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开玩笑。”

我感到莫名其妙：“怎么了？”

他说：“到底是你欠他钱，还是他欠你钱？我现在还没有搞清楚。”

我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王博士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说：“我去了王博士的办公室，见到了王博士本人，也跟他谈了，中午还在一起吃了饭。但是，我怎么看，怎么听，都觉得他不像一个欠你钱的人。是不是你在开玩笑，是不是你欠了他买爱华岛的钱，你让我去当这个冤大头啊？”

我有点不高兴了：“你怎么会说这种话？我怎么会开这种玩笑？而且，我给你写了白纸黑字的讨债委托书，如果不是那么回事，不是构成了对王博士的诽谤了吗？王博士究竟跟你讲了什么？你是不是中毒啦？”

他说：“没有，王博士没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看到他那个排场，想去他那儿工作？”

这位老兄讲了老实话：“我是有点这个想法，能不能这样，你帮我说说，我上他的公司工作，行不行？”

讨债的，最后变成要饭的了。

我说：“行啊，你把债讨回来，我跟王博士说说，让他收留你，上他那儿工作。”

他还是不太放心：“王博士的办公室确实很气派，而且雇用那么多人，这开支不得了，他怎么能欠你钱呢？”

我说：“我们多年朋友，你对我的人品应该有起码的信任。你不要被王博士的假象蒙蔽了，你就继续讨债吧！你的银行账号我已经收到了，我会立刻把费用打给你的，过两天，你的账号里就会有钱汇到，我不会花钱来开这种玩笑的。”

过了一天，朋友又来了一个电话。“我又跟王博士联系过了，王博士说，这两天很忙，让我等两天再具体谈。”

等到第三天的晚上，也没有电话来。我算时间，中国时间现在是晚上8点，布里斯班那个地方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正准备打电话去问问，电话响了，是朋友太太打来的。

她说：“这两天在布里斯班，他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压力很大。刚才我跟他打电话，他说心脏不舒服。”

我紧张了：“怎么样？要不要紧？”

她说：“还好，问题不大。我想，就让他回来吧，别让他真在那边犯了心脏病，那就难办了。”

讨债讨出心脏病来了，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反过来，如果人家向你逼债，那身体上又会出什么毛病？既然人家太太打电话来说要发心脏病了，我还能说什么？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回吧。”

这事让我有点沮丧。

我不知道王博士对朋友说了些什么。我只知道，我派去向王博士讨债的人，到头来却想投奔王博士！我佩服王博士超人的魅力，只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让我的讨债追兵铩羽而归。当然，日后在我赤膊上阵的时候，这位朋友还是与我一起并肩战斗，终于报了一箭之仇。

派人去布里斯班讨债失败了，律师和公司里的朋友们，也都拿不出更好的办法。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自己上阵，去布里斯班讨债！

新红楼大酒店那边，依然口风很紧。办事处的老赵跑去看看动静，正好碰上方总。这个女强人大发一通牢骚，一口咬定新红楼没有王博士的钱，只是用王博士的名字。还警告老赵，你们不要做什么不合法的事！

事不宜迟，让澳大利亚的朋友发了一个邀请，我赶紧办了签证，从香港过境去布里斯班。

阿汤正在香港，知道我要去澳洲讨债，非常关心。“我认识一个算命卜卦的铁板神算张大师，要不要花个100块钱卜个卦，看看你这次去，到底会不会有收获？”

别人请张大师卜卦要300块，阿汤是熟人，他介绍过去的只收100块。民事诉讼不顺，刑事诉讼又不可行，派去讨债的朋友半途而废，也确实有点走投无路之感。去就去吧，看看鬼神是个什么说法？

阿汤带我了去一幢住宅楼。张大师的居室是一套很小的两房一厅，一间卧房，一间小客厅，还有一间工作室。一张很小的写字台，书架上放了很多铁板神算的天书。工作室不大，三人一坐，屋里基本上就挤满了。

张大师相貌堂堂，颇有点不凡风骨。他坐在写字台后面，先跟我聊聊天。尔后对我说：“你要在心里想着你想问的这件事，心里必须想着，然后，就在纸上随意地写4排数字，想到什么数字，就写什么数字。最后，再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

