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1 / 1)

,我可以慢慢地跟你讲。你知道吗,王博士每天写日记,他房间里有几十本日记本。他出差的时候,我偷偷看过几本,很有意思。”

我一听来劲了,说:“什么时候也让我欣赏欣赏?”

他说:“那不行。”

我说:“想办法拿两本出来,让我看看?”

他说:“这个不好,这个好像我在背叛老板一样。”

我说:“不要紧么,怎么扯得上背叛?我又没有什么恶意,无非想了解了解我的合伙人,对不对?而且日记都是过去的事,对今天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沉吟着:“这个……”

我说:“斯蒂文,你要知道,我们是在做交易,你不肯帮我的忙,我怎么帮助你呢?”

他说:“肖先生,我今天酒喝多了,你让我想想。”

第二天上午一起床,斯蒂文就鬼鬼祟祟拿来几本王博士的日记。这是那种比a4纸小一点的黑皮面的本子,大部分是用英文写的,也夹杂着一些中文,字迹比较潦草,写得比较简练。我匆匆浏览了下,那几本日记,主要记了他在拉斯维加斯赌钱的时候,华盛顿的一个什么人打来电话,然后怎么去华盛顿,怎么去领受cia(中情局)盖茨局长的任务,怎么样到香港……

这个时候,斯蒂文的脸上露出很得意的神色。

他说:“现在你知道王博士是一个有背景的人了吧?”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说:“是在洛杉矶,那时候我在开出租车。有一次,王博士坐我的车,说是去接一个中国来的大明星,叫巩俐的。这个名字我在洛杉矶的华人报纸上看到过,我知道她演过一些电影,在国外也得过奖,但是我没见过这个人。我把王博士送到机场,他让我等他。王博士接上巩俐,然后我就把他们送去酒店……”

我说:“怎么可能!你又没见过巩俐,你怎么知道王博士接的是不是巩俐?”

他说:“那个女人长得蛮好看的,就像做艺人的那种打扮,王博士跟我说是巩俐,他骗我一个小司机干什么?”

我说:“你是从这时候认识王博士的?”

他说:“本来不认识的,有一次他乘我的车,要了我的名片,第二天又打电话用我的车。你在美国呆过,你也知道的,我开的不是那种带顶灯的普通的黄色出租车,我开的是高级出租车,那种不带顶灯和车身广告、黑色的林肯车。以后,王博士只要到了洛杉矶,就用我的车。熟悉了,王博士问我,想不想跟他一起去做大买卖?他知道我们家在越南呆过,就跟我说,他对越南非常熟悉,跟当时南越的总统阮文绍阮氏兄弟都很熟悉。美国人从南越撤兵之后,阮氏兄弟没撑多少时间就败了。王博士还帮他们处理过南越大使馆的房产。王博士跟我说,他为什么跟阮氏兄弟很熟?因为,他实际上是中央情报局的。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王博士有cia的背景。”

富人俱乐部的狼 九(3)

另一位叫卡洛斯,长得高高瘦瘦,戴一副眼镜,很有点学者气质。王博士带一点神秘地介绍,卡洛斯是一位大学教授,哥斯达黎加外交部长的弟弟,在中美洲地区有相当的知名度,也有相当的活动能力,是一位手眼通天的人物。

在几次闲聊中,王博士像讲故事一样,介绍了他与卡洛斯的交往。王博士丝毫没有隐瞒,他与卡洛斯是通过贩卖护照结识的。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俩合作,把哥斯达黎加、尼加拉瓜、巴拿马这些中美洲地方的护照,卖给台湾人、澳门人、香港人和越南人。买家大多是为了躲债、避难,或是担心“九七”的香港商人。中美洲是美国的后院,往来比较方便,而且那里的纺织品进美国不要配额。不少商人或者想去美国的人,往往把中美洲当成进入美国的跳板。那几年,中美洲的护照很吃香,黑市上要卖到5万美金一本。王博士与卡洛斯的护照生意做得有点大了,因而上了fbi(美国联邦调查局)的黑名单。王博士在美国洛杉矶被fbi扣了起来,同时卡洛斯也被扣留。王博士说,关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吃尽了苦头,非常痛苦、非常耻辱地遭受同牢房一个五大三粗黑人强奸犯的鸡奸。所以,王博士与卡洛斯还是一对难友。

