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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我的电话,女老板很高兴:“这事真是太巧了!刚才一个台湾朋友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一个美国来的朋友想请我帮帮忙。我一听,他那个事和你说过的事有点像,会不会骗你们钱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小了,这个城市也太小了!要不然,哪有那么多巧事发生?

莉莉说:“那位美国来的朋友一会儿就来我们报社,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来一起听听。”

我们赶到报社,一位40多岁模样、胖胖的台湾男子,已经在那里义愤填膺地诉说他的受骗史了。

此兄在华盛顿开餐馆。王博士熟悉的那位美国移民局副局长,是这家餐馆的常客,交往好多年,彼此都很熟悉。一次副局长来吃饭的时候说,因为总统换届了,整个警察和司法系统的头儿都得换人,一朝天子一朝臣么。他就不干副局长了,马上要去澳洲的布里斯班,那里有一个华人老板聘用他,年薪给得很高,18万美金。那个老板主要跟中国做生意,生意做得很大。

餐馆老板听了很感兴趣,就对副局长说,今后有什么好的生意,也照顾照顾我,算上我一份。餐馆老板的弟弟从台湾到大陆广东的东莞,几个人合伙投资了一个工厂,生产彩电零部件。制造业虽然比较稳定,但是发不了大财。他们兄弟一直在寻找机会。

副局长到了布里斯班以后,餐馆老板一直与他保持着电话联系。大概过了半年多,副局长在电话里告诉餐馆老板,他来布里斯班很长时间了,一个具体项目还没有做,公司进出的钱却很多,而且数字很大,大得惊人。他有点害怕,王博士这个公司会不会是在洗钱?或者是做什么不法的生意?

副局长说:“我很担心,虽然王博士这人很绅士,我的收入也不错,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害怕。毕竟做生意不适合我,所以我找了个理由,对王博士说,我还是喜欢搞政治,我的党也希望我回去帮助竞选。”

餐馆老板对副局长说:“你回美国了,我托你介绍中国生意的事怎么办?”

副局长说:“我已经向王博士介绍你了,你可以跟王博士直接联系。”

那以后,餐馆老板每个礼拜都跟王博士打一个电话,拉拉家常,套套近乎,希望今后有赚钱机会能让他参加一份。王博士也在电话里说,他在台湾生活过,大家是半个老乡,让餐馆老板感到很亲切。这位台湾老板在华盛顿开餐馆,接触过很多政要。王博士的口气谈吐,让餐馆老板感到完全就是一位大人物,所以非常放心。

一天,王博士给餐馆老板打电话,说他正在北京,跟中国的经贸部长刚刚吃完饭。经贸部长说,感谢王博士在中国有很多投资,也感谢王博士拉了很多外资进去,作为回报,给他王博士一点进出口配额。在大陆,这个配额能卖大钱,能很快赚大钱。

王博士讲:“移民局长临走的时候说过,希望照顾一点你的生意,我就想,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这个事对你还是比较合适的。”

餐馆老板很兴奋,觉得是王博士看得起,也没问清楚到底是什么生意,到底怎么做,就说:“王博士,你说吧,一份是多少钱?”

王博士说:“这样吧,一个朋友,我自己,再加上你,我们就三股来做这个事,一股80万美金。只是有一个要求,如果你想做的话,那就尽快,一个礼拜之内,你这个钱要汇到我香港的账上,这样我才可以开始操作。”

餐馆老板高兴得不得了,立刻想办法去凑这80万美金。他自己的钱不多,跟在东莞的弟弟商量,先给王博士的香港账户汇了30万美金。后来东挪西凑仍没凑够,算起来只能凑65万美金。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十(5)

餐馆老板跟王博士商量:“我的股份能不能少一点,就算65万美金,行不行?”

王博士有点犹豫,说:“这事还得跟我的合伙人商量一下,看人家愿意不愿意?”

餐馆老板再三恳求,王博士说:“那就这样吧,看在移民局长的面子上,你这一份就算65万美金吧。但是你要快,你后面的余款什么时候到?”