我按照大师的吩咐做了。他把数字和生辰八字拿去以后，在算盘上劈哩啪啦打了一小会，算出一组数字，4组数字分别为正卦、中卦、反卦、副卦。根据这组数字，去查他的秘籍宝书——神算天书，查出的天条记在纸上。然后，大师根据这些天条解卦。正卦的天条就让我窝火：“相安无事日，屋漏鬼欺人。”多准！又漏财又被人欺骗。再解下去，大师说，你这次应该是徒劳无功，无功而返。

富人俱乐部的狼 八(2)

谈完酒店，老国王说，我注意到近年来中国的农业发展得比较快。我一直提倡汤加农业进步，提高农业深加工水平。计划大量种蔬菜水果，不仅能够自给自足，还要出口到周边国家。

顾老板说，农业开发是我们的强项，我们可以组织一些技术农民到汤加来搞合作开发，可以承包或租赁大面积土地，搞大型农场，搞示范农场。一路上我们也在跟王博士讨论，能不能在首都以外的地方，比如说，我们知道汤加有一个eva岛，能不能在那儿成片地租赁土地，然后从中国招募大量技术农民过来开发。同时，按国际惯例，逐步把那里建设成一个免税岛。

汤加老国王目光炯炯，自有一种君王的高贵与威严对顾老板的建议，老国王非常感兴趣，你们会养鸭子吗？顾老板答，会养鸭子，我们还会做烤鸭。顾老板知道外国人都喜欢吃中国烤鸭。国王又问，如果办农场，你们打算招多少人过来？顾老板说，第一期试点，可能是十来人，摸准种什么东西，摸准经济效益，包括养鸡鸭、养猪、养牛、养羊，这些都试点成功了，有了合适的种植养殖项目，就可以大量移民。我们设想，10年当中，能有5万人移民这个岛上。

听到这里，老国王笑了。他说，那个岛的名字就要改成中国岛了。王博士插话，这个岛叫eva，与中国话“爱华”的发音相似。

顾老板又说，问题是，这一路上从中国过来，我们体会到比较困难，要办澳大利亚过境签证，办新西兰过境签证，然后才能来到汤加。如果走另外一条线路，就是从中国到新加坡，再到新西兰过境，也要办新加坡、新西兰过境签证，所以非常不方便。

老国王很明白顾老板的言下之意，没有表态。王博士也不便当面提申请本土护照的事。这个事太敏感。全英联邦都知道汤加曾经有人在国际上滥卖护照。事后，王博士向我们解释，那么敏感的问题要私下谈。

老国王问了一些具体问题，说，中国羊的品种怎么样？跟新西兰的羊比怎么样？顾老板从产毛、产肉方面，介绍了中国羊与新西兰羊的不同特点。我很佩服顾老板的知识面，连畜牧业也能讲得头头是道。顾老板说，我们也注意到了，汤加一般老百姓，10多万居民的食物，大都靠进口，主要是新西兰的羊排，还有从美国来的鸡肉，冷冻的鸡腿、鸡胸、鸡翅这些。这两种是汤加老百姓的主要肉食品。如果我们养羊养鸡的问题解决了，除了满足汤加本国的消费以外，还可以出口到周边国家。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增加就业机会，这个免税岛也有了自己的特色。

对顾老板的设想，老国王很高兴。

谈话快结束的时候，老国王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中国有没有银狐皮？

顾老板说，银狐皮主要出产在前苏联，在俄罗斯，在西伯利亚这些地方。中国在20年前还有，后来就绝迹了。

老国王说，英国女王每年都邀请他去过圣诞节，伦敦比较湿冷，他一直想有件穿得比较舒服一点的御寒外套，别人跟他介绍银狐皮做大衣非常好，所以顺便问一下。

顾老板马上说，在中国比较好的御寒东西是鸭绒。真正好的鸭绒，是从鸭子腹部指定的一块地方弄下来的小绒毛，这是最上等的鸭绒。用这种鸭绒做成的大衣，御寒效果非常好，而且又软又轻，不像貂皮狐皮那样比较重，特别适合年纪大的人穿。

老国王听了很高兴，说，是吗，有这样的东西？

顾老板接着说，下次来的时候，我们专门为国王定制一套。根据我们中国的习俗，用一种皇帝专用的金黄色面料，更符合国王的身份。

老国王很客气地笑了笑，点点头说，好，那就谢谢你了。

几天以后，王博士就拿来了老国王的尺寸。我们立刻打电话回去，找到上海最著名的羽绒厂，国家名牌产品，专门定做了两件最高档的羽绒大衣，一件短的，一件长的，都用最好的鸭绒，金色布料面子，以示王族的尊贵，后来专门带来汤加，作为礼物送给了老国王。我们也不知道老国王去英国的时候，有没有穿过这件中国特制的羽绒大衣。

