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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艳禁屋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刹放了手,脸色凝重的退到一旁,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主子拼命为燕含香注入真气和内力。

天晓得他多想一刀杀了她,无奈这当头实非他能动手之机。

就这样,他咬紧牙根看着眼前这教他心起杀机的一幕,却没注意到一道人影伫立在廊道外,站了一会儿,然后就像来时一般神鬼不知的悄然离去。

沉浸在毫无意识的黑暗中,燕含香看见前方突然亮起一盏油灯似的亮光,她下意识地就着亮光行去,先前勒紧住颈项的痛楚和窒息,此时变得轻盈而豁然开朗,可在看见那亮光处的伟岸身影,她顿时慌张的转身,情愿被黑暗所吞噬,她——

终于解脱了吗?

欣喜的东张西望,无奈除了那道微弱的光亮,其余伸手不见五指,天地间仿若仅剩下她一人的感觉,让她陡地有些无助又茫然起来。

她该是死成了吧,若是,按理说该有幽冥使者来接引她,孰料,包围她的竟是一片黑暗……

她困惑的停下步伐,不解这样的状况意谓着什么?

难不成她还没能解脱——

“含香。”

就在燕含香纳闷自己是死是活之际,蓦然,一慈祥又倍感熟悉的叫唤声自她身后响了起来。

难以置信的,她猛地旋转过身,因为她居然听见了娘亲的声音在唤着她——

然,她一转过身,身后犹是一片漆黑,哪来的娘亲啊?

“含香,快回去,你阳寿未尽,这里还不是你能来的时候,走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娘亲熟悉的声音带着丝焦急的口气,在燕含香身后又响了起来,她忙不迭的又转过身,可身后仍是黝黑无比——

“娘,娘,是您吗?是您老人家就出来跟含香说话啊,含香好想您,娘。”

燕含香难过的叫了起来,孤伶伶的一人留在世上,乍听闻这熟悉的声音,眼眶顿时一红的流下泪来。

若是娘亲,她为何不现身在她面前,仅以声音告知?

“傻女儿啊,娘已然往生了,人鬼殊途,你还是快走吧,趁地府的人尚未发现你的气息,迟了可就糟了,要知道你阳寿未尽可是会被抓进枉死城,一进枉死城想要投胎转世就难了。”

“娘,含香不想活了,含香好想和您跟爹在一块,娘,您带我走吧。”

燕含香哽咽的东张西望,可无论她怎样努力的看,就是看不见娘的身影,她不禁有些凄然。

“我的好女儿,快别说傻话了,这回若非土地公好心的偷偷带我出来,娘压根无法比幽冥使者早一步通知你,快走吧,迟了真是会来不及呀,再说你情缘未了,娘不要你因为一时想不开就自行了断,死亡不能带给你解脱,只有折磨和懊悔。”

燕含香一怔,“娘,可是女儿已经……”

“……燕含香,你给我醒来,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准你死,你听见了没?”

如平地一声响雷的怒吼,伴随着一股强大力量将燕含香轻飘的身子往前方的亮光处吸去。

燕含香心头一震,在听闻那声低沉却教她心慌意乱的男性嗓音,她的身子不觉抖颤了起来。

“快去吧,我的乖女儿,贞节对女子是很重要没错,可也别忽略了自己的心意,用你的感觉去正视周遭的一切,或许会有令你意想不到的结果产生。”

燕含香闻言不禁茫然了,她的贞节和心意——

“含香,娘也得走了,你要好好保重,知道吗?别忘了你有你的生活,往后就别再过于记挂着我和你爹,否则我和你爹真会走得不安心哪。”

仿佛当头棒喝,燕含香震了一下,泪水流下了眼眶。

感觉到身子逐渐被前方亮光给吸走,她晓得自个儿暂时是见不着爹娘,在黄泉路上……

“娘,含香走了,您放心,含香会听您的话,绝不让您和爹在天之灵犹无法安心。”

“含香,我的乖女儿……”

“娘……”

燕含香哭着,直到身子整个被亮光给覆盖,她的泪仍难以止歇

“咳……咳……”

燕含香觉得喉咙好痛,像被炙火给烧灼一般,眼角不断流着眼泪,在咳嗽声中醒了过来,而映入眼帘的即是修罗怒气腾腾的俊脸和眼底毫无掩饰的焦急,她不禁怔忡着。

他好像在为她担心又好似在生气着她的轻生——

“该死的,你终于给我活过来了,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寻死,你竟敢给我明知故犯!?”

