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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我回上海,就找上门来,极力鼓动我加盟。

他讲了集团公司的几大优势:这是一个以慈善事业为宗旨的企业,起点超群;有优惠政策,甚至有一些经营特权。邵彦神秘地拿出有三位国家领导人签字的同意成立公司的手谕,还告诉我,公司正准备打报告,申请进口10万桶原油、2万台移动电话和30万张三夹板的免税批文。在计划经济年代,拿到这些物资的进口批文已经是了不得的事,还是免税批文!

邵彦还说,他们已经请来了一位非常有经验,长期在海外从事经营活动的司局级老同志——顾老板做总裁。邵彦绘影绘声地讲述了顾老板在海外的传奇故事。邵彦的煽情鼓动,让人有风云际会、经济大革命喷薄欲出的感觉。我唯恐赶不上即将到来的大潮,决心跟着这几位上膺天命的大人物,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正想飞翔,就送来了翅膀。

我虽然动了心,但是还有顾虑。市里一位领导朋友,也让人捎话给我,跟这些大领导干事,要特别仔细小心!再三考虑,我向邵彦提出,能不能也按“承包人”模式加盟,承包公司的一块业务,双方拆账。我戴上一顶红帽子,出入商场吆喝方便,干活比较有自由度;公司则可得到该得的利益,各获其所。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1)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鬼使神差地开始了闯荡世界的历程。

你会叹服中国人的生命力!走过二十多个国家,再小的国家也有中国人开的餐馆。我在纽约的第一个项目,也是——开餐馆。

在纽约开餐馆可能是最容易的投资项目。投资10~20万美金的小餐馆,一般10~12个月就能收回成本。回不了本,就是你经营不好,或是没处理好税务问题,让税务官罚了款。一旦让税务官盯上,你的麻烦就大了,甚至会雇人在你店门口数客人的人头,用不了一周,一张罚单就寄过来。你要么老老实实缴罚款,要么等着上法庭。

我与朋友戴维李的合伙餐馆,开在洛克菲勒中心对面,很简单,主营鸭丝面。一大堆鸭子和猪骨头放在锅里炖,熬成汤料,然后放点鸭肉丝和辣椒油。老美吃得不亦乐乎,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中午都有写字楼的白领排长队,鸭面来不及做,店内店外挤满了人。

生意一火,事情也就来了。送外卖的学生,碰上一个很可恶的黑人。学生的单车停在餐馆的后门口,这个黑人经常把一个轮子偷偷卸下藏起来。学生去送外卖的时候,他就伸手要2块钱,给了钱他才去把轮子拿回来。几次下来,那两个学生恼了,狠狠地揍了他一顿。那个黑人又纠集了三四个人来报复,彼此大打出手,最后还是我们厨房大师傅拿着菜刀冲出去,才解了围。

这几个黑人也只敢小闹闹,不敢砸我们的店。曼哈顿的这些餐馆,基本上都受意大利帮保护。你的餐馆还没开业,就会有人上门来兜售餐巾、纸巾、桌布这些餐厅用品,卖的价钱跟市价差不多,不比别人高。但是,你会知道,他们是某个团体的,你就得买他的,而且今后应该主动向他们进货。这样,你就纳入了他们的保护范围,有什么地痞流氓之类的麻烦,他会出面摆平。黑人知道这些,他们也害怕意大利帮,所以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不敢拿块砖头砸你的玻璃,也不敢到餐厅里来抢东西。做一行有那一行的规矩。只是每天晚上收工的时候,因为身上有现金,所以要特别小心。

闯荡美国的那几年,餐馆是维持生计和皮费的副业,我的主业在西部的洛杉矶。北京一家颇有政治资源的公司,在那儿搞了一个挺有创意的项目,请我兼常务副总裁。我与公司的关系,是国外比较流行的contractor(承包人)式的法律关系。

90年代初,美国经济不怎么景气。我们在洛杉矶10号公路旁,找到一栋玻璃幕墙高级写字楼,以先租后买的便宜租约,包下了整栋7000平米大厦,然后回大陆分割招商。先粉饰好了一个响当当的概念,去中国经贸部拿了张准许在国内招商的批文,又把刚缷任的加州州务卿戈登拉来入伙,专门负责搞掂中国商人赴美的l1工作签证。

对中国的口号是:“组建100家企业的联合舰队,到美国创业!”

