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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腐败中成长 佚名 5396 字 4个月前

对方哈哈一笑,什么话都不说就挂断了电话。

贵先生纳闷,未必是因为自己被架空了所以连钱方大也不肯理睬他了?恨恨地骂一声:

“孙子!”

再想,以钱方大刚才的态度就可以看出,这一群商人是决不会讲情义的。果真如金煌所说的那样,卞红亮如果被抓起来了,他肯定不会替别人遮掩,指不定已经招供了那三张现金卡的事。

一念及此,贵先生禁不住毛骨悚然。

据说现在审讯人有绝招,不打不骂,就是不让你睡觉,熬不过三天就感到生不如死,就会把一切都招供出来。

供出来会怎样?虽然没有动用这笔钱,也是很难自圆其说。

再想此事还将牵连元子和香香,贵先生倒吸一口冷气。

他急忙翻出三张卡来,点火烧个干净。

烧完后忽然又想,烧与不烧有什么关系?一跺脚骂自己笨蛋!深自懊悔。

大哥大响起来,是钱方大打来的。他说担心家里的电话已经被窃听,现在是在外面打公用电话。

钱方大说:

“海南那边是栽了,红亮总经理是进去了,但这是在演一出戏,现在不便多说,过些时候再深谈。”

挂断电话贵先生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我也平安!横竖不再沾惹你们了,一惊一乍要收人性命!”

油然想到水至善给他的六万现金,心又悬浮起来。安慰自己:

“走一步看一步吧!”

得到的正在失去,贵先生开始忧愁烦闷。

春节后元子回来,贵先生赶去机场接她。

一见面元子怔怔望着他,神情忧伤。贵先生上去接过行李,她问:

“你病了?”

贵先生说:

“好好的呀!”

元子问:

“怎会瘦了一圈呢?”

贵先生叹口气:

“睡不好觉!”

元子问:

“还是工作上的事?”

贵先生想讨她欢喜,壮着胆子说:

“你不在我一个人不习惯。”

元子娇媚地飞他一眼。

上出租车后元子活跃起来。叫贵先生猜她带了什么东西,贵先生一路猜她一路笑。

她告诉贵先生,高点爱上香香了,可惜香香不理睬他,害得高点春节回家心焦浮躁。

贵先生要打电话问香香,元子阻止他,低声说:

“妈妈叫我慢慢说动香香。”

贵先生忍不住问:

“是你舅妈吧?”

元子说:

“舅妈就是妈妈,表哥就是哥哥,从小就是这样叫的。”

贵先生问:

“那舅舅呢?”

元子说:

“如果叫他爸爸我就得改姓,那就对不住他妹婿了,他妹婿也是因为他才被整死的。”

忽然又恼恨地说:

“我们家的事你不准问!一句都不能问!”

上班后元子对贵先生说:

“不能任凭他钟三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是太在乎这个科长了,我找他说理去,不然怕是要把你呕得骨瘦如柴。”

贵先生劝阻她不要去讨气受,元子仍然要去。

钟三郎在接待客人,元子便退出来。

过一阵元子再去,钟三郎说他有急事马上就要出门,驱赶元子走开。

元子压住火问:

“那你哪时有空呢?”

钟三郎对元子的脾气一无所知。加上在下面当支行行长的时间长了,就养成了山大王的霸气,因此他很不客气地说:

“哪时都没空,能像你们吗,无所事事!”

元子给他一句话噎住了,一时性起,拦住他:

“我问你,为什么不要我们当科长的做事?谁这样安排的?”

钟三郎不屑一顾:

“上面定的。”

元子追问:

“上面谁定的?”

钟三郎烦了:

“集体研究决定的。”

元子涨红了脸:

“集体都是些谁?”

钟三郎大吼一声:

“你问我我问谁去?”

元子犯了小姐脾气,发横说:

“告诉你,信贷科就是不能动!要动你先撤了我们。”

钟三郎见旁边有人在看热闹,恼羞成怒,喝令元子:

“你现在就给我走!”

元子轻蔑地说:

“你一个钟三郎就能一手遮天?”

钟三郎伸手推开她,元子骂他流氓。

钟三郎一向自我感觉良好,不把几个人放在眼里。

到营业部后三板两斧就理顺了,满心以为人人都已经对他俯首贴耳,现在竟然被一个姑娘当众骂他流氓,顿时气血攻心。

他上前抓过元子问:

“我怎么就流氓了?你给我说清楚。”

元子要挣脱他的手,一时挣不脱,扬手就给钟三郎一耳光。

钟三郎恼羞成怒,突然吼一声:

“我就流氓一回!”

