈默不做声地走开了。威什放了录像带,让博斯先自己看。

录像明显是有人用手持式录像机沿着盗贼的行动路线拍的,画面老是在晃动,拍得很不专业。最开头拍的是一条方形的隧道,弯弯曲曲地向内延伸,一片漆黑,录像机打出的光根本照不到尽头。博斯估计这就是雨水总管。威什说的没错,这么大的总管连卡车都能开进去。管子中央的混凝土地面上有一小股水缓缓流过。地上和墙的下半部长着苔藓和水藻,博斯几乎都能感觉到那潮湿的气息。镜头转向下方,现在拍的是灰绿色的地面。淤泥上有汽车轮胎的印记。下一个场景拍的是窃贼的地道入口。雨水总管的管壁上被挖出了一个整整齐齐的洞口。一双手拿着一块夹层板移到了镜头里面,这就是威什说盗贼白天用来遮挡洞口的那块板。那双手继续往前移,接着就是一个人的脑袋,长着黑头发。是鲁尔克。他穿着黑色的连身工作服,后背上印着白色的“fbi”字样。他拿起夹层板放到了洞口上。严丝合缝。

接着录像就跳到了下一个场景,是在盗贼挖出的地道里面拍的。博斯看到这儿心里觉得怪怪的,因为这让他想起了自己以前钻过的地道。越南的地道也是人工挖出来的。镜头里拍的地道一路拐向右方。每隔二十英尺地道的墙上就有一个凹洞,里面的蜡烛还在烧着,烛火诡异地闪动着。博斯估计这段向右的弯道延伸了大约六十英尺,然后陡然折向左方。接下来就是一段笔直的地道,长约一百英尺,墙上有蜡烛在忽闪着。镜头最后推到了地道的尽头,地上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钢筋和钢板。镜头向上抬,画面上能看到地道顶上的一个大洞,有光线从上方透进来。身穿工作服的鲁尔克站在洞口上方,俯视着镜头,伸出手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画面紧接着就跳到了下一个场景。这个场景是在保险库里面,用广角镜头拍摄了整个库房。好几百个寄存柜门大敞着,和博斯在报纸上看到的那张照片一样。地面上则是一堆被倒空了的寄存柜。有两个现场技术员在寄存柜门上检测指纹。埃莉诺·威什和另一个特工在查看钢制的寄存柜墙,同时在笔记本上做记录。镜头转向地面,移到了地道的洞口上。接下来就没有画面了。他倒回录像带,拿着带子回到威什那边,把它放在了桌子上。

“有点意思。”他说,“有些东西我以前在越南的地道里见过。不过,还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我直接想到地道兵身上。你们是怎么发现这案子和梅多斯、和我这种地道兵有关的?”

“首先就是他们用的c-4炸药。”她说,“atf局1派了一个组过去检查爆破孔里炸下来的钢筋混凝土,检查出有炸药的残留物。atf的人做了成分分析,确定是c-4炸药。这种炸药是以前在越南用的。地道兵专门用它在隧道里实施内向爆破。问题是,现在有比c-4更好的炸药可以用,爆破范围更好控制,安放、引爆更安全,也更容易弄到。所以我们估计——其实是atf实验室的人估计,用c-4只是因为他们对这种炸药更为熟悉,以前曾经用过。于是我们就想到这可能是越战老兵干的。

“还有一个地方让我们想到了越南。他们在地道里埋了诡雷。估计他们是在进保险库之前埋的,以防有人从后面摸过来。我们进地道之前先放了一条atf的缉毒犬进去,因为要确定里面是否还有未引爆的c-4炸药。缉毒犬在地道的两处地方作出了反应——这表明有爆炸物的痕迹。一处是地道的中部,还有一处在雨水总管的地道入口。但是我们没找到炸药,案犯撤出的时候把炸药拿走了。不过,我们发现在这两处的地面上都有木桩留下的洞眼,还有钢丝的断头——就是用钳子剪钢丝时留下的那种断头。”

“是诡雷的绊发线。”

“对。我们估计这些人在地道里布下了诡雷,以防别人侵入。如果真有人从他们的后路摸过来,整个地道就会炸塌。侵入者就会被埋在希尔街下面。不过,案犯在离开的时候总算还把炸药拿走了。否则,说不定我们的人就会绊在诡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