据王博士自己说,不久,cia(美国中央情报局)看中了卡洛斯与王博士在中美洲地区的上层关系网,决定启用他俩同尼加拉瓜打交道。当然,直到现在也无法证实,这是真事还是吹牛。

说到这里,又得稍稍费些笔墨,讲一点美国与尼加拉瓜的恩怨情仇。

尼加拉瓜盛产棉花、木材,上世纪初的时候,一直被美军所占领。当时,一位名叫桑地诺的领袖人物开展游击战争,不断地抗击美国人的侵略,迫使美军于1933年撤离。这样,美国就去扶持一个名叫索摩查的军方首领,诱捕了桑地诺,杀害了这位游击队的领袖,平息了游击战争,建立了长达40余年的亲美的索摩查家族独裁统治。美国人做事历来是持双重标准的。你不合他的意,他就用民主、人权来攻你。你听他的话,哪怕你是残暴的警察国家、独裁政权,他也会用大把大把的美元来支持你。这个事情发生在1934年。后来到60年代的时候,在拉丁美洲丛林游击战之父切·格瓦拉的支持下,已经溃散的桑地诺游击队的基层组织重又聚集起来,成立一个类似共产党的组织——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奋斗了将近20年,终于在1979年推翻了索摩查独裁统治,联合社会各界政治力量成立了民族复兴政府,在美国后院建立起一个带有马列主义色彩的左翼政权,而且执掌政权长达10年之久。桑地诺民族解放阵线,得到古巴和苏联的大力支持。据说最初切·格瓦拉曾派遣他亲手训练的500名游击战士,直接参加了桑地诺的武装斗争。胜利后,这些游击战士大都进入军队、情报等政府要害部门。桑地诺执政期间,古巴、苏联、东欧、朝鲜,包括巴勒斯坦解放组织,经常派人频繁访问,交往非常密切。同时,桑地诺左翼政权开始向周围的美洲国家输出革命,全力支持萨尔瓦多左翼游击队,后台老板自然是苏联。

美国人对于自己后院中出现的这样一面左翼红旗,自然不能容忍。cia开始秘密资助并训练尼加拉瓜反政府的右翼武装,其成员大都是前索摩查独裁政权的流亡者,在洪都拉斯、哥斯达黎加、萨尔瓦多一带活动,鼎盛时达15000到18000人,全部是cia出钱出枪。但是,cia的这一秘密战争,遇到一些法律障碍,美国国会不同意里根政府支持外国反政府武装,因而经费筹措比较麻烦。于是,又有了后来的“伊朗门”事件。cia与美国的死对头伊朗,做了一笔秘密交易,以武器换人质,然后将卖给伊朗的武器款,用来援助尼加拉瓜反政府军。此事曝光后,在美国政坛掀起轩然大波,差一点让里根总统下不了台。这就是有名的“伊朗门”事件。

按王博士自己的说法,在这样的情况下,cia启用他和卡洛斯与尼加拉瓜桑地诺左翼政府打交道,就是为了采取软硬兼施的政策,设法收买桑地诺上层人物。桑地诺十年执政,由于美国的封锁,右翼反政府武装的破坏,经济上碰到很大困难。在美国人的大棒加胡萝卜之下,尼加拉瓜桑地诺实权人物最后与美国人达成协议,美国不支持反政府武装,承诺每年给予1200万到1800万美元的援助,尼加拉瓜则放弃对邻国左翼游击队的支持,特别是对萨尔瓦多游击队的支持,然后举行全国大选。在1990年初举行的大选中,桑地诺总书记奥尔特加竞选总统败北,桑地诺成为在野党。

我们去尼加拉瓜的时候,桑地诺已不再掌权,总统是一位女士,一位无党派人士——查莫罗夫人。但是,军方的权力依然牢牢控制在桑地诺总书记奥尔特加的弟弟——三军总司令的手里。

所有这一切,我们都只是听王博士说说而已,其中多少是真实成分,多少是吹牛,又有多少是胡编瞎造,全然不得而知。只有一点,我们可以证明是真的,那就是到了尼加拉瓜以后,我们确实见到了桑地诺总书记奥尔特加的弟弟——三军总司令。

就这样,神秘的卡洛斯先生,开始走进我们的旅程。

我们跟着卡洛斯先生进了机场。机场又给我们一个特殊礼遇,因为没有廊桥,要坐机场巴士登机,机场派了一辆小小的吉普车,把我们直接拉到飞机底下。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九(5)

我说:“cia的背景,你也只是听王博士自己说的吧?”