王博士开恩,餐馆老板喜出望外,立刻在美国凑了10万美金汇去。还有25万美金,餐馆老板的弟弟想办法在东莞的朋友圈子中借借凑凑。在王博士规定的最后期限那天,餐馆老板的弟弟叫上一个朋友,将25万美金分开绑在身上,提心吊胆混过海关,满头大汗赶到香港,在王博士规定的时间里,存进了他的账户。

餐馆老板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是求爷爷告奶奶硬是把一大笔钱塞进了人家的腰包里。65万美金一进了王博士的账户,就犹如石沉大海,一点消息也没有了。已经过去半年了,找不到他人,也不接你的电话,不知道这个钱到底干什么用了,也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生意。餐馆老板没有办法,只好去找那位前移民局副局长,副局长也找不到王博士,只能把布里斯班公司的地址、电话给了餐馆老板。餐馆老板请朋友帮忙料理生意,自己专程来澳洲找王博士。到了布里斯班,仍然见不到人。餐馆老板走投无路,台湾的朋友才介绍他来华人报。

真是太巧了!我们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我们跟你遇到的是同一个人。

我问这位从华盛顿来的餐馆老板:“你一直没有找到王博士?”

餐馆老板恼怒地说:“不但人没见着,连电话都没通上!找到他原来住的地方,说他已经搬家了。找到他的公司,给的地址不对,电话也不对!再找不到,我就得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了!”

我下意识地跟助手互相看了一眼,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虽然也很同情,但是,我帮不了他的忙。我的钱也还在天上飞着呢!

比起这位华盛顿的餐馆老板,比起那对年轻的北京夫妻,我们还不算最倒霉的。他们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我们至少还找到了王博士的老巢,他不敢不来应付我们。但是,我们必须加快讨债的步伐,谁知道王博士在外面究竟有多少债务?仅仅这两天,我们偶然碰上的就已经有两家,而且都不是小数字!我们必须抢在其他债主前面追回我们的钱!没办法,顾不得什么同情心了,顾不了更多的了!

要在布里斯班无所事事地干等7天,实在不耐烦。那天下午,打电话到王博士住所,试试他在不在家。王博士果然在,说身体有点不太好。

我就在电话里说了:“你啊,能够早点还钱就早点还我们的钱吧,别再拖了,拖7天也没意思。而且我也知道,你不仅仅欠我们一家的钱,现在还有两个债主盯着你呢!”

王博士不高兴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欠谁的钱了,我从来不欠任何人的钱……”

我说:“华盛顿的那位台湾先生,你不是拿了人家65万美金吗?”

他说:“简直是开玩笑!那个炒油锅的(他把人家餐馆老板叫做‘炒油锅的’),他怎么能拿得出65万美金?我怎么可能认识这种炒油锅的人呢?他不知道跟谁搞了什么名堂,跑过来想诈我!肖先生,你不能相信台湾人的!台湾人他说的比唱的还好!怎么可能呢!如果我跟你肖先生打交道,你也是有身份的人,你说我问你借了点钱周转,那还能相信。你说我找一个炒油锅的拿钱,这不是贬低我吗?”

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我说:“还有一个北京的呢?”

他说:“北京那个,我告诉你,他是想做违法的事,我呢,不能帮他做违法的事。他想跟c公司一样,把中国的钱拿到国外转一圈,然后再回去做合资公司,挖中国自己的墙角,这种事咱们能干吗?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收他的钱!他说汇了我85万美金,我压根就没收到一分钱!”

卷了人家的钱,还说人家违法,还理直气壮,还义正词严,王博士,你厉害啊!