横手还了元子一记耳光。

贵先生一直在旁边看着,本想拉元子回去,又怕元子当众使性子令他难堪,所以一直就犹犹豫豫。

突然见钟三郎打了元子,贵先生胸中一团火直冲脑门,上前两拳就将钟三郎打翻……

后来才知道,此事闹得大了。

钟三郎打人固然不对,元子也是不对,最不应该的是贵先生,胆敢殴打上司,而且“无缘无故”。

护生副行长提议严厉处分贵先生,以儆效尤。

唐莲副行长认为贵先生虽然有过,但是念其少不更事,建议从宽处理。不过为了维护钟三郎的威信,对贵先生的行为也不能姑息迁就。于是她说:

“对于主任和科长来说,我们还是要重点保护主任,孰轻孰重是很清楚的。”

光震行长没有表态,他在盘算如何借题发挥。

如果能够借机搬掉钟三郎这个棋子,他就可以再盘活一片中层干部。

他深知元子与维坤市长的关系,因此打算激怒维坤市长,利用她的力量迅速铲除钟三郎。

于是光震行长提议,鉴于钟三郎存在殴打女职工这种流氓行为,已为党纪所不容,已经完全丧失了金融从业人员的职业道德,因此必须给予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贵先生属于见义勇为,应予表彰。

护生副行长和唐莲副行长惊得目瞪口呆,认为这是颠倒是非,因此坚决否定这一提议。

但是吉离副行长同意光震行长的意见,于是四个党组成员中形成对峙。

光震行长便说:

“不然这样,护生同志代表我们党组,去向维坤市长作个汇报,请她决定。”

看护生副行长果然就要赶去向维坤市长汇报,光震行长便抢先打个电话,对维坤市长讲,钟三郎是如何蛮横地殴打了元子。

电话里维坤市长就沉不住气了,像是被人动了祖坟一样暴怒。

正在她怒不可遏时,护生副行长专程赶来替钟三郎求情,维坤市长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这岳护生还跟我一条心吗?”

因此她只是淡淡地说:

“光震同志是一把手,不涉及原则问题就要尊重他的意见。”

钟三郎不服,但是他无力回天,苦苦央求光震行长给他口饭吃。

背了这样的处分,再谋一份工作很不容易。

光震行长便叫银行自办的三产公司,录用钟三郎为一名临时工,同时借用到银行做柜面出纳。

此事激起了轩然大波,几乎人人议论。

替钟三郎鸣冤叫屈的人很多,不过也就是私下讲讲而已,没有一个敢于出来仗义执言的。

从此就传说,那纪元子和贵先生是光震行长的心腹,千万惹不得。

惹不起就躲避,贵先生和纪元子渐渐就被孤立了。

子午路支行行长徐红成调任营业部副主任。也是正处级副主任,步入了钟三郎同样的道路。

他不去招惹元子和贵先生,客客气气中将他俩拒于千里之外。

吉离副行长将元子贵先生叫去,温言抚慰,叫他俩不要怕被孤立,不要怕被议论,她和光震行长是充分信任他俩的。

贵先生感动得泪眼模糊。元子却赌气说:

“不干了,想干也干不下去了!”

吉离副行长说:

“去哪里呢?哪里都会面临类似的问题!”

不过吉离副行长表示,她和光震行长会尽量考虑调整他俩的工作环境。

——谁能拯救我?(作者 蜀蛇 连载14)

十五 丛林呼啸

光震行长去对维坤市长说,想把元子尽快提拔上来。

不过他说,担心在市内提拔阻力太大,消极影响太多,因此考虑放到外地去提拔。

维坤市长十分赞同,只是担心没有人照顾她,害怕出了意外。

光震行长介绍了贵先生的情况,以及他和元子的关系,维坤市长哈哈大笑,说:

“光是提拔元子议论会比较多,把贵先生也提拔起来,这就正好说明我们不是任人唯亲嘛,贵先生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

随后又补充一句:

“开发区那边去两个年轻人好,有不懂的,还有束空同志可以帮助他们嘛!这样好。”

贵先生元子被光震行长叫去谈话,两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怎会突然就叫他俩去峰县开发区支行当副行长,并由贵先生代理行长。

当确认光震行长所言不虚时,元子嘻嘻笑着说:

“不好玩我们就回来。”

