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大堂,眼睛一亮。装潢之豪华,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那是10年前,我看直到现在都不会过时。一个室内小乐队正在演奏非常优雅的曲子。穿着长裙的小姐把我们领上楼,引到一个大套房里。套房很大,估计有80平米,都是意大利式的沙发,大屏幕电视和高保真音响,灯光柔和,舒适而温馨。
刚刚坐下,好几个妈咪就叽叽喳喳跑进来打招呼,一口一声“阿汤哥”。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妈咪,看上去应该有60来岁了,穿着开叉很高的性感旗袍,跟阿汤打情骂俏了一番。一位中年妈咪,一上来就“谢谢阿汤哥”。她跟我说,阿汤哥很热心,她的小孩子想念一个私校,但是名额招满了,而且招生的要求还很高,请阿汤哥帮忙,阿汤哥跟校长打了招呼,就收下了。
看来阿汤确实是这里的老客了。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二(3)
阿汤给我安排的是商务套房,带会客室。从大玻璃窗看出去,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尤其是夜景,灯火辉煌,星汉灿烂,觉得真的来到了花花世界。这样的房间,在旺季的话,差不多要1800~1900港币,淡季也要1600~1700。这还不是超五星级。
阿汤告诉我,晚上7点楼下接我,要给我介绍几个朋友,然后就匆匆忙忙走了。
集团公司的副董事长,也是一位长期从事经济领导工作的前辈。他跟我们说过,你们出去打交道,要去找一些有实力的公司合作,不要和外国政府的那些政客打交道。国外的政府和我们国内的政府是两个概念,权力范围完全不一样。你们特别要注意找一些国外的高级“掮客”。三四十年代,上海人把商界的中介人、经纪人,统称为“掮客”。要去找这些高级“掮客”,也就是高级中介人,来介绍生意,来给你们寻找商业机会。这样,你们成功的可能性就比较大。因为,直接去找老板,不但不大有这种机会,而且人家老板不认识你,人家手里项目又比较多,根本没有时间来跟你说这些事。但是,这些高级“掮客”,他们本身兼顾双方利益,就会积极地促成事情。真正有用的是这些高级“掮客”。他可以给你介绍项目,可以给你找资金,可以给你找朋友,可以带你进到高层次的投资人的圈子里去。王博士把我们带进了一个政客俱乐部,我们还缺少富人俱乐部的入场券。
我的朋友阿汤,就是属于这样的很典型的高级“掮客”。他的手里握有富人俱乐部的入场券。
这位老兄祖籍无锡,出生在上海。在当年的十里洋场,他父亲也是纺织业中数得上的大亨。后来全家移居香港,在香港纺织界也是领军人物。改革开放以后,又第一批回国内搞合资纺织厂。国内合资工厂开业时,他们家包机去内地剪彩。阿汤身上具有做生意的遗传基因。他在加拿大念了名牌中学、名牌大学,取得了加拿大的公民身份后,又回到了香港,属于香港“精英代”比较典型的人物。所谓“精英代”,指的是这样一些人物:本身家资比较丰厚,在国外接受了高等教育,拿着国外公民的身份又回到香港。他们有中文底子,又精通英语,对香港、对大陆、对国外都非常熟悉,是香港经济界新一代精英。因此,我把阿汤作为我们汤加免税岛计划招商引资的一个重要媒介人物,希望他能多多帮忙。
顾老板临走的时候嘱咐我,你要和香港投资圈的朋友“埋堆”才行,要懂那里的规矩,要和他们打成一片。他们说的东西你要懂,他们玩的你也要会玩,他们的那些生活方式你也要接受,那样才能真正打成一片,才能真正交上朋友。
顾老板的话不无道理。
没等到晚上7点,下午4点多的时候,阿汤就来电话了。
他说:“我事情都做完了,你想不想现在出去喝茶?”
我说:“没问题。”
下了楼,阿汤带我出门。他向侍应生做了一个手势,侍应生就知道了,从后面放了一辆的士过来。
我很好奇地问他:“这是什么手势?”
他说:“这个手势就是过海。”
香港的出租车有自己约定俗成的规矩。在港岛这边跑的,一般不愿过海底隧道去九龙那边;从九龙那边过来的,等客回去,一般不在港岛跑。
我又问:“怎么区别是港岛的士,还是九龙的士?”