一见到她幽幽的张开眼睛,修罗顿时欣喜若狂,可当思绪在忆起自己险些就失去她,他就气得快要发狂,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对她的喜欢有多么深切,深切到无法衡量的地步。

只要能救活她,他就算失去一切亦在所不惜,可强留下她在身边,是不是错了!

“我……咳咳咳……”

他眼底那抹神伤教燕含香为之动容,偏一说话,喉咙就像火烧灼一般,痛得她眼泪直流是咳嗽不止。

他可是在关心她?他的话虽然严厉又霸道,但听在耳里竟有种甜蜜温馨的感受。

就像昨夜她枕在他胸窝上,他那温柔的嗓音让她不自觉的倍感安心,就仿佛在他强壮的羽翼下,无须担心往后的风风雨雨和孤独……

“该死,你纤细的颈子差点就被勒断了,还妄想跟我辩说,你就不能用用大脑吗?”修罗心疼极了,她带着痛楚的咳嗽声简直比用刀剐他的肉还要来得受折磨,如果可以,他真想代她受过。

偏他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颈项上的勒痕会让她痛上好一阵子,甚且亦会为她优美白皙的脖子留下一道难以抹灭的疤痕,而破坏了她的美丽。

一想到这,他的心就揪痛不止,原本她可以快快乐乐的在梅家庄生活着——

“不是,我……咳咳咳……”燕含香一愣,她不是要辩说,只是他眼中的黯然让她心悸不已,还有她亦想问他三番两次的阻止她寻死,真只是为了她的身子,还是另有原因。

“别再说话了,你一条小命才刚从鬼门关捡回来,喉咙上的疼痛往后可有你受的,真是活该,谁教你不爱惜生命。”修罗皱起了眉头,她就不能安分一点,等到喉咙勒伤好一些再来说话。

“我……咳咳咳……”燕含香愣了一下,随即微恼的想要反驳,孰料一开口,喉咙就像烈火又烧灼了起来,当下又咳又疼的,让她眼泪直流个不停,一张粉脸顿时全皱在一块儿。

“好了好了,有话就等你喉咙好些再来给我回嘴吧,啧,没瞧过你这种女人。”修罗又怜又气的撂下狠话。

现下还得赶紧请个大夫来看看她,然后再想法子为她消去颈项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勒痕,因为那会不断提醒他,她有多么渴望想要逃离他的魔掌,那会让他的心如同受到刀刀刺戳般好痛好痛……

燕含香紧咬住唇瓣,他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话吗?一下是不准她回嘴,一会要点她的哑穴……

可这样霸道的言辞却莫名的教她感觉好不窝心,因为他好像很担心她似的——

“疼的不敢说话了吧,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下死不成,还给自己找苦头吃,下回看你还敢不敢?”修罗见状不禁担心的斥道。

瞧她疼的都说不出话了,天晓得他的心远比她还要来得不舍。

“哼。”燕含香微嘟起嘴,气恼自己一说话喉咙就痛得要命,要不她一定会据理力争,奇怪的是——对他,她竟然不再觉得害怕和恐惧……

或许是鬼门关前走过一遭,她赫然发现自己似乎有勇气可以面对他了。

在听见她不悦的冷哼声,修罗愣了一下,她这可是在表达对他的不满?而她微嘟着小嘴娇嗔的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让他不禁看得有些痴然。

第八章

“修罗大人。”

罗刹清了清喉咙,在感觉室内两人完全无视于他的存在,特别是主子还露出那打死他仍怀疑是否为自个眼花的着迷表情,宛若中邪似的盯着燕含香直看——

这还需要言语的证实吗?

他已然亲眼目睹主子对这姑娘的爱意有多么深刻,就连主子听似严厉的斥责都潜藏着一股怜惜般的温柔,他的心——

冷了!

修罗一震,在意识到罗刹的存在,痴然的眼神一转,变为冷淡,“罗刹,这里没事了,你先出去吧,有话待会再说。”

燕含香听闻声响,这才发现离房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剽悍的威猛大汉,他森冷而锐利如刃的眼瞳,让她仅一眼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身子不由自主的捱向修罗,小手下意识的捏着他的衣袖,只因感觉他一定会保护她,不受这大汉或任何人的威胁。

察觉到燕含香的举动,修罗有些错愕,随即一颗心压抑不住的为之飞扬,很自然的伸手握住她。

将主子前后判若两人的神情和这不经意的举动看在眼中,罗刹了然于心,看来主子真是爱上这位姑娘,故他更是万万容不下她!

“修罗大人,你和这位姑娘该都肚子饿了吧,要我吩咐凤娘送晚膳到上房来吗?”

