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样。
“……”肖伸出手去安抚性的摩挲着坐骑的后颈,花了好一会的功夫才让它安静了下来。他摘下头盔,一头琥珀色的齐肩发丝无声的披散下来,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的面颊上,一对琥珀色的眼眸里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元帅阁下,好久不见了。”肖的语调仍然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刻板得像顽石一块:“吓到了下官的坐骑,这算是见面礼吗?”
“呵呵……”隐身于要塞阴影中的军神,斯狄芬妮。约。卡斯维特兰娜阁下发出了低沉的冷笑:“……彼此而已,您在马背上睡觉的毛病不是也还没有改掉吗?”
“下官今日赶了一天的路,实在是很疲倦了。”肖将头盔在手中转了一圈后,慢慢地放在了马鞍桥上:“……倒是元帅阁下,现时应该是晚餐时间吧?您一个人站在这里,又所为何事呢?”
“放肆!”斯蒂芬妮一声怒吼,伴随着她的呼啸,一股强烈的气旋从她足下平地而起,猛然向四周扩散开去!四下里遍地的草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揉搓过似的,瞬间化成了无数的碎屑漫天飞舞……
肖只觉得一股沉重的空压扑面袭来,头发在凌厉的冲击中被激得笔直的向后飞起,背后的披风也哗喇哗喇几声脆响被撕裂开了数道大小不一的口子,就连座下那匹异常神骏的战马竟也被这一吼之威硬生生的逼得后移了数尺,此刻正不安的拼命跺着蹄子……肖很清楚的感觉到坐骑全身肌肉那一阵阵的颤抖,那是动物对强者的本能的畏惧!
不愧是帝国的军中之神啊!肖在心里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元帅阁下竟然仅凭催发斗气时产生的气浪便逼得自己后退,这是何等可怕的实力!真不敢想像现在的她如果全力催发斗气的话,能够产生怎样的恐怖后果?难怪在帝国军中会有着“铁面军神”一人胜过千军万马这样的传言……肖虽从军已有二十年之久,但亲眼目睹斯狄芬妮元帅参战的情景却也不多。最近的一次还是在十二年前在远征阿斯蒙迪奥大陆时在特兰要塞下,与松蓝帝国的奉天大将军尹萧的那场惊世骇俗的大战,虽然最后二人以不分伯仲的结果收场,但任谁都能看出这之间的强弱高下之分,其道理自是不言而喻。
十二年前,奉天大将军尹萧四十六岁,斯狄芬妮。约。卡斯维特兰娜阁下刚刚满二十岁,时任魔族远征军第一重步兵师团师团长。虽然军职比尹大将军要低上数阶,但她当时展现出来的恐怖战力已成为当年在场的所有松蓝军人所不愿面地的可怕梦魇,这样恐怖而强大的敌人,任谁也不会愿意面对的。
而今,十二年的时光已一闪而逝,尹萧尹大将军如今已是五十八岁的老将,人生最强悍的全盛时期早已过去。在指挥作战的手段上尹将军自然是当世的名将,但若是单以个人的实力计,尹将军恐怕已经不可能是三十二岁,战功卓著、官至帝国元帅的卡斯维特兰娜阁下的对手了。而且,对于生命历程远远长于人类的魔族来讲,三十二岁仅仅勉强算得上是步入了少年期,距离魔族所公认的六十岁成年的关口,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呢。
换言之也就是说,就算是尹大将军能硬撑着活到那个时候,卡斯维特兰娜阁下也只是刚刚迎来实力巅峰的开始阶段,况且尹大将军那个时候恐怕是连爬也爬不动,就不要说上阵、更谈不到作战了。唯一能够寄予希望的便是尹家的后人,所以尹家历代都有这样的规矩,当世袭奉天将军的人已经不足以维持这个称号时,家族便会召开甄选大会,从家族有资质的后辈里挑选出更加有能力的青年一代来继任,以保持奉天将军这个在人类世界中几乎已是战神般存在的称号的长胜不败。
所以,在人类与魔族间断断续续已不知持续了多少年代的战争中,奉天将军的人选几乎是走马灯般二十年左右便会换上一换,而魔族元帅则一任往往便是一百五十年至两百年左右才会换上一任,每位魔族元帅无一不是绝世强者,无论文功还是武略。可想而知,能够活上几百年的家伙,想不强恐怕都是很难。
“肖。海因茨!阁下是打算以下犯上吗?”元帅厉声大喝,如春雷乍响。
在这种当口下激怒帝国军神实在不是个明智的选择,肖立刻滚鞍下马单膝着地跪倒:“请您原谅,下官方才失言了。”
“……哼!”元帅这才收敛斗气,漫天飞舞的草叶与灰尘渐渐平息下来……良久,她才声音低沉的开口:“……起来吧!肖,你不远千里率本部骑士团奔袭洛南要塞,到底有何目的?”