光震行长和吉离副行长要送他俩去上任。

汽车从子午路拐弯上崦嵫斜拉一桥,到干支河对面考山脚下的城北区,经过一条崦嵫至西凉省省会凉都的高速公路,一小时后到峰县。

从峰县出道口往北,走一条坑坑洼洼正在建设中的南北一级公路,又过一小时便是古集镇。

如果再往北走,就该是贵先生的故乡清溪镇了。

古集镇沿清溪河建造,是峰县仅次于城关镇的另一个大镇。

清溪河发源于考山北峰,在清溪镇汇集成河,一路流经古集镇和峰县城关镇汇入干支河。

贵先生见了这条河十分激动,不断向元子介绍他儿时与香香嬉戏的情形。

峰县在古集镇建设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为了避免古集老镇遭到破坏,便在老镇旁边另外开辟一块地方,准备平地建设一座新城。

现在新城的纵横干道已经峻工,工业园区、生活园区也已经显现雏形,中心公园、学校、医院早已先期完工。

在中心公园与生活区、古集老镇的交汇处,并排矗立两座楼房,一座是三角形,楼前有一大块停车场,这是开发区管委会办公楼;另一座仿古建筑,楼前有一大块草坪,这是中国商业银行崦嵫分行的开发区支行营业楼。

支行楼前已经站满了人,看见汽车停下来,突然响起掌声。

下车后仰望,支行楼上拉了条横幅:

欢迎栾贵贵纪元子同志

贵先生倏然红了脸,有些慌乱。

光震行长大笑着向贵先生、元子介绍两个人,一个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胡加仁,另一个是南北一级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乌加义。

胡加仁四十多岁,一张慈母般的面孔,如果不是一身男装几令人误会。

乌加义超过五十岁,粗壮结实,身板笔直,皮肤粗糙。

见了贵先生和元子,加仁说:

“行长派来一对金童玉女。”

加义紧跟着说:

“不会错,就是一对金童玉女。”

吉离副行长吃吃笑,笑得元子羞红了脸。

进会议室坐下后,开始介绍情况。

贵先生这才知道,胡加仁和乌加义都是分行派过来的。胡加仁曾经是分行的办公室副主任,乌加义曾经是分行的行政处付处长,因为少有接触所以面生。

整个开发区和南北一级公路都是由商业银行全额投资建设并直接管理的,峰县仅仅是帮助协调。

这是维坤市长首创的一种模式,叫金融政府结构,也就是划出一个区域给银行,由银行负责建设,同时政府转让部分行政权力。

维坤市长对此的解释是:

原来的银行以单个企业为贷款对象,以单个企业实现的效益为最终还款来源,现在尝试以一块地方为贷款对象,以一块地方所产生的综合效益作为最终还款来源。一种是散点投资方式,一种是板块投资方式。

现在光震行长对他们说:

“你们四个人,代表商业银行在这里看家,任务很明确,关紧门、防住人、理好财。相互要多沟通多协商,但是不能越俎代庖,要各司其职。”

贵先生和元子都感到新奇有趣。

可是到任不久就发现,他俩是被架空了的。

信贷科长杜子鹏、会计科长杜子举、储蓄科长杜小桂、办公室主任杜小荷是堂亲,四个人的父亲是嫡亲四兄弟。

一天杜子鹏来请贵先生元子,说他父亲过生日。元子答应一定去,她没有见过乡下人是怎么过生日的。

下班后司机殷雄来接他们。

沿一条机耕道往前开,夕阳下的麦苗碧绿油亮,油菜花金灿灿一片,牧童横坐在牛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山坡上有人在望着他们的轿车指点。突然一个中年男子脱下裤子,翘起他那玩意儿冲着轿车撒尿,一道弯弯的水柱博得旁边人大笑喝彩。

殷雄一个急刹车,冲上去抬腿一脚将那中年人踢翻。

有人举起锄头冲过来要打架,殷雄拔出屁股后面的手枪,肆无忌惮地鸣枪警告。

宁静的乡村顿时弥散着惊恐,连那中年人一起,一伙人突然四散狂奔。

贵先生责备殷雄太张狂,殷雄说:

“元子行长在车上,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上火!”

元子问他哪里来的手枪?他说银行司机都编入了经济警察队伍,可以佩带手枪。

说话间轿车开进一个大晒场,晒场上人声鼎沸,摆满了酒席。几根竹竿高挑着大灯泡,还有五彩灯笼。

很多人迎上来,支行的人大部分在场。

贵先生元子被人簇拥着走进一座显赫的红砖青瓦楼房。

门口有人专门收礼。贵先生随手摸了钱递过去,收礼的人便在礼单上记一笔,并长声吆喝:

“五百元——银行客人——请——”

元子也掏出了皮夹子,杜子鹏忙说:

“贵行长已经礼重了!”

元子抽出一扎钞票点也没点就递过去,收礼人再一声吆喝:

“九百元——贵客——楼上请看座——”

杜子鹏“啐”他一声说:

“都是贵客!”

收礼人赶紧改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