“这……也好,我是饿了,至于她的喉咙——”修罗微敛眉,折腾了一天,他确实是饿了,而燕含香睡了一整日定也尚未进食,目光在瞥及她颈项上瘀紫的勒痕,他的脖子亦莫名的有种吞咽困难的感受。

“属下明白,属下会特别交代凤娘要灶房弄些好入口的食物,方便这位姑娘进食。”罗刹立刻意会的接口。

“嗯,那就麻烦你了。”修罗深思的望了他一眼,目光随即又移回燕含香身上,相信在他的注意下,罗刹不至于会在饭菜上动手脚才是。

“大人千万别这么说,这是属下分内之事,那属下这就下去吩咐,不打扰大人和这位姑娘说话。”罗刹受不起的回道,就算要送她上西天,他也会让她吃饱喝足再伺机取她性命。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他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罗刹躬身退出房内,在关上房门那一刹那,忍不住,他抬头望了燕含香一眼,那一眼冷冽得如同寒冬时节飘落的霜雪。

燕含香顿觉头皮一阵发麻,冷得她亘打哆嗦。

那大汉不是修罗的属下吗?为何他会用那教人胆颤心惊的冷寒眼光看着她?说来这还是她头一回见着他,结果他那眼光就像是看见杀父仇人似的——

“怎么了,你很冷吗?”感觉到她抖颤个不停的身子,修罗微拢眉心,在这七月盛暑之际,气候可说是炙热无比,她为何会冷得直发抖,该不会是受寒了吧?

燕含香轻摇螓首,然而心底窜出的寒意,在罗刹离开之后仍无法自体内驱离,正兀自纳闷着,冷不防,人被他整个抱进了怀中,一股暖意赫然涌上心头,霎时温暖了全身。

“还冷吗?额头并不烫啊。”将手掌平贴在她额头上,发现那温凉的体温并没有异常热烫的现象,修罗狐疑的端详着她的脸庞亦未见不正常的红晕,偏适才她的抖颤是那样明显,明显的教他无法忽视。

那贴在额心的手掌像一股和暖的春风拂进心田,燕含香怔忡的望着他,感觉到他的触摸是那样轻柔,轻柔的像是在呵护着最珍贵的物品,轻柔的抚乱了她的心跳——

“我……”感觉到喉咙又有烧灼的痛楚,她不得不顿了口,仅能搞着狂跳的心,慌乱的垂下头。

当目光在看见他不知何时握着她的手,瞬间像有块烧红的炙铁,烙红她的双颊和手掌心。

修罗费解的注视着她忽然垂下的螓首,不禁蹙起了眉头,正待说话,房门却传来“叩叩”的敲门声响——

“谁?”他问,挑眉纳闷着这个时候会是谁来敲他的房门。

“修罗公子,我是店小二,奉云掌柜之命特来为你房里注加热茶水。”

一清朗的声音恭敬的在房外响起。

“加热茶水怎敢有劳小二哥,还是修罗自个来吧。”修罗身子陡然一震,在听闻房外那一声响,整个人像被雷电给击中似的僵直住,无法相信耳中所听见的熟悉声调,无奈那声音的主人,即便是烧化成灰,他都能一眼识出——

燕含香闻言错愕的看着修罗,无法相信他居然不愿偏劳客栈的伙计而打算自个来,是她听错话了不成?

在触及燕含香打量的眼光,修罗苦笑的牵动嘴角,不置一辞的旋转过身,因为他有极重要的事得立刻去做,而她暂时应该不会再妄动寻死的念头,思及此,他快步地朝房门行去。

一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果真是一名年轻小伙子,就见他手上提着个犹冒着热气的大茶壶,肩膀上还挂着条干活用的擦拭抹布,乍见他出现就咧开嘴,露出一口极白的牙齿,对他笑着。

修罗深意的瞟了他一眼,唇边扬起一抹笑若有所思的笑,“小二哥,辛苦你了,茶壶拿给我吧。”

“修罗公子,你这可是折煞小的,若教云掌柜发现,我这差事就甭干了,你公子就行行好,小二我还想在客栈混口饭吃,公子若有何事差遣,尽管吩咐。”店小二脸上仍是笑眯眯的,清朗的脸庞,连根胡渣都剃得干干净净,是个面貌相当俊美的小伙子。

“是吗?那修罗可就不敢当了。”修罗撇撇嘴,微眯眼睛笑脸着这年轻的店小二。

“公子哪儿的话,有事就尽管吩咐,小的定会尽心尽力去做,请公子让让,小的这就为你加注热茶水。”小伙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提起大茶壶就要往上房步去,因为他还有活要干呢,可没闲工夫和他在这净抬杠,说些有的没的。

“那就麻烦小二哥了,今晚这热茶水,在下可要多喝几杯才是,不然日后可能就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