他说:“车子上面有个小硬纸壳牌子,遮住的就是过海的车,不遮住的就是不过海的车,是在港岛这边运行的。”
的士出了酒店,过了海底隧道,到了九龙的尖沙咀。
我很奇怪:“喝茶,为什么跑这么远?”
阿汤说:“我带你去跳个茶舞。”
我又不太明白:“午茶为什么倒过来叫茶舞?”
阿汤见我一脸困惑,说:“等会儿,我慢慢告诉你,你先跟我来。”
不一会,的士把我们送到了中国城夜总会。
中国城夜总会,早已久闻大名,号称有上千名小姐。90年代初的时候,上海的卡拉ok、夜总会,都还是小家小户,没有成气候,而香港早已是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了。
开门的boy,是一名身着制服、头缠白布的“印度阿三”。“印度阿三”也是三四十年代的上海话。他一面鞠躬,一面拉门,还用娴熟的广东话跟阿汤打招呼,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进了大堂,眼睛一亮。装潢之豪华,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那是10年前,我看直到现在都不会过时。一个室内小乐队正在演奏非常优雅的曲子。穿着长裙的小姐把我们领上楼,引到一个大套房里。套房很大,估计有80平米,都是意大利式的沙发,大屏幕电视和高保真音响,灯光柔和,舒适而温馨。
刚刚坐下,好几个妈咪就叽叽喳喳跑进来打招呼,一口一声“阿汤哥”。一位年纪比较大的妈咪,看上去应该有60来岁了,穿着开叉很高的性感旗袍,跟阿汤打情骂俏了一番。一位中年妈咪,一上来就“谢谢阿汤哥”。她跟我说,阿汤哥很热心,她的小孩子想念一个私校,但是名额招满了,而且招生的要求还很高,请阿汤哥帮忙,阿汤哥跟校长打了招呼,就收下了。
看来阿汤确实是这里的老客了。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二(4)
阿汤给妈咪们介绍我:“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找几个好一点的小姐来。”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喝茶其实是喝花茶。聊了几句,妈咪们就离开了,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我感到很奇怪,问阿汤:“这种活动不都是晚上的吗?怎么下午也有?”
阿汤给我解释说,在香港,做投资和金融这一行的,一般下午4点就收市了。这些做期货的、做股票的、做期指的,特别是一些公司的高级主管,面对瞬息万变的行情,几百万、几千万的进出,神经高度紧张,脑子绷了一天。收市以后回家太早,公司里也没什么事情了,就聚集到这些地方来,喝喝酒,喝喝茶,唱唱歌,放松放松,让神经松懈一下。渐渐地形成了那么一个习惯,形成了5点钟跳茶舞的习惯。跳茶舞的,主要是投资圈子的这帮人,和其他的行当不一样。
阿汤说:“等一会,给你介绍几位香港投资界的大哥级人物。”
阿汤要重点给我介绍的是安卓(andrew)。他是阿汤的老同学,号称香港十大金牌庄家之一,是一位在香港股市翻云覆雨、兴风作浪的大鳄。这位大名鼎鼎的“股神”,当时正是日进斗金、春风得意之时。连王博士后来听闻我见过了“股神”,都用羡慕的口吻感叹,这帮人赚钱太容易了,太容易了!
对刚才那位老妈咪,我感到好奇。年纪这么大了,还能做这种行当?
