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应该立即做点法律手续上的补救。
回到房间,我起草了一份备忘录。要点有三:一,我们和王博士一起合作开发爱华岛。二,我们已经支付了130万美金预付款,王博士承认已经收到。三,因为情况有变化,双方决定中止开发计划,在30个工作日内,王博士承诺归还预付款。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六(8)
我想争取王博士在这份备忘录上签字。如果签了,还可能有些补救,可以用作民事纠纷的直接证据。如果签不了,我们在法律上很难占有优势。王博士会不会签这份东西,我心里真的非常没有底。
说好晚上一块吃饭,我在房间等着。晚上7点钟的时候,王博士的电话来了:
“肖先生,我们一起到楼下吃饭,方总给我们准备了,她知道你没有吃过红楼宴,今天晚上专门请你吃红楼宴。”
我说:“好好,这样吧,博士,我先到你房里来一下,有点事想跟你说一下。”
他说:“好,你来吧。”
进了总统套房,我发现王博士的脸色很严肃。他好像已经感觉到了我的一些变化。
我认真地对他说:“博士,我们讨论过汤加的一些情况,但是,我们没有考虑到在一个王权国家会有那么多的麻烦。我们的开发小组去汤加以后,听到各种各样的议论,各种各样的说法,包括你刚才说的宫廷之间的矛盾。我担心这些情况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我觉得汤加的事情不像我们过去预计的那么简单。白天你说过,如果我们想中止这个计划的话,你也同意。我也跟开发小组商量了一下,他们已经跨出了第一步,撤回来也比较麻烦。我的想法是这样,跟你商量,爱华岛的开发计划是不是先暂时停下来?一下子急刹车,肯定损失很大。我们只能软着陆,先让开发小组做些贸易工作,做一些农业开发试验。这方面的计划继续,这个投入比较小。经过一段时间,如果能够自给自足,那么我们继续做爱华岛开发计划。如果自给自足比较困难,继续开发比较困难,那么慢慢再撤。你看好不好?”
王博士说:“肖先生,我也觉得你们的计划过于庞大。你们想暂停,我同意,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我说:“这样,我起草了一个备忘录,你看一下,如果没意见,我们双方都签一下?”
他将备忘录看了一遍,说:“这些都是事实,我没有意见,我们就签吧。”
他掏出笔当场签了字,我也签了。
签了以后,我说:“博士,备忘录一式两份,你留一份,我留一份。我希望能够尽早地把钱退还给我们。”
“可以,没问题,这样吧……”王博士拿出一张空白私人支票,在上面签了字,然后交给我,非常诚恳地说:“肖先生,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把这张签了字的私人支票留在你这里,作为一种抵押。你先不要拿到银行里去,万不得已的时候,比如,假定30天到了,退款的钱还没有进你的账,你就可以在这张空白支票上填上退款的钱数,放到银行里去办托收。如果稍稍晚几天,你可以把利息一起写上去。我这样做,是绝对信任你肖先生的。”
王博士所做的这一切,非常诚恳,非常坦诚,非常大度。我反而怀疑自己,是不是用小人之心去度了一个君子之腹?彼特是不是因为分利不均,怨而生恨,恶意诋毁这位受人尊敬的王博士?
我忐忑不安地跟王博士一起去吃那个红楼宴。
王博士对《红楼梦》的典故十分熟悉,方总介绍一道红楼菜,他就能说出这道菜有什么来历,跟《红楼梦》哪个人物有关。王博士谈笑风生,潇洒自如,好像一点也没有什么心思。
我一边吃饭,一边心里在犯嘀咕。阿罗从汤加传来的国王秘书长的那封信,毕竟也只是一面之词。如果有第三方,比如汤加大法官见证,这个事才可能是真的。我希望明天能够得到阿罗的进一步报告,既希望大法官能见证秘书长的信,又希望大法官说这封信并不正确。在非常矛盾的心情当中,这顿红楼宴真正可谓食而无味。
一早6点多钟,电话把我吵醒了,一听就是阿罗。我这时才反应过来,中国这边6点钟,汤加那里已经中午11点了。
阿罗非常兴奋:“那份东西大法官签了。”
我想了一下,问:“这个大法官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怎么知道他是大法官?”
