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后面。搜寻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亮灯,一家家都仔细看过了,没有什么发现。我和助手分析,王博士的新家可能不在朝我们的这边,很可能在面朝大河的那一边。王博士是个爱享受的人,租房子肯定要挑景观好的方位。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十(2)
于是我们下楼,来到河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游船码头,非常幽静,就像一个悠闲的私人码头。天色已晚,借着夜幕的掩护,用望远镜观察那栋灯窗明亮的公寓住宅楼,看了半天也没有结果。
回到酒店,我和助手商量,明天想办法混进那个楼里去看看。
早上,我们来到那栋公寓楼前,发现进大门要用密码卡。正好有人进出,我们装模作样地跟着别人进了大堂。这里的电梯同样要用密码卡,也是住哪一层只能停那一层,根本混不进去。这时候,一个管理员模样的外国老头,可能觉得我们行迹可疑,走来查问。
我们索性把来意挑明了:我们来找一位姓王的先生,王博士,有事情急着找他,但是,我们忘了他住在几楼。上回来过,记不起来了,又忘了他家的电话,所以我们很着急。
外国管理员老头的态度很和善,助手就向他形容王博士长得怎么样,还有一个女的跟他在一起,那个女的又是个什么模样。
外国老头想起来了。他说,你们找的可能是dr.wong。这老头很有意思,还问我们,这位dr.wong,是博士呢,还是医生?我听人家这么叫他,但是我不知道他是王博士还是王医生。
我们对老头说,他是博士,不是医生。
老头说,我看看dr.wong家里有没有人?老头开始打对讲电话。我们乘机把脑袋稍微伸进去,偷看到老头按的号码是802。一看这号码,我心里就踏实了。8,符合华人讨口彩的心理。02,窗户正对着大河。没错,肯定是王博士的家了。
对讲电话响了一会,没人接,估计他们两口子去了公司。我们对老头道了谢,高高兴兴地离开了。总算找到了王博士的老巢,他想跑,也跑不掉了!
侦察有成果,心里有了底,就去王博士的公司展开正面进攻。
这次带了一台摄像机,准备把讨债过程全拍下来。如果他再这样耍懒,就送给当地电视台的新闻节目,让媒体来炒作这件事,看他王博士如何表演!
拿着摄像机一路拍去,先拍他的房子,王博士住在哪儿,几号几楼几室,每天进出的车库,然后拍他从哪条路上班,他的写字楼在哪条大街,几号,几层,一边拍一边上楼,出了电梯,迎面就是一个金箭集团的标志屏,还做了一个中国式的飞檐顶,弄得金碧辉煌的样子。
正用摄像机拍这个公司标志屏的时候,王博士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我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上来用手捂住摄像机的镜头,非常紧张地说:“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事到如此,已经没有什么客气好讲了。我就大声说:“博士,我们就是来拿钱的!这次你不要再耍我们了!”
虽然整层楼面都是他的,电梯厅里也没有人,王博士仍然下意识地压低声音说:“老弟,你这样做太不给我面子了,有什么话你进来说。”
我们大摇大摆地进了他的公司。王博士的办公室非常气派,墙上挂着一张新红楼大酒店的巨幅彩照,写字台后面有一书法横幅,四个大字:“松青林茂”,就是王博士的名字么。再看落款,国画大师朱屺瞻的字!媒体早已宣布老人封笔,不再给人写字,他王博士居然还能弄到这位百岁老人的书法,心里暗暗佩服:厉害!
坐下以后,我开诚布公地问:“博士,究竟怎么回事?台湾中国银行的钱究竟划回来没有?”
他说:“你们不要激动,最近我手头有点紧,钱划回来以后,我又挪用了一下,你们还得谅解一下。但是,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在近期给你们解决。”
又是老一套,骗谁呢!
他接着说:“你们住在哪里?你们的所有费用,全部由我承担。”
我说:“博士,你也真是的,搬了家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是不是故意回避我们?”
他连忙解释:“哪里哪里,我就是前两天刚搬家,没有来得及通知朋友。”
我说:“那你搬到哪里了?”
