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又正常……
在距离松蓝大营千步之外的距离处,近万人的虎骑兵呈散兵线一字散开,无声无息的静伏在那里,所有的独角斑虎空中都衔着横骨,它们的身上都覆盖上了黑色的布幔,让这些大家伙完美的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超过了百步之外,根本看不出那里竟然隐藏着凶悍的骑兵部队。
不仅如此,就连它们背上的骑士也都换上了黑色的皮甲,就连手中的战斧也都涂上了一层不知是什么玩艺的漆黑颜色,看不出一丝反光。从以上的这些布置不难看出,这并不是什么突袭,分明就是一场已经预谋了很久的作战计划!
后排居中策应指挥的赫然正是白天那场没头没脑的作战中仙度亚指挥官,也就是那位老萨满祭祀,此刻,他正兴奋的和跟在他身边的一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名男子面上无甚表情,手中提着的却是一把比普通的长弓还要长上数分的黑色战弓,一身暗色装束,皮肤竟也是如夜幕一般的黝黑颜色,银发紫眸,依稀可见他生着一对异常突出的尖耳朵。微眯的双眼不见什么威势,偶一张合却是冷光迸射,锐利的惊人。刚刚千步之外射死高台上瞭望士兵的那神乎其技的两箭分明就是此人的杰作。
看上去老萨满对这人也颇为忌惮,言谈中对他也是颇多恭敬。两人简单说了几句之后,那中年人不露声色的退后一步,朝后面做了个手势。
黑暗中忽然一阵诡异的波动,千余黑影就那样扭曲着出现在了虎骑兵队的后方。这些人的身影清晰后便能看到,这些人统统都是和那中年人同样的装束,一样的银发紫眸暗色皮肤,看起来明显是同一族的族人。中年人也不多说什么,低声轻叱一声,这些人立刻用完全不明白的怪异语言低声念诵起来……伴随着地上的一个个黑色形状魔法阵闪动,一些狮首鸟身的巨大猛禽悄然地凭空出现了……
本来,若是瞭望高台上的士兵还在的话,这样召唤魔法阵所产生的光芒是无论如何也瞒不过他们的眼睛的。可惜现在这个方向瞭望台上的士兵已无一例外的毙命在中年人的箭下,所以这些异空间召唤法阵的发动竟没有引起松蓝大营方向的任何注意。
那些人影飞快的跃上那些猛禽,巨大的羽翼猛烈的扑打着,仿佛平地起了一阵不小的旋风,卷得四下里草叶飞扬……中年人在风口处长身而立,目送着这些猛禽背负着他的族人们腾空而起,向松蓝大营的方向飞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松蓝连营的东、南两个方向处,几乎同样的一幕也同样的在进行中……
松蓝方面的巡逻队直到此时才发现了一片黑压压的猛禽飞到了大营的上空,从来没有见到过这般情景的士兵们都惊骇的望着夜空中上下盘旋飞舞着的巨大猛禽,面对这前所未见的诡异景象,所有的人都是张大了嘴巴做声不得,竟没有一个人想起要赶快去报告。
“……啧,这里厨子的手艺可真是糟糕,这种东西拿来让我吃这不是要人老命么?”小夏唆着牙从厨房里蹦出来,完全不顾身后已经脸色发青的厨子。看起来他又是没说什么好话,这名厨师看起来受的打击很是不小啊。
艾米尔忍俊不禁的跟在后面,他可是深知自己主人的脾气,这别的都可以马马虎虎,嘴巴和肚子是绝对不能亏待的。话说回来今天这位当值厨子手艺也真的就是不怎么样,但估计也从来没有人这么丝毫不给面子的损过,碰上没好东西吃心情就奇坏的主人,也只好算他倒霉了。
刚刚一出伙房,小夏本能的感觉到上空有状况。他抬头一望,却见上空下雨似的洒下一阵“液体”,不及多想,他侧身拽过还没反应过来的艾米尔,身形一闪避到了伙房帐篷的雨搭下。
上空中,巨大的狮鹫兽们不再隐藏形迹,它们在背上的驭者的操纵下发出一阵阵恐怖刺耳的悠长鸣叫声,犹如凄厉的深夜枭啼一般传遍了整个松蓝连营的上空,让闻者无不心惊胆战。那种莫名的古怪液体依旧从它们两肋下的系着的皮囊中当头洒下,仿佛春雨般的浇在了帐篷、车辆、营辕,甚至士兵们和战马的身上……
喝得半酣的皇子安德里斯殿下倒并没完全丧失警觉,他很快的领人从大帐中冲了出来,当看到空中大批盘旋的狮鹫兽时却也是做声不得,但他毕竟是军队统帅,很快便反应过来,大吼着命令马上调集弓箭队来对付这些来自空中的敌人。
小夏小心翼翼的抽出军刀沾了些洒在帐篷上的液体,凑到鼻端嗅了嗅,脸上立刻变了颜色。
“快!去告诉大姐和哈里德他们,拉马出来准备跑路!”这句话刚一出口,他已风一般的蹿出,身形闪动间径自朝中军大帐的方向奔去。