对美国的口号是:“来吧!这里是中国企业的采购中心!”

两个世界的人都显露极大的兴趣。在北京,我们挤进京西宾馆,在全国经委主任会议闭幕时,占用了20分钟时间做宣传,给我们这个民间项目染上了官方色彩,从南到北,应者如云。美国的工作签证,对90年代初的中国商人来说,太有诱惑了!中国商务中心在洛杉矶开幕时,加州州长,中国总领馆总领,美国著名企业的高层人物和当地侨领纷纷捧场,媒体高调宣传,真是名利双收。

公司老板对我说,你今后就是公司的飞人,在纽约吃早餐,在洛杉矶吃中饭,回北京总部吃公司会议餐。尚未出过国门的哥儿们,艳羡我的海外行迹,把我当作见过国外大世面的人物。一时间,俨然成了一个“假洋鬼子”。

我与上海一位颇享企业资源的冯大哥联手招商,正入佳境时,在警方高级机构工作的朋友邵彦,找我来了。

邵彦的父亲是一位退居二线的正部级领导干部,曾经长期主持经济工作。在邓小平南巡讲话热潮的推动下,正部级老爷子与北京几位更高层的老爷子,一起筹建了一家集团公司。他们的想法是,不用国家的钱,用企业参股的方法,争取一些优惠政策,让公司赚点钱,然后用赚来的钱,为在战争年代箪食壶浆的根据地乡亲们办点实事。革命成功四十多年了,那些老乡们还生活在贫困之中。

邵彦得知我回上海,就找上门来,极力鼓动我加盟。

他讲了集团公司的几大优势:这是一个以慈善事业为宗旨的企业,起点超群;有优惠政策,甚至有一些经营特权。邵彦神秘地拿出有三位国家领导人签字的同意成立公司的手谕,还告诉我,公司正准备打报告,申请进口10万桶原油、2万台移动电话和30万张三夹板的免税批文。在计划经济年代,拿到这些物资的进口批文已经是了不得的事,还是免税批文!

邵彦还说,他们已经请来了一位非常有经验,长期在海外从事经营活动的司局级老同志——顾老板做总裁。邵彦绘影绘声地讲述了顾老板在海外的传奇故事。邵彦的煽情鼓动,让人有风云际会、经济大革命喷薄欲出的感觉。我唯恐赶不上即将到来的大潮,决心跟着这几位上膺天命的大人物,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正想飞翔,就送来了翅膀。

我虽然动了心,但是还有顾虑。市里一位领导朋友,也让人捎话给我,跟这些大领导干事,要特别仔细小心!再三考虑,我向邵彦提出,能不能也按“承包人”模式加盟,承包公司的一块业务,双方拆账。我戴上一顶红帽子,出入商场吆喝方便,干活比较有自由度;公司则可得到该得的利益,各获其所。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2)

总裁助理邵彦去跟顾老板汇报。顾老板不同意。他没见过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要你在外面违法乱纪,打着我的牌子,到最后人家还是要来找我。承包的事,就这样被否定了。

邵彦是做思想工作的好手,上下鼓吹我是人才。他找了顾老板的儿子、女儿,还有顾老板信任的一位香港朋友、日本健伍公司的总代理,一块吃饭聊天。实际上,邵彦是想用这个办法,让顾老板间接地对我有个了解,有个考察。

过了没几天,邵彦通知我,顾老板基本同意了,可以签承包合同。

邵彦说:“那天吃饭,他们对你的反映都不错,说你是一个能做生意的人。回去一说,顾老板也就同意了。”

当然也是因为公司初创,急于用人。

作为总裁助理,邵彦掌管招兵买马的事。他代表集团公司与我起草了一份承包合同,我叫“一脚踢”的承包合同。

我说:“一脚踢就是,我一年交你100万,余下的都归我。”

承包时间只签了两年, 两年交200万承包费。集团公司给我的名义叫业务二部,由我承包,给我提供发票,单独开了一个账户。人员、办公场地、设备、项目、资金,各方面全部由我自筹,法律责任由我自负。

我还算有点法律小常识,对邵彦说:“你给我盖个集团公司公章。”

因为集团公司正在筹建,公章的报批手续还在公安局呢!所以邵彦说:“老总签字不行吗?”