这次王博士就比较狡猾了。他说:“肖先生,我是走得正,行得正,我像那种躲债的人吗?你们根本没有必要担心找不着我,我每天都来公司上班啊!”
我说:“你要告诉我,我怕万一找不到你。”
他说:“一定要知道吗?”
我说:“一定要知道。”
他说:“那好吧,我给你一个家里的电话。住宅是私人领地,我想,这点隐私,我还是能保留的吧?即便是欠债,我也没有必要把我的住址告诉别人吧?”
反正已经找到你的老巢了,不说就不说。“好吧,你把家里的电话号码写给我。”
无奈之下,王博士把他新家的电话号码写给了我们。
这次来澳洲,我已作好充分的思想准备,一定要和王博士好好地较量较量。
我说:“三天之内还钱!”
他说:“不行,要七天!”
我说:“行,七天之内还钱,七天住宿全部由你来负担!”
他说:“没有问题。”
我说:“一言为定,每天通一个电话,七天之内我们拿钱!”
他说:“行。”
说定之后,我们就离开了。已经发现了他的老巢,料他短期内跑不掉。
从王博士的写字楼出来,我对助手说,咱们再去银行查问一下,我明明看到做好了手续,为什么那笔钱没有汇到?咱们得把这个事搞搞清楚。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十(3)
驾车去了联邦银行。
我不知道王博士的那位客户经理的名字,正准备打听,碰巧遇见那位客户经理送客出来。我迎上去说明来意。好在那位经理还认识我,把我们让进办公室。
客户经理彬彬有礼地对我们说:
“第一,我们银行有义务和责任保护客人的隐私,所以跟客户有关的问题,非经客户的同意,我们是不能向别人透露的。第二,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事情是可以发生变化的。我记得那天,你们在我面前签了字,要转钱出去。至于转不转钱,我们是完全听从客户的,我们不可能不根据客户的要求去做。非常抱歉,两位先生,我只能告诉你们这些事情。”
其实,已经不必多说了,事情已经基本上清楚了。
又被王博士耍了!我们当然很沮丧,很愤怒。回到银行大厅,我们在供客户休息等待的沙发上坐下来,准备商量一下怎么办。很巧,沙发上已经坐了一对青年男女,也是华人,看样子也是从大陆来的。我们友好地朝他们点点头,他们也点头示意。
“是从国内来的?”
“对,我们从北京来。”
“噢,从北京来。做生意,公干,还是旅游?”
“不是,我们有点事,你们呢?”
“我们也是来办点事,我也是从国内来的。”
“我们在这边没什么熟人,所以办事挺难的。”
“碰到什么麻烦了吗?”
“这边有个人欠了我们钱,我们在等他还债。”
讨债?我下意识地问:“欠你们钱的人是不是姓王?”
那对青年男女非常惊讶:“你们怎么知道的?!”
这世界也真是太小了!竟有这么巧的事!我们和这对青年男女聊了起来。
年轻人是一对夫妻,住在北京。男的是一个大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认识王博士以后,回家常对老婆说起,说王博士非常有钱,做大买卖。女的做服装生意,动了一个脑子,能不能请王博士帮忙做大生意?
王博士讲,这样吧,我可以帮你们把中国的服装销到澳大利亚,把澳大利亚的服装,包括很多有名品牌的英国服装,销到中国来。
那女的不只是想做几单生意,还想有更大发展。她想请王博士帮一个忙,在海外替她注册一个公司,然后用这家海外公司的名义,再和自己的北京公司合资,等于自己与自己合资,成立一家中外合资企业,既有了进出口权,又可以享受2免3减半的优惠政策,还可以免税进口轿车、进口一些办公用品等等。
王博士说,可以,你把注册资金先打到澳洲来,然后我再给你打回去。
年轻夫妇当然相信了。王博士买下了那么大的一个新红楼大酒店,又有那么大的排场,在北京又认识那么多政要和名人,还会吞了我们这点小钱吗?