肖告了声罪,这才站直了身体:“元帅阁下,下官接到陛下的魔法传讯,命令我率本部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赶至此地,所以……”
“所为何事?”元帅毫不放松的追问。
肖的回答也很简单,只有两个字:“护驾。”
斯狄芬妮眼光一闪正要继续问话,却忽然猛地扭头向另个方向望去——
半晌之后她才又慢慢地转过头来,鬼神面具后的瞳仁内神光暴长:“……肖,你所属的“邪云”骑士团现在何处?”
“东北方,距要塞三十里处下寨。”肖回答得很是干脆。
“……那么,你于路来时,是否见到……第四师团所属的士兵?”提及此处,斯狄芬妮元帅也少有的迟疑了一下,肖听在耳中,也禁不住心中一颤。果然,元帅阁下是清楚这件事情的……
“……不错,下官在路程中的确有见到第四师团的士兵。”肖飞快的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但他们已经全部变成死人了。”
元帅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非常愤怒,语气中充满了威吓:“……是你下的手?”
肖叹息了一声:“……阁下,请恕下官直言……无论如何,这批残兵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下官只是顺手做了该做的事而已,况且我们七大骑士团一向都是只忠于王室的……”
元帅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我不喜欢你的解释。”
“这并不是喜欢与否的问题,阁下!”肖的语气也渐渐严厉了起来:“做为帝国军人,您与我同样清楚现时我们所处的境地!在陛下与王子殿下之间,您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肖。海因茨,阁下知不知道?就凭您刚才的那番狂言,本帅立刻便可以将您斩于剑下!”元帅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话语间也充满了杀气。
“……您不会的。”肖居然并不害怕,而是干脆的盘腿在原地坐了下来。此刻,他与元帅之间的距离仅有数尺之遥,斯狄芬妮掌中的巨剑一挥,立时便可以令他身首分离。但在他的面上,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与平日里的他竟似根本没有分别。
“……”元帅定定的凝视了他一会,忽然开口,说出的话却于刚刚所讲完全没有关系:“拜隆和萨拉斯也率领本部赶来这里,大概还有百多里便到了吧?你们几个许久未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的。”
肖翻了翻眼睛:“……元帅阁下,请允许下官提醒……您的立场呢?”
元帅沉默了一会后,才再次开口:“……贵官知道是谁命令本帅守在这里的吗?”
肖略略想了想,很快便答道:“现任皇帝陛下,萨法兰十七世。”
“……不错。”元帅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自我从军的那日起,便已对着军旗起誓,效忠萨法兰王族,终我一生……”
肖毫不停顿的接了下去:“而现下的局势,并不适于,或是说,您并不想介入到其中去。”
鬼神面具后的那两点萤光黯淡了下去,过了很久才逐渐重又亮了起来:“……是的,无论陛下的家事如何,我等只需严守军人的本份便好了。”
肖轻嗤了一声:“我亲爱的元帅阁下,那只是您的想法吧?萨拉斯那头嗜杀的蛮熊我不敢说,可拜隆那家伙,您认为他来这里的动机难道会那么单纯吗?”
