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关心下属的?他是个极爱面子的人,当即,在局党委会上提议,刘芳的提升缓议,但位置要留着。并亲自和她谈话,说看一个人的能力是否全面,不是光看她哪一个方面突出,还要看她是不是能十个指头弹钢琴,“两个文明”一齐抓。这一来,大家就更有得和她开玩笑的了,说她什么时候“洞房花烛夜”,就是“金榜题名时”。吴天和张小婷更是“没大没小”,说刘队,等将来我们的小侄子出生,就给他起名叫“双喜”。刘芳嘴上不在乎,可也不愿意老让人议论,而要堵上大家的口,惟一的办法,就是解决问题。这样一来,真是“事儿”了。而且,是从家里摊到单位的“事儿”。每次想到这儿,她都要长嘘一口气,笑着摇头。
早过下班时间了,刘芳还磨蹭着没有离开办公室。想着大伙都走了,拉开抽屉,拿出镜子,从包里取出口红,细心地涂着。
吴天和张小婷鬼头鬼脑地出现在镜子里。
吴天捏着腔:“我知道内地电影为什么老是出息不了的原因了,导演全都是瞎子,现成的张曼玉在这儿,硬是发现不了。”
张小婷身子朝前探了探:“刘队,怕是今天晚上,有情况吧?”
还真是有情况。江局的夫人在市文联上班,给她介绍了一个据说得过什么全国奖的作家,约好晚上在临河饭店咖啡厅见面。
两人的突然出现,让刘芳有些难为情,把口红朝包里一丢,板起脸,说:“过下班时间了,你们怎么还没走?”
张小婷一脸严肃:“报告刘队,领导没走,我们怎么敢先走。”
吴天“啪”地立正:“万一领导有所垂询,说不定,还能凭空捞到一个拍马的机会。”
张小婷:“是这理。说不定,今晚上就能划时代地‘刘队’改‘刘局’呢。近水楼台,不先得月,以后,再找这样方便的机会就难了。”
吴天:“我们这是远见卓识。”
刘芳没辙:“你们哪,走不走,不走,我可是要走了?”
张小婷严肃依然:“刘队,钢中见柔。”
吴天郑重如旧:“这是‘浪漫的事’。”
刘芳忍不住了:“你们两个神经兮兮的,一付久经沙场的样子,告诉我,谁现在有戏?说呀,谁现在有戏?”
吴天和张小婷对视一眼。
吴天:“就知道,不会虚心听取群众意见的。”
张小婷:“这是在排练架子,好等当上局座用。”
两个人再也忍不住同时笑了起来。
电话铃骤响。
“你们呀!”刘芳摇摇头,去接电话。“噢,江局。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带人赶赴现场。”
刘芳放下电话,利索地从柜子里取出枪:“你们两个,想回家也回不了啦,有人在临河边发现一具女尸,跟我出现场。”
吴天、张小婷同时立正:“是。”
吴天小心地说:“刘队,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
张小婷惋惜地:“要不,我和吴天去,有情况及时汇报……”
刘芳人早走到门口:“别啰嗦,快走吧。”
尸体是一个捡破烂的老汉发现的。老汉大街小巷,转悠了一天,正准备收兵回营,远远见有人从车上抬下一袋东西丢下河堤,猛蹬两脚赶过去,下到河里捞出,梦想着发笔小财的他,打开一看是一具女尸,差点没吓晕过去,慌着跑上岸来,大喊大叫着到附近的电话亭报了案。死者是一个十八九岁,面部尚显稚嫩,南方特征非常明显的女孩。等把现场处理完,已是晚上快十点了。她这才想起,忘记给那个作家打手机讲一声了。看来,这件事又告吹了。再说,面对女尸审视半天,就是时间早,她也没有谈情说爱的心境了。疲惫地走到化工路口,昏黄的路灯下,父亲刘奇、母亲赵文敏还默然守在三轮车撑起的小摊前,上面堆满了“远方”牌洗衣粉、香皂、洗洁精……刘奇和赵文敏是建厂就参加工作的老工人,当时都是十八九岁的年龄,风风雨雨几十年,去年和儿子刘林一起下了岗。市里有最低生活保证金的规定,熊灿以厂里没钱为由,把积压的产品折成保证金发给工人,美其名曰一举两得。洗衣粉、香皂、洗洁精不能当饭吃,不能当学费缴,不能当药治病,在骂声中,家属院门前的马路上,就摆起长长一溜的小摊。刘奇身体不好,刘芳早就劝两个老人要早点收摊回去,可他们不听。刘奇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女儿,要不然,凭女儿的条件,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
10花钱与输钱是两个意思(5)
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朝外丢着牌,笑着说:“林总,对不起你了。”
“呵,这话从何说起,就为刚才赢的那一张?这才开始,鹿死谁手,谁最后笑,都说不准呢。”林若诚眼不离牌。
熊灿说:“这算什么?我说的是远方产品在市场旺销的事,并不是存心想和你做对。”
邓娅说:“你就是想存心,也未必存得了。”
林若诚不动声色地说:“邓总,你让熊总把话说完,说不定是想拉瑞雪公司一把呢。”
熊灿大包大揽地说道:“没说的,把你仓库里的货,全部转给我,我给你最优惠的价。”
林若诚:“有这种好事?”