谈了一会，国王就送客了。我们希望能跟国王合个影，国王十分和蔼地同意了。老国王坐在正中，顾老板站在左边，我站在右边，照了一张合影。

我们向老国王告辞，出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有两名日本人，西装笔挺，站在那里等候老国王接见。大家礼节性地互相点一下头，就离开了。

王博士告诉我们，这两位是日本公司的代表。

王博士说：“你看见他们拿着包没有？他们这个包准能带进去，不用放在警卫室”。

我问：“为什么？”

“那包里放的是……”王博士诡谲地笑了笑，没有往下说。接着，给我们介绍汤加跟日本大公司的一项交易：日本人看中南太平洋一带岛国的气候、土壤没有任何污染，采用订单贸易方式，大量采购蔬菜。汤加是指定生产南瓜的地方，每年提前下订单，种好以后，大量的南瓜运去日本。日本人拿什么做交换？它的二手丰田汽车！你们注意到没有？汤加路上跑的，最多的是什么汽车？日本的丰田汽车，丰田二手车！再穷的人家，都有1辆车，甚至2辆车，再破它也是车。汤加当地没有新车市场，没有新车专卖店，只有二手车市场，而且是丰田垄断了。非常便宜，一辆跑了5万公里的小轿车，只要7千块汤币，按美元算也就五六千块美金。那已经是非常好的车了，电动门窗，带冷气空调，非常好。买一辆丰田面包车，也就是5千美金，也只是跑了四五万公里。你想汤加也就10来万人口,汽车的拥有量却有2万辆左右！除了汽车以外，丰田还资助汤加修路。一些好的柏油马路，都是丰田公司资助的。

富人俱乐部的狼 八(3)

王博士讲，资助的钱，一半拿出来修路，一半由老国王先收起来，以后慢慢地用，或者修补马路，或者办一些其他事。但是，日本的oda（海外无偿援助计划）也是有条件的，我给了你钱，你的钱一定要买我的东西。

王博士把老国王简称为“老王”。他悄悄告诉我们，老王对我很信任，每年都让我专门去瑞士帮他存钱。王博士借这句话向我们暗示，他同国王的交情非同一般。

顾老板说，看得出来，老国王对你的确不错。

王博士说，所以今天我早去一会儿，把你们的情况和开发eva岛的设想，对老王介绍了一下。老王对你们的农业开发计划非常感兴趣，但是，免税岛的计划还要先取得伦敦方面的支持，这个不是小事。

顾老板说，恐怕还要美国人点头！

我们对王博士说，想办法去考察一趟爱华岛？王博士非常积极，说干就干：我去安排，我们明天就去！

第二天多云，风比较大，我们跟王博士以及他在汤加的助手约翰一块到了码头。码头边上是一个鱼市场。这里打渔，打上来以后就直接拿到鱼市场上卖。几乎所有的鱼，不论品种大小，统一价钱，都是1块汤加币1公斤，合人民币6～7元1公斤，那些鱼要是在香港和大陆会卖得非常非常贵。鱼很新鲜，没有污染，当地人买了鱼，蘸点盐马上就生吃。在汤加的几天，我们也大餐了一下海鲜。汤加的烧法十分简单，没什么讲究，就是用水一煮，不放调料，然后就蘸着番茄酱、辣椒酱或盐吃。

码头上停着一艘警察巡逻艇，准备送我们去eva岛。正要上船，来了一辆警车，丰田越野车，下来一名黑黑的、身材略胖，但是很威严的女警官，戴着警察的帽子，扎着皮带。王博士介绍这位女警官叫露迪，是移民局副局长，也就是老国王侍卫长的太太。

我们立刻对这位女警官肃然起敬，因为她握有移民局的签证和护照大权，可以给你发签证甚至护照，也可以现在就把你赶出汤加。露迪跟王博士很熟，关切地说，今天风很大，你们去eva岛会不会有危险？王博士说，不要紧，如果有危险，我们就早点回来。露迪说，根据气象预报，很可能下午的风会更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