他说:“不光听他自己说,很多次,他都在华盛顿给我打电话。我也跟他去过一次华盛顿,见到过一些大人物。”

我说:“所以你就跟他了?”

他说:“我觉得跟着他能赚到大钱。但实际上跟了几年,不但没有赚到钱,而且都在海外东奔西走,生活非常不稳定。所以我想,肖先生如果你能帮帮我,让我在布里斯班这里安定下来,那我真是非常非常感谢你的。”

我说:“博士的日记,现在一共有多少本?”

他说:“在这里有16本。”

我说:“斯蒂文,能不能这样,我去跟博士说一下,我花钱把这些日记买下来,我来帮他写书?”

他说:“这个,你得自己跟博士说。我跟他说,他不一定愿意。”

我说:“那我怎么跟他提呢?我怎么知道他有这些日记呢?我对他说,是你给我看的,行吗?”

他说:“最好不要这样。这样吧,有机会我来问问他,你千万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

这时候,斯蒂文的手提电话响了,海伦找他。他赶紧把日记装进皮包,匆匆忙忙走了。谁知道这一走,竟成了永别。

下午,王博士约我去联邦政府银行。他说,这两天可能会到一笔款子,一起去查看一下。真要到的话,就在那里当场划给我。

我跟着王博士走进联邦银行气派的大厅,迎上来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白人老头。王博士给我介绍,这位是银行的高级经理,也是他的私人客户经理。在外国银行里,这种高级私人客户服务,是一对一的。这位客户经理把我们引到里间,走到一个巨大的写字桌边,彬彬有礼地请我们坐在他的对面,然后很客气地问王博士:“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王博士就说了:“我的账户开得太多,我想请你把这些户头清理一下,关掉几个,保留一个往来户,一个储蓄户就行了。”

客户经理在电脑里找了一下,说,您一共有7个账户,然后打了一份清单。王博士故意把清单拿给我看,用中文对我说:“你看,肖先生,我账上确实没有钱。”

我用眼睛瞄了一下,确实,每个账上都只有千把块钱。

王博士要求客户经理,把这些钱合并到一个储蓄账户里。客户经理很有礼貌地照办。

在国外银行开账户,一般都建议你开两个账户。一个活期往来户,随时可以提钱;一个定期储蓄户,利息多一点。平常你有钱进账,银行都给你放在定期里。你要用钱,根据你的需要,用多少转多少到活期里。这样做,是为客户着想,为客户理财。对于银行,可以减少临时性提款和活期存款,相对增加固定的定期存款,有利于银行经营的计划性。

王博士这样很自然的账户清扫,是个高明的手法,既让我看了他的账户,表示他对我的坦诚;又保留了自己的面子,谁也不会知道我是来追债的。

我心里想,他会不会在其他银行还有账户呢?但是,如果这样一讲,就有点真正拉破脸皮,好像还没有走到这一步。

王博士说:“这样吧,你再等几天。我会有一笔款子到,到了以后,我最先解决你的问题。你说好不好?”

我没法说不好,我只能说好。

他接着说:“你在布里斯班的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支付。反正你也难得休息,就在这里笃笃定定住几天吧。”

没办法,等吧。我惦记着在美国和中国的生意,心焦。

晚上没睡好,还在想如何从斯蒂文那里多套一点王博士的情况。一觉醒来迟了,已经9点钟了。打算中午还是约斯蒂文到唐人街吃饭。正准备起床,电话响了,王博士急急的声音:“肖先生,出事了!很不幸,刚才警察打来电话,说斯蒂文今天凌晨突然去世了,我得赶紧赶过去。”

我愣住了,不敢相信。

我说:“我跟你一块去。”

他说:“不用了,我已经出门了。警察可能还会询问我,因为我们是一个公司的。”

一放下电话,我就从床上跳起。一面洗漱,一面在脑子里搜索昨天跟斯蒂文在一起的所有细节:他的表情、语气、语调、手势、肢体语言,他说过的话,他吃的什么,喝了什么,他怎么拿来日记……我就在那里回忆,一个个细节,一个个情节,像过电影一样。我竭力想寻找斯蒂文死因的蛛丝马迹。

我也出了门。

我知道斯蒂文住在离唐人街不远的一个小旅馆边上的房子里,条件很差,是一种廉价租屋。他经常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