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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腐败中成长 佚名 5335 字 4个月前

一通,只会越搅越乱!”

妈妈沉痛地说:

“如果说高点的死有什么价值,那就是提醒你们始终要记住,任何个人的力量都是微不足道的。

“为了一个组织的团结,信任是前提,不要轻易将组织的成员推向对立面。即使有个别成员十恶不赦,也不能凭一时的义愤粗暴处置。

“什么时候惩治凶顽,惩治到什么程度,要结合整体利益来通盘考虑。放走曹操罪有多大,为什么不惩治关羽?魏延早就可杀,诸葛亮为什么不杀他?

“但是,这并不是说一切都可以饶恕!”

妈妈突然打算把三个人全部带走,一起去上海。

可是元子希望再待两年,觉得在崦嵫这几年学到了很多,因此她想再去当两年营业部主任,把自己磨炼得成熟些,跟在妈妈身边只会仍然是什么都不懂。

贵先生香香也不想急于离开崦嵫,贵先生说:

“银行五颜六色,这种地方能够磨练人。现在才算刚刚入门,半途而废太可惜了。而且开发区那边,也不能一下子就丢开!”

妈妈见说不动他们,不得已就勉强同意了:

“那就再学习两年吧!但是要记住,对于你们来说,只能观察思考,不能擅自采取行动!凡事多听阿姨的话,别像你们自以为是的哥……”

说着又哽咽了。元子贵先生都一口答应,再不胡闹了。

妈妈去又看了贵先生父母,希望山人夫妇多关心三个孩子。

山人说:

“顺应天道自然吧,努力去影响孩子,只会适得其反。”

山人又说,自从强烈反对贵先生与元子交往的努力失败后,他就发现孩子确实已经长大了,应该对他们放手了,不然他们终将被淘汰。

一样一样都作了安排后,妈妈就准备离开了。

光震行长几次要宴请妈妈,都因维坤市长不离她左右,把她的日程安排得不留间隙,所以一直得不到机会,他便去机场送行。

临别时妈妈似乎是轻描淡写地,然而又是认真地说了句:

“维坤同志就是从行长走向市长的。”

光震行长慌忙说:

“我们太不成熟,缺乏全局观念,本位思想太重,有很多教训需要认真吸取。”

妈妈苦笑着说:

“关键还是要统一思想。只有保证了整体利益,个人利益才能够得到满足。光想个人利益,把整体利益都破坏了,个人利益从哪里去得到满足?”

2

送走妈妈后香香唉声叹气说:

“你们全都疯了!”

她催促贵先生元子去找行长,如果能够换房,最好把公孙主任住过的那套房子换给他们。

贵先生答应她,一定要争取到公孙主任那套房子。元子也表示,宁肯用他俩可以分到的两套房子去交换。

向分行提出申请后,他们如愿以偿,贵先生分到了公孙主任那套房子,元子也在同一幢楼分到一套空关好多年的新房。

他们商量,元子那套房暂时空关起来。先把结婚证办了,三个人仍旧住在一起。至于结婚典礼,等心情好了再慢慢筹办。

办理结婚登记那天,光震行长吉离副行长提出一定要小聚一次。

光震行长又打电话请来维坤市长。

事先已经通知了崦嵫宾馆,桃红柳绿厅被精心布置过。墙面上一幅巨大的剪纸:

四周鲜花烂漫,桌上四根大红蜡烛插在银制烛台上。

几个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吃顿饭了,便尽情饮酒欢笑。

元子贵先生激动不已,抒发很多感慨。

元子对维坤市长说:

“以前并没有认识到,此时此刻才觉得一生中最要感谢的人是阿姨。是你让我来到崦嵫认识了贵贵,从此获得了终身幸福。”

元子很动情,泪光闪闪。

吉离副行长叫两个新人各向对方说句话。

元子深情地说:

“即使你对我隐瞒了很多,从这一刻起,我将连同你的缺点和过失一起接受,将与你一起去承受未来可能面临的一切苦难。请你一定要相信,无论何时何地,我的一切言行都是在表达对你的爱,我的一切言行都是在报答你给予我的爱。”

都鼓掌叫好,元子忽然又顽皮地说:

“但是,如果你跟别的女人有沾染,我就毁灭你!”