“怎、怎么了?主人?主人!”艾米尔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望着小夏的背影发呆。
“靠!少他妈的给我废话!”小夏被这迟钝的小子气得忍不住口出恶言,但仍然还是忍不住丢下一句:“……小心别被那些油沾到身上!”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在重重帐蓬间闪动几下,不见了。
“……油?油!天啊!”艾米尔到底还不是那样蠢到家的人,被骂了一句后呆了一呆便反应过来,他立刻也像是被火烧到屁股了似的直跳起来,飞一般的狂奔而去。
此时,松蓝大营内乱做了一团,无数的士兵仿佛没头苍蝇一般撞来撞去,清醒的预备队士兵们在军官们的调动下要冲出去防守,却被喝得醉醺醺的士兵们乱糟糟的一冲,原本严整的队形登时混乱起来。一时间,人喊声、马嘶声、凄厉的风声、狮鹫悠长的鸣叫声,种种莫名其妙的声音纷杂其一起,远远听起来连成一片,几乎让人怀疑自己身处地狱当中。军官们大声怒骂不停,却怎也拢不住已乱作一团的军心……那一刹那,所有军官的脑海中都涌起三个绝望而恐怖的字眼:
“炸营了!”
所有的松蓝人这一刻都在慌乱的向他们的神在祈祷,剩余的心思则完全花在了要怎么逃命上面。可惜,天不佑松蓝,就在这嘈杂的情绪渐渐要达到顶峰的时候,连营的东、西、南三个方向先后升起三道火红色的光芒直冲天际,并且形成一团刺目的鲜亮火球,久久不散。
接下来,在场的松蓝人见到了他们这一生都难以忘记的梦魇。自东、西、南三个方向,陡然闪现出无数闪亮夺目的“星星”,这些“星星”全都拖着长长闪亮的尾焰,在夜空中划出了无数道各不相同的完美弧形,闪着光焰无比的轨迹向大营中乱纷纷直落下来!
那一瞬间,似乎漆黑如墨的夜空也被这些乍现的流星照亮了!惊惧和恐怖永远的刻在在了许多人的脸上!
很多的松蓝士兵都在这绚烂而壮丽的一幕下彻底的呆住了!直到那些拖着尾焰的闪亮星星呼啸着落在他们的身旁或是头上、身上的时候,他们这时才恐怖的发现,那哪里是什么流星?分明就是箭头处缚有易燃油脂的火箭!所谓绚烂夺目的流星雨根本就是大队弓箭手的齐射出来的箭雨!许多不知道该说幸运或是倒霉的家伙在第一波箭雨攻击下便乱箭穿身被射成了刺猬,他们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们的瞭望哨呢?这么多的弓箭手是从地下钻出来的不成?
侥幸没有被这一波无目标散射波及的家伙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刚刚还在庆幸没被乱箭穿身的家伙紧接着陡然发现自己竟身处在烈火炼狱之中!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还不如挨上一箭来得痛快呢!天空中盘旋的狮鹫兽刚刚洒下的那些液体原来竟是军中常用的燃油,乱纷纷的火箭很轻易的便点燃了这些洒得遍地都是的油脂!
当此时,北风大起,燃油洒得最多的连营东面最先起火,巨大的火势几乎是瞬间便连成一片,将整个东面营区化作一片火海!
无数惊呆了的松蓝士兵走避不及,转眼间便被狂奔突进的火焰给吞没了!一些身上沾了燃油的士兵或战马只是碰上一星半点的火苗,便轰地燃成一团,可一时半会又不得死,烈火焚身的痛苦让他们彻底失去理智和判断力,狂乱的四处奔走、翻滚起来,这直接产生的后果便是引着了更多的火头,仿佛一连串可怕的连锁反应,乱纷纷的人群当中一个跟着一个的燃烧起来,伴随着痛苦绝望的嘶喊和皮肉烧灼的焦糊味,这既恐怖又诡异的情景就这样活生生的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松蓝的军官们仍在努力控制着局面,训练有素的他们刚刚想要下令让手下的士兵们去扑火,联营西面和南面又是一阵乱纷纷没头没脑的火箭散射,西侧和南侧登时也是火光冲天而起,尤其联营南侧又是缁重营等等的存储地,其中还有随军携带的燃油和火药等物,火势一起,这些地方立时连成一片,轰轰发发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好在这个时代的火器并不怎么发达,军队中携带的火药也仅仅是制作相当粗糙简单的黑火药,威力相当有限,若是换成大威力的精纯炸药的话,怕是连半面联营都要被炸上天了。
风紧火急,粗木质地的营辕沾火就着,遍地长草也飞快地燃烧着,被风力一逼,飞腾的烈焰连成一道铺天盖地的移动火墙,以常人都难以想像的速度斜斜向大营中间合围而去,眼见用不了多少时间,中军大营就要化作滚滚火海中的一捧灰烬了!
