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没关系,我一定等他。
郭主任说,柳市长让我转告你,你在甘南有什么困难和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说,千万不要客气。
我还能说什么呢,无非是再等上一天,说心里话,像兴华这样的公司,不要说再让我等上一天,就是再等上十天我也心甘情愿,我心里有底,这是一家正经的公司,这单生意,死成。
《商海情缘》27
我与郭主任回到甘南市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我执意要请郭主任和司机吃饭,郭主任推辞不过,只好陪我吃完了这顿过时的午饭。
吃午饭时,我一再表示了我愿意同兴华公司合作的意向,并恳请郭主任向柳市长转达我的想法,希望尽快签约,进行运作。
郭主任似乎很理解我的想法,临别时他一再叮嘱我,今晚你不要出去,争取今晚你和柳市长见一见。
按照郭主任的叮嘱,我提前吃罢了晚饭,等在房间里,等待着和柳副市长会面。
我一直在房间等到晚上九点,也不见这位柳市长,心想,人家毕竟是当地的高官,怎么肯轻易见我这位平民百姓?又想,如果你不想见我,何必邀我来甘南,想着想着,就来了气,感觉自己被这位柳副市长耍了。
电话响了,是郭主任打过来的,他让我到楼下等他,五分钟之后,来车接我。
我夹起文件包来到楼下不到两分钟,郭主任的车就到了。郭主任跳下车来,一边和我握手,一边说,张老板,实在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我满肚子不痛快,但嘴上还是说,没问题。
郭主任将我让进小车,才对我说,本来柳市长想吃过晚饭后就见你的,下面来了一个县政府领导,有一件紧急事要向柳市长请示汇报,一直忙到现在。
我说,咱们现在去市政府?
郭主任说,柳市长在公司等你呢。
小车很快停在了兴华公司楼下,郭主任将我带进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为我倒了一杯茶水,说了声“请稍等”,就出去了。
我在沙发上落座,打开文件包,拿出相关材料,准备和尚未谋面的柳市长会谈,我还没来得及仔细地观赏一下这会客厅的装修,屋门便被轻轻地推开了,走进来一位梳着齐耳短发身材匀称的女性,她的身后,是郭主任和秘书小王。
郭主任走过来介绍说,这是我们柳市长,这是深川张老板。
我伸过手去,轻轻地礼节性的握了一下柳市长的指尖,我不愿意造成我巴结她或者仰慕她的感觉。
柳副市长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王秘书为柳市长和郭主任各沏了一杯茶水,转过身又要给我重新沏茶,我指了指面前的茶杯,说,茶水还满着呢,谢谢。
这时我才看清,面前的这位“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确实长了一双非常好看的丹凤眼,两道秀眉,又细又长。这是她最为出众的地方,除此而外,和我见过的成百上千的女人,别无二样。我在心里想,所谓市长者,亦不过尔尔。
柳副市长喝了一口茶水,然后轻声说,我听说张老板和我的表妹在一家公司,她现在怎么样?
我知道她指的是兰虹,忙说,她现在很好,让我给你代好。
柳副市长叹息了一声说,她中专毕业后来找过我,求我给她安排工作,我当时也没有能力帮她,她就去深川了。
我在心里说,如果你当初拉她一把,何至于她沦为坐台小姐,但嘴上却说,她在深川确实很好,也许你没有帮她,倒是做对了。
郭主任又不失时机地插话说,年轻人,到外面闯一闯也好。
王秘书也插话说,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深川闯一闯。
柳副市长转过脸对着她的秘书说,看来你在心里是想扔下我不管了,我说你怎么总是工作起来丢三落四的,原来你是不安心工作呀,现在可是你自己坦白的!
王秘书说,柳市长,你可真能冤枉好人,我都不知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我们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严肃的会见,立时变得轻松起来,
我不失时机的转如正题说,柳市长,我现在急于收购当归和红芪,我在兰州已经耽误了快十天了,请柳市长过问一下。
柳市长说,你在兰州险些受骗的事,郭主任已经向我汇报了,兴华公司愿意和你这样的客户合作,更希望你能成为兴华公司长期的固定的客户,所以我们想,为了证实兴华公司的实力和诚意,我们想请你在甘南验收,付款可以在深川。也就是说,兴华公司将货发到深川后,你们再付款给我们。这你就不必担心我们兴华公司骗你了吧?