大家又催促贵先生说一句,他说:

“有可能我得到幸福还在渴望幸福,有可能我得到爱还在渴望爱,假如我身上确实存在这种贪得无厌的欲望,不要宽恕我不要纵容我,我宁愿毁灭一次以求获得新生。”

香香大声说讲得不好,吉离副行长叫他重说一句。

贵先生又说:

“我时时刻刻都在害怕失去你,因此不断给飘飞的风筝加固丝线。但是我又害怕风筝飞得太高,因为承受不住猛烈的风而被撕碎了!”

维坤市长说:

“情真意切。”

元子流着眼泪说:

“我没有那么脆弱,只要你别松手!”

说着忘情地扑在贵先生身上,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几个人至深夜都不肯散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间大家反而更亲近了。

仿佛都做了一场梦,忽然大梦方觉醒。

又仿佛是突然明白了,谁也不能征服对方。

还有一种感觉,那是难以名状的……

光震行长对维坤市长说:

“已经通知乌加义了,南北一级公路先由峰县交通局收费。我明白给他讲,峰县的财政也很困难,一家人不要分得太清楚,要共渡难关。”

维坤市长叹一声说:

“光震啊,要多沟通!党代会要召开了,你和吉离要出面做些基层党员的工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呀!”

维坤市长接着说:

“因为有些误会,你们曾经动摇过,这个我能够理解。我也有过错,偏听偏信……以大局为重吧!”

过后不久,党代会上通过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周维坤市长兼任市委书记。

听说在即将召开的人代会上,还将由她继续兼任市长。

单一光书记和居方正副书记另有任用。

光震行长进入市委常委,吉离副行长被选举为市委委员。

有人专门放出风来说:

“崦嵫的局级机构一般都是副厅级,唯有商业银行,当初维坤市长作行长时就已经升格为正厅级单位,所以商业银行有两个人当选为市委委员,是正常现象。”

春节回北京,元子对妈妈谈及此事,妈妈微笑着说:

“权力集中一点有助于政令畅通,减少内耗。对单一光同志,应该有妥善安排。”

妈妈让元子贵先生香香多陪陪舅舅,高点的死对他打击太大。

舅舅非常坚强,决不流露出半点伤感。他同三个孩子嬉笑作乐,一个春节倒也过得热闹。

春节后贵先生和元子,迎对着一双双惊讶的目光,在光震行长和吉离副行长的带领下走上新的岗位。

计划处和财会处有将近三十人,都集中在十八楼会议室,两位副处长带头鼓掌欢迎。

光震行长介绍贵先生:

“年纪不大,已经当了几年封疆大吏,工作卓有成效。今后大家叫他贵处长,既不失尊重,又不失亲和。”

贵先生讲了几句客套话,不再多讲,然后就去自己办公室。

四位行长的分工作了调整,吉离副行长成为常务副行长。

处级干部也有较大幅度调整。原计划处长吴蒙、原财会处长王公、原营业部主任徐红成三人均被派去担任支行行长,理由是换岗交流。

开发区支行由过大山任行长,翟姑任副行长。

龚静、房春燕调任分行营业部副主任。峰县办事处恢复为峰县支行,不再由开发区支行代管,桑可以任支行副处级副行长代理行长。

已经找到的文秀不肯回来,连过三山也是不肯回来了。

3

工作上的事安顿下来后,那颗心仍然不能平静。

去退还原先的宿舍时,贵先生猛然心惊肉跳,他想起了多年前的罪恶。于是赶紧悄悄取出藏在浴缸底下的十万美金,犹如见到一块耻辱的伤疤。

现在拿着这十万美元倒是十分麻烦了。拿去扔掉又是十分舍不得,毕竟不是个小数目呀!

听景尚甲局长说,几年前的这起案件至今还没有结案,仍然有公安在继续侦察,因此贵先生既不敢去花销,也不敢去存入银行。

想来想去,贵先生决定继续藏匿。

等香香元子都不在家的时候,他找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落,却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场所。

暗暗有些后悔,装修房间的时候应该预留一个专门用来藏匿赃物的隐蔽窟窿。马上意识到这个想法接近滑稽,禁不住独自大笑起来。

他继续寻找。藏在箱子、柜子里怕被香香元子翻出来,可是除此以外还能藏在哪里呢?