阿罗说:“这个大法官还能假吗?汤加就那么一点人,大法官谁都认识,而且是到他的大法官办公室去的,也不能假到这种程度吧?”
我说:“大法官看了国王秘书长那封信以后怎么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原话?”
阿罗说:“看了那封信以后,大法官开始说,王宫出来的东西我不能见证,因为王宫的王权,在汤加来讲是在法律之上的。我们说,不是让你见证这个东西,是让你见证这个国王秘书长是真的,秘书长签字是真的,这份文件确实是国王秘书长签署的。大法官想了一下,拿起电话,跟秘书长直接通了一个电话。秘书长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很多。放下电话以后,大法官说,行,这份文件我可以见证。”
至此,真相已经大白。
王博士之所以那样诚恳与大度,纯粹因为他正在操作一个比130万美金大几十倍的局,他不想我这件事影响到他的整个的新红楼计划。而我之所以能够顺利地拿到他的还款承诺,无非正好撞在这个时机上。这份承诺,最终成了我们进行民事诉讼的一个很有利的证据。
事情没弄清之前,我有点着急,因为关系到一项事业,一个大计划。事情清楚,已成定局之后,反而变得十分冷静。说老实话,当时觉得自己有底气,输得起,觉得自己很能,见过世面,应付得了这件事。我一直很自信,一直认为自己是同年龄人中的佼佼者,敢拼,敢闯,又会动脑子,各方面的综合素质应该说都不赖,被这样一个人骗了,那么,这个人一定有比我高明的地方,一定是个段位更高的对手,一定处在一个更高的竞争层次上。有一句话,顾老板常放在嘴边:商场竞争,就是大鱼吃小鱼,快鱼吃慢鱼,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达尔文的法则在哪儿都能用。让人骗了,是你没本事,就那么简单。能与这样一名商界高手较量,一定能从对手那里学到更多的东西,一定能更快地提升自己商业搏弈段位。这种机遇,不是所有人都能碰到的。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六(9)
与高手过招才刺激!
传真:正直的国王秘书长突然去世了……又一个恐怖的消息:神秘的卡洛斯被火箭筒炸死了……拿王博士的私人支票去兑现,没有收到钱……赶回上海,立即向顾老板和邵彦助理作了汇报,他们非常惊讶:怎么可能出这种事呢?王博士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顾老板说,能不能想办法把钱追回来?我说,估计有一定难度,王博士是以买岛预付款名义收的钱,要让他归还不会那么容易。我怀疑,我的这些资金,早已被他挪用做了新红楼计划的活动经费。没办法,钱是我的,也只能我自己去追了。
我所遇到的显然是一桩国际诈骗案,如果民事解决不成,能不能请我国警方介入调查?顾老板和邵彦都长期在政法机构工作过,根据他们的经验,王博士是拿着外交护照进来的,一般情况下,我国警方要动他,需要惊动好几个部门,我们集团的董事长会不会同意?
如果国内警方介入有难度,那么能不能请国际刑警介入?邵彦找国际刑警上海方面的朋友咨询。朋友认为,国际刑警介入这种事情,都是金额特别巨大的案子,像你们这种上海话叫“尴里不尴尬的事情”,恐怕难以引起重视。除非这事公开了,引起很大社会反响。但是,你一公开,会不会带来一些政治上的敏感问题?毕竟这笔钱是你个人的,用公司名义弄出那么大动静,顾老板和集团的一些老同志愿意不愿意这样做?所以,你们还是要通盘考虑。
富人俱乐部的狼 十七(1)
既然警方介入这条路不太好走,也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尽力而为了。我跟邵彦助理商量,还是先礼后兵,先跟王博士再交涉交涉,实在不行再走民事诉讼这条路。
第一件事,请律师起草了一封信,给中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一是告诉他们,大使馆见证过的那份有关汤加eva岛的文件是假的,希望以后能够防止类似事情发生;二是请求大使馆帮助调查王博士的情况。当然,我们公司只是一个民间机构,估计大使馆不会有什么回音。我们只是想做我们该做的事。此后的大使馆见证文件标准格式上,果然增加了一条严谨的说明:“该见证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
第二件事,我自己起草了一封给汤加国王的信。为了不马上与王博士翻脸,留有私下调解的余地,在这封信里并没有揭露王博士做假文件的事,只是说,因为没有考虑到事情的复杂性,准备时机不是很充分,所以eva岛开发计划需要暂时缩小规模,先从贸易和农业开发试验起步,取得经验后再进一步讨论实施方案。信中最后提了一句,这些想法已经跟王博士说了,王博士同意退回我们预付的130万美金。
我把这封信传真给那位正直的国王秘书长,请他奏呈国王。
一连几天都在焦急的等待之中。
终于,传真机响了。一点点吐出的传真纸上,出现了一个汤加的国徽!等到传真全部出来,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国王的御批,也不是那位正直的秘书长的回信。发来传真的,竟然是那位副秘书长,那位签署eva岛假文件的副秘书长,那位跟王博士关系非同一般的老兄!