一个女人,能够如此果断的做出这样的决定,如此的宽广胸怀,怕是一般的男人都不具备的,我不能不怀着敬意重新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女人。市长,毕竟是市长,果然不同凡响。
我说,事情如果真如柳市长说的这样处理,我当然没什么意见,即使这样,具体关系到价格等各种技术性问题,咱们也应签个协议,双方都有所把握。
柳市长问郭主任,你知道李副总什么时候回来?
郭主任说,估计要后天,最迟大后天。
柳市长说,你今晚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无论如何也要赶回来。
郭主任点头说,我今晚一定打电话给李副总。
柳市长看了一眼手表,从沙发站了起来,主动地向我伸过手来说,时间不早了,张老板该休息了,我们就谈到这儿。至于协议问题,李副总回来马上和你签,我们说话是算数的。
她转过身吩咐郭主任说,用我的车送张老板回去。
我仍然是握住了这位女副市长的指尖,不过这一次握手,我稍微用了一点力。
《商海情缘》56(2)
兰虹站起身,她气急败坏地骂道,没想到你这人这么混蛋透顶!
兰虹想转身离去,我拦住了她,难道你不想听一听你表姐对你的忠告?
兰虹站住了,我把她按在沙发上坐下,我对她说,你表姐一点怪罪你的意思也没有,她反而自责自己,当初没有为你安排好工作,她说如果当初她有能力为你安排好工作,你就不会来深川了。
这些话,或许真的击中了兰虹的要害,兰虹掏出面巾纸擦掉眼角流出的泪水。我安慰兰虹说,事以至此,哭有什么用,为过去流泪,不如珍惜未来!
兰虹说,我只是担心她回甘肃后,会把我的真实情况告诉我的爸妈。
我说,你真傻,你表姐是何等精明的女人,她才不会这样做呢。
兰虹说,真的吗?
我说,我敢为这件事打赌。
事实上,我还真的提醒柳杰说,回甘肃后不要把兰虹的真相告诉兰虹的父母,而柳杰当时就承诺说,你当我真的会傻到这个程度上吗?那是我的舅父舅母,我忍心用这件事折磨他们吗?
解决了兰虹最为关心的问题,兰虹反而破涕为笑,恢复了常态。她问道,听说你们的大老板进局子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
兰虹说,我怎么就不能知道?老孙对我的老蔡说了,老蔡又对我说了,这没什么奇怪的吧?我今天来,看我表姐只是一层意思,另一层意思也想告诉你,如果你觉得这里没什么发展,不如和我们老蔡一起干。我得说明一点,这层意思,完完全全是老蔡本人的,我没掺和一点意思,你那点能耐(当然是指阳痿),真不值得我去勾引。
我说,请你转告老蔡,我真心谢谢他的美意,如果这家公司真的做不下去了,老蔡的意见我会考虑的。只是目前,我不能离开公司,树倒猢狲散,不是我做人的风格,我要千方百计地把于总从局子里挖出来,也对得起朋友一场。
兰虹说,我听说你们大老板犯的事不小,而且就怕纠缠起来没完没了,听老孙说,如果把他过去的事加在一起,怕连命都难保。
现在,任何人对于总说三道四我都心烦,人家得势时,于总长于总短的喊个没完没了,一旦出了点事,仿佛于总从头到脚底下全是脓包,坏透气了。墙倒众人推,人哪,不至于吧。
兰虹看出了我的不悦,她说,看你这“忠心报国”的样子,你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你点忙?
我怀疑地打量兰虹,你?帮我忙?
兰虹说,你先别瞧不起人,你别忘了你的柳市长是我让你认识的!
这倒不假,我说,我当务之急是从局子里把于总给捞出来,你帮得了忙吗?
兰虹说,能不能把于总抠出来是我能力问题,先说你的酬金吧?
我说,什么酬金哪?八字还没一撇呢,谈什么酬金?
兰虹说,我就是要先谈酬金,你别忘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多少酬金?