发现楼上书柜与墙壁之间有一条夹缝,他将美元重新包裹了,试着朝夹缝里塞。不仔细看难以发现,但是如果专门要找,还是能够发现的。可是这已经是最隐蔽的藏匿了,贵先生又搞了点伪装,这才稍稍放心。

香香主动提出来,要跟贵先生元子分开房间,说她愿意一个人睡了。

贵先生元子都很高兴,认为她终于摆脱了对贵先生异乎寻常的依恋。

可是,常常半夜里听见香香啜泣。

一天深夜贵先生醒来,见香香房间亮着灯。推门进去看,香香歪靠在床头,已经哭成个泪人。

床上摊着苏欣老师年轻时抄录的一首李白的《长干行》,香香在一边流泪一边低声展读,读得声声凄切: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宣纸都褪色了,尝开,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澦堆。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贵先生怕她睹物伤情,第二天就把这幅字藏匿起来,结果害得香香翻箱倒箧寻找,边找边哭。

元子说,香香对公孙夫妇的怀念,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此情稍减。现在高点又失去了,能够感受到香香的心已经浮现乌云,眼神中不时流露出忧伤和迷惘,有时还流露出一种绝望情绪。

贵先生难过得流下了眼泪。于是元子说,还是住一起吧……

看元子是诚恳地表示不介意,香香满脸满眼都浮现着笑意,那神情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重新回到妈妈身边。

可是她显然陷入了深沉的哀伤中。

她写了一首诗,叫贵先生元子看:

仰望无垠天空,

天空很小很小,

一双小小的眼睛,

就能容纳满天星星;

低头看这个世界,

同样很小很小,

随便一个胸怀,

就能装下万里江山。

一切的伟大,

从来无过于人心!

可是一旦掠夺,

人是那样的渺小,

伸出再大双手,

也捧不走浪花几朵。

三十八 太大和太小

1

不觉就到了香港回归前夕。

旷君向出纳科长厉德如请假,要去香港探望父母。德如科长不敢做主,向副主任房春燕汇报。

春燕无意中对元子讲起此事,元子一听出纳科突然想起了金库的事,悄悄说:

“头绪太多,你不提出纳科,我差点把这事忘记了。”

现在她是营业部主任,如果确实存在库款断少的问题,而她又没有及时发现,或者发现了没有及时报告,那么就是她的严重失职了。因此她一定要去核查清楚,金库究竟是不是存在库款短少的问题。

元子十分清楚,如果确实存在问题,那就是惊天大案,因此一点不能冒失,也不能随便张扬。

她秘密叮嘱房春燕,组织一次对金库的突击检查,参与的人越少越好,检查的结果暂时只能是房春燕和元子两个人知道。

元子说:

“你把检查人员分成几个小组,每个小组清点一部分,最终由你来汇总。这样一来,汇总后的数字与帐面记载究竟是否相符,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晚上躺在床上,元子对贵先生谈及此事。

贵先生却忽然记起旷君,几年来一直没有关心过旷君的去向,便问元子:

“我原先在出纳岗的那个搭档,还在点钞票吗?”

元子说:

“不太注意她,隔得太远!”

忽然电话响,对方说是派出所的,态度十分粗暴:

“金煌是你他妈手下吗?领回去!”

元子发怒:

“你会说人话不会?”

“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电话再响,贵先生接过来问什么事,对方说金煌嫖娼被抓住了,叫单位领导去领人。

元子惊得两眼发直,贵先生摇晃她,她将信将疑:

“金煌敢去做那种事?”

贵先生说:

“派出所总不会诬赖他吧!”

元子厌恶至极:

“由他去!这种混帐东西,畜牲一样的,明天就开除掉!”

电话又响,估计仍是派出所打来的,贵先生拎起来就说:

“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我们不会来领人!”

对方却带着哭音乞求:

“贵处长,我是金煌,你们不来我就回不去了。”

贵先生愣住,捂了话筒对元子说:

“金煌打来求救的。”

元子说:

“活该,不睬他!”

贵先生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班,元子叫龚静、房春燕和温从容三个副主任到她办公室,将昨晚电话的内容讲了。元子说:

“我们先作个决定,如果金煌确实做了那种龌龊事,无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们营业部都不再容留他!你们不会反对吧?”

温从容说:

“这是一种风气。以前这种事是地下活动,现在已经变成跟公款请客一样的,说正常吧从来都在禁止,说不正常吧又是禁而不止,习以为常了。”

元子进银行的时候,温从容就已经是营业部副主任。从公孙礼到钟三郎再到徐红成、纪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