猝然响起的猛兽的巨大嚎叫声将松蓝人最后的一丝希望无情的击成了粉碎!东南两面的虎骑部队同时杀出,紧随在滚动着的火墙的后面向中军大营扑去。加持了嗜血术和狂暴术的虎骑兵和他们座下的魔兽与白天松蓝人所见到的完全是判若二人,整个人与坐骑都仿佛胀大了一圈,几乎瞪出眼眶外的眼球彻底充血成了红色,挡在他们面前的无论是什么全都是毫阻碍的一斧两断,速度也同样恐怖得惊人,现在的他们才是当之无愧的平地陆战无敌兵种——仙度亚魔虎骑兵!
松蓝军此时彻底丧失了抵抗下去的勇气,三面皆是铺天盖地的大火,紧跟在后面的又是那恐怖的嗜血虎骑,人在危难来临的时候完全是依照本能来行动的,并不用谁来指挥,所有的人全都不要命似的向没有火焰的北方狂奔而去。这个时候,什么礼节风度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前面有堵着自己去路的家伙,往往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刀剁过去,许多人没有在箭雨和大火中丧生,却这么糊里糊涂的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更多的人则是慌不择路的自相践踏,哀号之声四处大起,莫名其妙的被踩成肉饼的家伙更是不知有多少。什么礼法信义统统变成了地上的狗屎,怎样活下去才是每个人心中唯一的目标。
这当口,命运给予每个人生存的机会都是均等的,无论是你是帝国的大贵族还是最低级最下贱的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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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闇精灵的追杀(上)
第二十九章闇精灵的追杀(上)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所有的松蓝人全都乱成了一团,连最勇敢的战士也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就不必说那些只是到前线来打个晃,目的只是来混个功名的贵族少爷了。
铺天盖地的大火借着猛烈的风势依旧燃烧着,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仅仅片刻前还坚固雄壮不可摧毁的松蓝连营现在已彻底化作一片火海,无数奔走不及的松蓝人就都同这座大营一道化作了灰烬,片刻前夹杂在风声中的呼喊和惨叫声现在已全都听不到了。所剩下的就只有大火燃烧时劈劈啪啪的爆响、连绵不绝的可怕风声以及那充斥四野的烧焦的皮肉糊味。
帝国十一皇子安德里斯。安。库玛凯拉此时正在自己的卫队和少数残部的保护下向着北面疯狂奔逃着,这个时候他的心情也就像是被活生生的掏出来给丢到火上去烤灼般一样的痛苦……
那可几乎是整整二十万大军啊!可更跟随自己及时逃出来的怕是只有数千之众!剩余的怕是都被卑鄙的仙度亚人付之一炬了!这对于初次上阵,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皇子殿下来说,那是怎样也无法接受和面对的。
在仙度亚人的虎骑兵团借着火势开始冲锋的时候,怒发如狂几乎已是失去理智的皇子当时就要冲出去拼命,这可把他亲随的侍卫和一众军官们吓了个半死。打了这么大规模的败仗要领的责罚肯定是小不了,但若是一不小心把皇子殿下的小命送在这里的话,那可就是抄家灭族,祸及三代的大罪了,当下众侍卫几乎是连拉带扛的将已近疯狂的殿下硬抢了下来,制止了他去和数万虎骑单挑的送死举动。
这个时候,讨论敌人究竟布下了怎样的陷阱已经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情了,所有的人只是本能的朝着火势最小,敌人最少的方向钻去,而四下里唯一一个无火又无敌人的方向,那就是向着松蓝的方向——正北方了。继续犹豫讨论下去的不外乎两个结果,被烧成烤肉或是被仙度亚的魔虎重骑砍成碎片,而这两种结果无疑是每一个人都不愿意面对的。所以在这个要命的时刻,连平日里最罗嗦的参谋也牢牢的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加入到逃亡的队列当中。
他们这些家伙可不傻呢,平日的装装腔也就罢了,到了这种时候,他们引以为傲的战略战术可全都派不上用场。说起战场上保命的技俩,一惯于养尊处优的他们可能还不如一个小兵来得要强。
当生命真正受到威胁的时候,人往往都会激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这些失魂落魄的参谋大人加上一个已经失去基本判断能力的皇子,竟然在为数不多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