元帅闷哼一声,重重一顿掌中的巨剑:“哼!本帅便守在这里,如果哪个不怕死的,就尽管上前来好了!况且……陛下也只是命我在此守到天亮,不放任何人入内而已。”
肖拊掌一笑:“那么,下官便坐在这里睡觉了。您知道,这一路上毫不停留的跑过来,实在是很累人呢!”说着他也不动地方,就那样以手抚额,很快便响起了低低的鼾声。
斯狄芬妮见他沉沉睡去,也不阻拦,只是重新扶好那柄巨剑,重又将目光投向远方……
那边厢的地平线上,已隐隐约约可见一线血红色的亮线出现在地平线上,正高速向这个方向扑来……
那是“血夜”骑士团骑士们的甲胄所发出的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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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丹达素圩河弯转曲折,冰如薄壳已掩不住滔滔的水声。一旁的山峦积雪尚厚,沉眠的植物也许刚刚苏醒,正在悄悄酝酿绿的爆发。界城仅有的三五家货栈的木门半开半掩,一两处的酒肆幌子似摇似垂,除了几个骑马的猎人正在兜售他们上好的兽皮,城里仍显得孤寂落寞。
这方土地距圣京城二百九十二法耳桑,山不见其伟,水不见浩荡,城不见繁华,原本岌岌无名,然而在近两百年以来,这座小小的孤城却成了数代松蓝皇帝所注目重视的地方。原因无他,此地是向南至松蓝于仙度亚帝国接壤处的第一道关卡而已。
六月朔日,几乎是一夜之间,界城前的官道上涌出了一条长长的杂色洪流。刀戈密布的森林,甲胄砌筑的长阵,旌旗和缨穗浮飞的霞彩,依傍着湛青的蓝天,刺目得令人胆寒。
帝国第四十五骑兵师团团长,尼可拉。阿列克塞耶维奇将军端坐在战马上昂然不动,铜浇铁铸的一般。他的身后是衣甲鲜明的数万大军,各色服饰的骑兵们列成扇阵,偌大的道路之上却是一片死寂,无人敢弄出响动,只是偶尔有战马的嘶鸣或滚滚的马蹄声。
太阳移至天西,原野漫开阴冷之气。此时,尼克拉将军双颊上杀伐的激情比空旷的原野更加凛冽。昨夜,松蓝诸官设宴与将军饯行,三杯醇酒入腹,将军笑而狂言:“入阵披坚!非丈夫也!”
尼克拉的心中燃烧着血的疯狂,更有着松蓝人素生顽梗的蔑视。一群仙度亚的土民猴子,几个有了铠甲枪刀便敢起兵征战的宵小无赖,居然敢分疆裂土自立为王,甚至蠢蠢北进,窥测我王的皇座!该死的仙度亚猴子,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尼克拉得意的笑了,一遍又一遍的用力摩挲着肋下悬挂的军刀。
当此时刻,这位数万人军队的主官完全忘了自己所率领的只是押运粮草物资的预备队,他完全沉浸在杀敌建功的豪情当中去了。
他自是没有听到,在这支军队的某个角落里,某个胆大包天的人正喋喋不休的发着牢骚。
“去!按他这个行军方法,怕是要走到明年这个时候才能看到仙度亚人了!”
第三卷 兵指南疆 第九章 意外而来的魔法波动
“这有什么可抱怨的?”查尔斯轻松的甩了甩头发:“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支队伍只是押运缁重的预备队而已。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只是到前方去打个转,难道还会真的要我们去作战吗?”
大概是因为离开了姐姐的视线范围之内,查尔斯竟然一反常态的轻松起来,浑不似那个一脸轻浮的二世祖,原本他生得就不算难看,神情上的这么稍一变化,倒凭空生出几分洒脱的不羁之气来,整个人看起来都鲜活了许多。
“……嘿!”小夏吊起眼角瞄着他:“怎么了?你不是发烧了吧?这么清醒的话从你这小子嘴里说出来,是我喝多了还是你喝多了?”
“呵呵,怎么会?”查尔斯得意地笑了笑:“这是很明显的道理么,你不必笑,这点事情我还是能看清楚的。”
“是吗?那我还真是看走眼了……”小夏无甚兴趣别过脸去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他本来对于骑马就不太喜欢也不擅长,好在这几年下来多多少少也有了点经验,毕竟这个时代马匹还是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之一,虽不情愿也只得入乡随俗了。眼下栖身军旅当中,自然是只有马匹这一种代步工具,又不能像苏菲儿和费戈那样躲在马车里,于是他只好勉强的挑了匹性子比较温顺的马权当坐骑了。
他又瞄了瞄在另一旁言笑晏晏的哈里德和艾米尔,这一老一少大概是因为双方都有游牧民族血统的缘故,本来并没有什么交集的二人竟出人意料的投契,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得热热乎乎,不时还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此情此景看在眼里,倒让小夏觉得份外的不是滋味,好像周围的人全都是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唯独把他一个排斥在了外面。
“……呸!”忍不住狠狠的朝一旁吐了口唾沫,小夏有些头疼的合上了眼睛……渐渐地,身体虽然依旧随着坐骑的移动一下下的起伏,神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到底是怎么了呢?似乎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可这念头冒出来后,却又觉得不知道从何说起……这是怎么回事呢?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周围的人呢?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开始这么敏感了?这样婆婆妈妈的家伙难道竟会是自己吗?怎么会?怎么会!
……还记得在以前的训练当中视若生命般遵从的信条:“无血无泪!”那个时候,真的认为只有这样才是自己的目标和归宿,甚至在执行那些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几乎是在带着寻死的心理、或者说是潜意识的指引下在行动……自己曾经也认为自己不过是个被人从试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