看兰虹如此认真,我在心里说,也许她真的有办法,人不可貌相,在深川这个地方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于是我说,请开个价吧?
兰虹伸出了个手指头。
我说,好,一万块,我答应你。
兰虹尖叫一声,啊,一万块,打发讨饭鬼呀,我跟你说,少了十万块,免谈!
有病乱投医,我也不知道天上哪块云彩有雨,就说,十万就十万。我答应你!
《商海情缘》29
晚饭过后,王秘书王素燕来访。
王素燕手里提了一大堆水果,笑着说,这是我的一点谢意,请老师一定收下。
王素燕在沙发上坐下后,我看见她一脸兴奋的笑容。
我说,你可千万不要称我为老师,我哪配做什么老师呀,纯粹是一个满脑子铜锈的商人!
王素燕说,你可不是一般的商人,我们的柳市长就很有眼力,昨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她就说你不一般。
我笑着问道,她说我怎么个不一般?
王素燕说,一般的商人见面,不是胡吹乱侃,就是讲一些自己过五关斩六将的“英雄业绩”,而你却对我们的郭主任讲起了在兰州险些被骗的事。这就不是一般商人能办得到的,而且,柳市长还说你有一些文人的气质,是一个非常懂礼节的人。
我说,过奖了,真的过奖了。
王素燕说,你写的那个报告,我们办公厅主任非常满意,他以为是我写的,一个劲的夸我,说我是甘南的第一支笔。你如果不收下我这个学生,我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我笑着说,既然如此,就凭你送给我的这些水果,我也得收你这个学生了。
王素燕说,张老师真会拿学生开玩笑,这点水果算什么,改日我一定宴请老师,请柳市长作陪。
我说,这个老师我当定了,宴请就免了。你挣的那点钱,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一顿饭钱,心到神知,我领了。
王素燕站起身,向我鞠了躬说,多谢老师如此体谅学生。
我说你可以做我学生,但我必须定一个规矩,我们的师生情只能在心里,对外,你必须称我为张老板,我现在毕竟是一个商人,你称我为老师,影响不好,听懂了吧?
王素燕说,懂了,张老板。
我说,这就对了,这就叫干啥像啥,卖啥吆喝啥,今后我可以不称你为“王秘书”,可以叫你“小王”或“素燕”。
素燕说,我是你的学生,叫什么随你的便。其实这“王秘书”我自己听了都不舒服,别人一叫我“王秘书”,我就觉得这人和我起码有一丈多远的距离,尽管这人是出于对我的尊重,总不如“小王”或“素燕”来得亲切。你可能不知道,我今天到你这来,真是很担心哦。
我说,你担心什么呢?
素燕说,我担心你不能收我这个学生,你可能不知道,柳市长刚刚上任不到三个月时间,我也是刚刚从团市委调到市政府的,本来市里是想给柳市长分配一个男同志做秘书的,可柳市长坚决不同意,硬是把我从团市委调到她身边。这份报告,是办公厅主任给我的第一份作业,没想到我会遇到你这位贵人。
我说,什么贵人,我也是昨天晚上心血来潮。既然我是“老师”,今后有什么材料尽管来找我好了。
《商海情缘》28
从兴华公司回来,我忽然发现我的文件包里多出了一沓稿纸,这是一份《在全市教育工作会议上的报告》草稿。
虽为草稿,但文字规整,一笔一划,读起来并不费力。
我早在十几年前,就在一家省级报纸做记者,而且是一个颇有点名气的笔杆子。那时,一些领导同志的大会报告,常聘请我们这些人来写。
也许是技痒,也许是其他原因,我对眼前这份报告忽然来了兴趣,并很认真的将这份报告读完。
这份报告,显然出自不成熟者之手,全文布局有些杂乱,而观点老化,全无新意。作为领导者的报告,首先必须有新的观点,要有一套系统的解决问题的方法。而这些,在这份报告中完全看不到。
我忽然想起,这份报告,是王秘书放在兴华会客室的茶几上,而我把它当成了自己的东西收进了文件包。最迟明天早上王秘书就得跑过来取走这份手稿,我有了想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