他在传真中通知:“非常不幸,国王秘书长先生已经因为心脏衰竭去世了。我现在代理国王秘书长的职务,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与我联系。”
他还转告,只要给王博士一点时间,王博士非常愿意解决问题。一旦机场酒店工程再次启动,就能归还所欠款项。
死了?!正直可敬的秘书长死了?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死了?秘书长不是说过,那个副秘书长已被解职了吗?怎么又杀了回来,而且取而代之了呢?在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麻烦了!
祸不单行,又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尼加拉瓜那位神秘的卡洛斯先生也死了!而且是在汽车上被一个火箭筒击得粉碎!卡洛斯那么精明强干的一个人,进出都有警卫相随,睡觉的时候床边搁着ak47冲锋枪和火箭筒,卧室的衣橱里还有一个小军火库。他这样警惕性极高的人,怎么会被打死?我禁不住回忆起传奇般的尼加拉瓜之行,朋友一场,不免为卡洛斯感到伤感和悲哀。
卡洛斯一死,尼加拉瓜军方的大宗采购计划也就泡了汤。将军发来军方订单,采购大批后勤装备:帐篷、军装、皮靴、皮带、水壸、饭盒等等,我们都已在国内落实了生产厂家,报了价,尼加拉瓜军方也已确认,但是,一大串订单始终没有收到信用证,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付之东流。而且,令人惋惜的是,将军那位漂亮女儿到上海学中文的计划,也就此搁置了。我们和尼加拉瓜的联系,也就这样中断了。
严重的不只是生意,而是卡洛斯死得太神秘了。
卡洛斯死的消息,是王博士打电话告诉我的。这段时间,我还和王博士保持着密切的电话联系,不敢得罪他。
对于卡洛斯的死因,王博士是这样解释的:尼加拉瓜政局一直很动荡,一个议员在议会上谴责将军独裁,要求削减军费,加快裁员,改革军队,实行军队国家化。第二天,那位议员就被人打暴了脑袋。将军刚宣布要缉拿凶手,没几天,又有一个师哗变,造反了。尼加拉瓜军队有十万武装,基本上是原来桑地诺解放阵线的左翼人马。新上台的右翼政府不放心,制定了一个裁军计划,要求在三年之内把军队裁减到1万5千人,这样,就有8万多军人要复员。他们国家经济状况本来就很糟糕,失业率居高不下,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复员军人,没法安排,所以拖了好长时间。现在又有议员提出来,要削减军费,要加快裁员,更加惹恼了军队,于是造反哗变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肯定都是串通好的。然后军队装模作样地去围堵,然后将军又出来摆平这件事。所有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就像演戏一样。就在这个时候,卡洛斯被炸死了,你说有多巧,也可能是别人对将军的以牙还牙吧?
以牙还牙?什么意思?王博士是在威胁我吧?他是在借卡洛斯神秘之死警告我吧?
彼特已经回了拉斯维加斯。他仍然无所事事,仍然每天混在赌场里。
我打电话给他,问他对卡洛斯之死的看法。我说,你还记得吗?当时在尼加拉瓜,将军他们不是根据王博士的要求,将3000万美金放到香港中国银行王博士的账号里,准备向中国买军火的吗?后来军火始终没有买到,这笔钱又不知了去向。在这个时候,卡洛斯死了,王博士也突然跟尼加拉瓜切断了联系,实在太蹊跷了!
彼特在那一头沉默不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