阿汤说,别看这位年纪大,却是这家夜总会的头牌妈咪,很多小姐都把她当作偶像!这位老太做这行已经几十年了,手里积累了大把的上家下家。一头,老太认识很多有钱的大户;另一头,老太手里握着大量“高档”女孩子。一些大客户需要花大价钱的时候,就去找这位老太。她会根据你的口味、财力,给你推荐不同价码的女孩子。有的富豪潇洒一个月就摔出200万,有的一个礼拜花60万,也有的一天出二三万。老太见多识广,阅历深厚,有本事能使双方都满意。这些大客户会给老太几千块、数万块的皮条费,女孩子也会拿出5%~10%来孝敬老太。这样的大客生意,危险性小回报高。在香港,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一种交易。
阿汤诲人不倦,给我讲起香港夜总会的内幕和风月场上的种种秘闻。
香港夜总会的这些妈咪非常专业,就像那位老太一样。她们十分注意观察客人,火眼金睛,一下子就能识别出客人的三六九等:穿的西服、领带是什么牌子,皮鞋、袜子是什么档次;手表是暴发户喜欢戴的劳力士,还是受过英美教育的精英们推崇的卡地亚;是大陆来的贪官,或是很少见到漂亮亚洲美女的东南亚富商;是偶尔尝尝新鲜的散客,还是钱包膨胀的常客;是喜欢丰满性感的,还是偏爱骨感苗条的;钟情清纯文静的,还是需要风骚热烈的。然后,这些非常专业的妈咪们,都能把客人搞得舒舒服服,让人在半醉半醒中带着当晚的“新娘”回酒店去,而且让人还想着下次再来挑个更漂亮的女人。这些妈咪的专业能力,还表现在能够非凡地掌握供需上。她们能够把一队队的有钱人拉过来,手上又有源源不断的新美女。想赚钱的漂亮女人以及明星,要与这些妈咪做朋友。想猎取女人的有钱男人,也需要这样的妈咪朋友。有的红牌妈咪,身家已经上千万,仍喜欢此道。
大陆夜总会的女孩子,大多来自农村或小城镇,没什么文化,阅历较浅。而香港高级夜总会的这些小姐,大多经历曲折,风情万种,谈吐不俗,有的还会说英文,在英国、美国、加拿大受过高等教育。香港的小姐是全世界最贵也是最专业的。在床上,可以让那些没见过女人的男人信心百倍膨胀,误以为她们真的爱上了自己。然而事成之后,立刻冲凉,收钱,拜拜!第二天,若是邂逅也如陌生人。她们之中,只要不赌钱、不吸毒、不养小白脸,都可以住豪宅、开跑车,甚至嫁入豪门。
香港这些高级夜总会中,也有不少大陆来的女孩子。她们通过各种不同渠道来到香港,有的通过公安系统走后门,有的通过结婚手段,真假都有。以夫妻名义申请赴港定居,要排队。沿海城市,南方城市,港澳关系多,名额不够用,三五年也不一定拿到一个单程通行证。脑子灵活的就往西北、东北跑。边远地区港澳关系少,排队的人少,赴港定居的名额相对比较宽裕。想去香港的女孩子就找门路把户口迁过去,然后找个香港人结婚,很快就能拿到单程通行证去香港定居。
这些女孩子来到香港以后,经不起纸醉金迷生活的诱惑,一下子被搞蒙了。她们的香港丈夫大都处于中下层,到内地个个像是阔佬,一回到香港就露出寒碜的马脚,房子窄小,汽车更不必说了。灯红酒绿那是属于富豪们的,可望而不可及。而这些大陆来的女孩子,敢走出边境的,大多比较能干,也有比较高的学历,所以心态不平。比较有心计的,就会想尽办法赚钱。学历不高、能力不强的,去工厂、商店打工,赚点辛苦钱贴补家用。学历比较高、能力比较强的,设法去写字楼做白领。但是,做一个秘书小姐的月收入也只有1万块。那些一心想赚大钱的野心勃勃的女孩子,对此自然不能满足,往往很快踏入风月场,进了夜总会、桑拿房。这些地方的收入,远非那些老老实实、辛辛苦苦的打工妹所能想象。混迹于高级风月场的那些女孩子,都想着有朝一日能钓到大金龟,傍上富人,嫁入豪门。十多年前,香港跟大陆完全不同。这里是地地道道的金钱世界,是笑贫不笑娼的物质社会,贫富差异巨大,年轻的女人倘若没有一些对生活历练良久的见识和涵养,在甚嚣尘上的大都市里,很难保持镇定自若的生活心态。这个城市的道德制约力太疲软了。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二(4)
阿汤给妈咪们介绍我:“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找几个好一点的小姐来。”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喝茶其实是喝花茶。聊了几句,妈咪们就离开了,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我感到很奇怪,问阿汤:“这种活动不都是晚上的吗?怎么下午也有?”
阿汤给我解释说,在香港,做投资和金融这一行的,一般下午4点就收市了。这些做期货的、做股票的、做期指的,特别是一些公司的高级主管,面对瞬息万变的行情,几百万、几千万的进出,神经高度紧张,脑子绷了一天。收市以后回家太早,公司里也没什么事情了,就聚集到这些地方来,喝喝酒,喝喝茶,唱唱歌,放松放松,让神经松懈一下。渐渐地形成了那么一个习惯,形成了5点钟跳茶舞的习惯。跳茶舞的,主要是投资圈子的这帮人,和其他的行当不一样。
阿汤说:“等一会,给你介绍几位香港投资界的大哥级人物。”
阿汤要重点给我介绍的是安卓(andrew)。他是阿汤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