7天的大限到了!打王博士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打电话到公司去说不在。第8天一大早,我们就去他的写字楼。

门厅两位做接待小姐的金发美女说,王博士好几天没来了。问是不是出去旅行了?小姐说不知道,但是应该还在布里斯班。国外的雇员比较单纯,一般不会说假话,不会明明在说不在,最多说不知道。而且,王博士在这些雇员小姐面前,需要维护自己的老板形象,一种绅士的形象,他不可能去教唆小姐说假话。所以接待小姐的说法应该是可信的,王博士可能躲在家里,或者躲在什么地方,但是肯定在布里斯班,没有出国旅行。这让我们放下一点心来。

我们正在跟两位接待小姐搭讪的时候,电梯里上来一个男人,50多岁,一看就是从国内来的。他一进门,就说要找王博士。接待小姐很有礼貌地告诉他,王博士不在。这个人就有点不高兴,说,请你们转告他,他到底什么时候见我?那两位小姐耸耸肩,做出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那男子就在那里发起脾气来:“太不像话!太不像话!”他虽然说的中文,小姐也看出他在发脾气,面面相觑。

赶紧上前跟他搭讪:“听口音,你是从北京来的?”

富人俱乐部的狼 二十(6)

他警惕地打量我们,说:“是啊。”

我说:“你找王博士?”

他说:“是啊。”

我说:“我们也找他,找了几天找不到。”

他说:“你们也是从国内来的?”

我试探说:“是啊,来了好多天了。你跟他是合伙人吧?”

他没好气的说:“我跟他不是合伙人,我是来找他要钱的!”

我说:“那你是哪家公司?”

他说:“我是c公司的。”

我一听,就感到后面藏着大文章,马上对他说:“我们也是来要钱的。”

他没有想到这一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

我说:“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一起下了电梯,到附近一个小咖啡厅坐下。

这位北京来的先生问我们:“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我说:“我们是一个民营企业,跟你们不一样。我们跟他有一点小买卖,借给他一点钱,他答应还,一直没还。我们顺便过来,想看看他在不在,有没有可能还这笔钱。”

我尽量把事态说得不太严重,以免这位先生产生债主之间的防范心理。

他说:“这个人你们可不能相信!我来了一个月了……”

我们很惊讶:“你已经来一个月了?”

他说:“是啊,来了一个月。王博士到机场接了我,把我送到一个小旅馆住下,以后就是每天打个电话,根本见不上面。”

我说:“那你是财务部的吧?专门来讨债的吧?”

他说:“我是分管财务的副总。”

哟,这可是大人物!c公司这么一个著名大单位的副总,在国内,不管怎么说也是个司局级官员,居然让王博士晾在小旅馆里一个月,有点不可思议。

我问:“他欠你们多少钱啊?”

他说:“欠我们5000万美金!”

我不相信自己耳朵,是听错了吧?

“5000万?美金?!”

“对啊。”

“怎么会给他那么多钱?”

“唉,一言难尽,都是领导决定的,我们也就是跑腿的,现在领导又决定来要这个钱,我们只能又来跑腿。”

“他还了没有?”

“没有,没钱。他说先还30万美金,让我先回去。我说30万美金我不干,要还全还,我就在这等着!”

我说:“你每天吃饭怎么解决?”

他说:“我吃了30天的方便面。”

一个著名大公司的副总,吃了30天的方便面,也够惨的。十年前不像现在,他们是出公差,生活费很少,又想省几块美元下来,给老婆孩子带点什么外国东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副总问我:“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装着很轻松地说:“跟你们比,我们是小钱,不值一提。找得着,就跟他商量,找不到也没办法,只能以后再说了。”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却越来越紧张。我们遇到了一个超级对手。一个北京的85万美金,一个华盛顿的65万美金,这会又冒出一个5000万美金的!必须采取行动,不能再这样拖着了!势态明摆着,谁先找到王博士,谁就可能拿到一些钱。谁晚一步,可能就没有钱了。

安慰了那位副总几句,我们就找了理由开溜了。

出了咖啡厅,我立刻对助手说,不能再和那三位债主太近了,我们必须抢先行动,直接去王博士的住所。

我们到了王博士住的河畔公寓。

没有密码卡,根本混不进去。而且公寓管理员见过我们,再编一个理由不大说得过去,很可能被拒之门外,甚至惹得人家报警。得想个招让王博士出来。打他手机他关机,打他家里电话他不接。只能把汽车停在看得见公寓大门的地方,坐车里苦苦守候,一直守到深夜,也不见踪影。

第二天一早,又开始打电话,王博士终于接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