为了讨一个口彩,这对年轻夫妇想办法筹集了80万美金注册资金。王博士肯帮咱的忙,也不能亏待人家,就汇了85万美金,那5万美金算是一点小小的酬谢。虽然人家王博士不会放在眼里,咱办事不能不讲礼义。
注册资金汇出好几个月了,王博士老说没收到。年轻夫妇有点担心,找了一个澳洲朋友发了个邀请,就用旅游的名义专门过来找他。好不容易找到王博士的公司,等了一个多礼拜,王博士才接见,说是要到银行查账。年轻夫妇把汇单也带来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王博士的银行账号,应该一查就能查到的。王博士跟他们约好,今天中午1点到银行,等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王博士的人影。
北京来的年轻夫妇十分担心王博士赖账。他们筹集这80万美金很不容易,是通过银行的朋友,想尽办法才搞到的外汇贷款。如果还不回去,朋友就可能吃官司,也会牵连到他们,所以特着急。
对于这对年轻夫妇,我很是同情,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但是,我们又能说些什么呢?实在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们。
助手给我使眼色,让我赶紧离开。出了银行,助手对我说,王博士已经答应我们七天之内还钱了,我们不能和他们搅在一起。我们追钱,他们也追钱,万一到时候王博士说,我只有这点钱,你们两家平分一下吧?
助手讲的不无道理,在商言商,虽有同情之心,却也爱莫能助。
我们的事,以及北京年轻夫妇的事,已经可以证实王博士是什么人了。从银行出来以后,我决定要尽可能地赶紧采取补救措施。冻结北京新红楼大酒店财产的失败,使我痛切地认识到,即使打赢官司,执行不到他的财产,判决书也就是废纸一张。我对助手说,我们得想办法调查一下王博士的资产。如果王博士的住所、办公楼是他的资产,就毋须担心了。通过调查还可以最后核实一下,王博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还存有一丝侥幸之心。我宁可相信王博士是一个有钱人,一个有资产的人,只不过因为临时周转不灵,耍点小伎俩,挪用别人的资金救救急。假如是这样,还是可以理解的,可以体谅他的难处。我不想在人家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逼人太急。
布里斯班这个城市很小,整个市中心充其量也就方圆一平方公里,调查王博士的资产,不会很困难。
我们先去了他最早住过的酒店式公寓,找到服务处,问:“我们在你们这儿住过,想问一下,这个酒店式公寓,有没有大业主和小业主之分?是不是有很多小业主买下了房产,然后委托你们出租经营?”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十(4)
管理员说:“我们只有一个业主,是澳大利亚一个连锁物业集团。每个城市都有我们的物业。这家酒店式公寓,整个物业都是我们独家的,没有什么小业主。”
我们又问:“你们知道王博士,原来住在这里的dr.wong吗?”
管理员说:“噢,就是那个亚洲人?他搬走了,后来我们结算的时候,发现他有很多水费、煤气费和电话费的账单,都还没有付钱。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了。”
令人哭笑不得,不但没有查到王博士的物业,反倒又查出他的一笔欠账。
又去房产交易中心。这里的资料都是公开透明的,可以免费查询。你只要知道具体的地址,都可以查到它真正的业主是谁,有没有向银行抵押贷款,贷了多少钱等等。我们填报了一份查询单子,把王博士新的住所、办公楼的地址打了进去,电脑显示这两处根本不是他的物业。
再咨询房产交易中心的职员,我们查的物业,有没有可能是化名的,或者借用别人名字的。职员告诉我们,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因为银行按揭必须是真实的姓名,必须核实你的证件,除非到律师楼办过什么委托手续借用别人名字,那我们就不可能知道了。
这两处物业是外国人的名字,而且不是同一个外国人,借用别人名字的可能性比较小。而且王博士对任何人都不相信,很难想像他会去做这样的手脚。
得出这个结论,我们不能不紧张起来了。
我想起布里斯班华人报的那几位台湾朋友,约他们晚上谈谈,跟他们商量一下,看他们能不能帮助我们。
给报社女老板莉莉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