我说:“老总是可以换的,但是公司是不能换的。你盖公章,我比较放心。”

承包就这样开始了。我抱着年轻人想做大事业的那种热情和理想,来到了新的机构。临时租了两间简陋的房子,开始招兵买马。聘请的一些年轻人,都没有什么经验。开始做项目,非常艰苦,非常辛苦,但是人觉得很高兴。因为自己成了一名自由的商人,一个年轻的红顶个体自由商人,肯定可以赚到钱。

现在想来,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行动。放弃一个已经很有基础、资金十分充裕的单位,抛弃一个人脉稳固、报酬丰裕的职位,去一个草创的机构自挑担子、白手起家。如果不成功,一点退路都没有。

也许是我身上的遗传基因发作了吧?

红军时代,父亲就从著名的西南革命摇篮——四川大学投笔从戎,一生传奇,常以惊人之举克敌制胜。母亲14岁投身革命洪流,后以红小鬼身份,真考实入著名的南京师范大学生物系,在当年也是一件千人瞩目的事。不知是基因作用,还是家庭熏陶,我这个人毛病很多,厌恶平庸,讨厌墨守成规,喜欢冒险。也许,因为我继承了父母身上那种想非常人所想、为常人不敢为的性格吧?或许,这就是导致我以后成功,也导致挫折,乃至屡败屡战、百战不殆的一个性格因素吧?

机会属于冒险家。

当时国内计算机使用刚刚起步,一些使用大型计算机的金融机构、超大型企业,开始使用多路复用器联网。国内无法生产,完全依赖进口。我们看准了这个市场,决定作为主攻方向。

那时,市场上一流的多路复用器有两种产品,一种是德国的,一种是美国的。德国货价格比较高,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美国产品身上,买了几百台让客户试用。试用了一段时间,我们的一个很大的客户,打算用这东西将全国分支机构联网,一期要5000~6000台,二期全部联网大概要12000台。

这种订单会让你晚上睡不着觉!

我马上向这个产品的香港代理询价。这个代理也是上海人,到美国念了书,然后到香港工作,很是牛皮,根本看不起我们,经常讥讽信息不灵的内地人:“我赚你们的钱,赚得都不好意思了。”他给我的价格很苛刻。市场零售价是1500多美金一台,批发价是1000美金出头一点。而我的客户说,这么大的量,你给我的价必须在850美金以下,不能再上去了,否则对上级交代不了。

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我跟在纽约开餐馆的合伙人戴维李商量,能不能绕过香港的这家代理,从纽约直接向美国的公司总部拿货?这家工厂设在马里兰州。

戴维也非常兴奋,毕竟是第一次拿到那么大的单子,而且成败因素仅取决于我们能不能拿到好价钱。戴维立刻与他的助手佩吉行动起来。佩吉是一个非常聪明、非常能干的女孩子,是那种独闯曼哈顿的上海女孩,上完大学,考了会计师执照。佩吉的英文程度很棒,可以和老美聊八卦甚至谈哲学,熟悉老美的行事规则。可是,戴维与佩吉对这个多路复用器产品根本不懂。如果你说的都是外行话,供货商肯定要欺负你,你肯定拿不到好价钱。怎么在最短的时限内掌握行话和行情?有一个非常好的速成学习技巧,很简单,就是分别给不同的供货商打电话。

那时候因特网还没有普及,不像现在可以从网上查到很多东西。他们的办法是黄页电话号码簿,从中查出十家可能的经销商,先给一家打电话,说要买多路复用器。对方问,你要什么速率的?他们根本不懂什么速率,随机应变说,你们有哪些速率?对方说,我们有4800、 9600、 12000、 16000bps的(bps是速率的单位),三个月以后可能出更高的。戴维就说,我问一下我的客户再说。这样,第一个问题解决了,然后再打电话给第二个经销商,我想买多路复用器,想要9600bps的。对方问,你是用在哪里?他们说,我用在一个很大机构,他有佷多分支,有几千个分支机构。对方又问,你们对电源有什么要求?我们有两种,一种是220v的,一种是110v。你如果卖去亚洲地区,很多地方是220v;如果卖去欧洲,110v。于是,戴维又知道还有一个电源规格问题。就这样,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下去,一圈下来,不说成了行家,起码不会说太外行的话了。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2)

总裁助理邵彦去跟顾老板汇报。顾老板不同意。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