熊灿差点没拍胸脯:“我虽然姓熊,但在朋友面前,说话从来没‘熊’过。”
林若诚沉吟了一下,说:“邓总是从你那儿出来的,唐总更不是外人了,我这人好直来直去,你说你给我这么大的好处,我该怎么谢你?”
熊灿的目光向唐西平脸上瞟了一下:“朋友嘛,谢什么谢,再说,钱挣得再多,也装不到我姓熊的腰包里不是?”顿了一下,“以后,仰仗林总关照的地方还多着呢。”
林若诚故意装糊涂:“我只是个做生意的,能帮你熊总什么?送钱,等于是行贿害你!提拔,倒是想让你步步高升,可我一个平头百姓,也得有这个权力。天大地大人情最大,既然没法还的事儿,这份心意我还是心领了。”
“这是何必……”熊灿说话走神,把自己抹成的牌抽错丢出来,让林若诚点了炮。
“好,熊总,朝外拔票。”林若诚借机摆脱熊灿的纠缠,把牌一推,大声话中有话地说:“怎么样,我说你刚才别得意太早了,没错吧?”
邓娅故意伸手把下面的两摞牌抓起,伸头去看唐西平的牌:“熊灿瞎出牌,要不然,唐总下一张就是自摸。”
唐西平不高兴地使劲把牌一推:“打牌打牌,有啥鸡巴事回头说。”
熊灿被说得有点恼了,从包里拿出来一扎新崭崭的百元票子,抽出三张朝桌子中间一拍,说:“我一个人给一张,总可以了吧?”
林若诚伸手夹过来一张,坦然自得地说:“这一张是我赢的。”
唐西平开始牌运就霉,刚才好不容易上来一把好牌,三头赢,满心来个自摸,让熊灿搅了局,又见他胡闹,当下脸一黑,把钱朝熊灿跟前一拨:“你这是干什么,该怎么着,就是怎么着。”
邓娅:“熊灿,你要是想救济穷人,怕是看错地方了。”
“我什么都不是。”熊灿自知唐突,嘟囔着把钱收了起来。自此,想卖弄一下技术,把心开始操到牌上。
“今天不是打牌的天!”
唐西平的牌一把比一把霉,渐渐头上的汗不停朝外冒,嘴里不住地埋怨上手邓娅没给一张好牌,邓娅有口难辩。
林若诚抓住唐西平的话把儿,坚决让熊灿和邓娅换了位置,邓娅被解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对林若诚存了感激。
大约是看到转运无望,唐西平自己邀请大家来,又懊丧地自己提议结束了。因为有个私协的事,用唐西平的话说是要和林若诚通通气,熊灿就先出来了。
林若诚出来时,熊灿在楼下总台正缠着要发票。
大堂经理耐心地说:“这位先生,你什么都没有消费,怎么给你开发票?”
看见林若诚,熊灿忙把手一摆,说:“算啦,看你们这些人的服务态度,回头非告诉你们老总不可,我们可都是朋友。”
把几个小姑娘,给吵得差点没抹眼泪。
熊灿:“林总,你瞧见没有,就那几个钱,唐西平头上冒汗了?”
林若诚:“个人有个人的生活理念,在唐西平这里,花钱和输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第二天一上班,林若诚把钱从包里掏出来数了数,总共赢了一千七,让秘书拿去捐给希望工程。
“林总,这数不整不零的……”
“钱是路上拣的,朝上凑不是那意思,朝下减装在口袋里来路不明,是不是只能是这个数?”
“那是,落不落名?”
林若诚头也不抬地说:“你能找到是谁丢的,你就落。”
3个人的事(2)
赵文敏试着问:“人家有事没去?”
刘芳佯装生气地说:“看,又来了不是,不是说好,这件事由我自己解决吗?”
赵文敏就知道又没戏,她知道女儿的拗脾气,嘟囔着:“现在,男的全都是瞎眼,公安局,多好的工作,工资不愁,人又长得俊,都看不见。”
刘奇说:“自己要求太高,也是问题。”
刘芳边收摊子边说:“瞧瞧,越说越上劲了。放心,不要老嫌我在家蹭饭,我会把自己打发出去的。”
就在这时,刘芳接到邓娅打过来的手机。
弄清情况,刘芳真诚地说:“邓娅,谢谢你啊!”
刘奇、赵文敏早横眉立目了。
赵文敏说:“这个狐狸精!早和别人好上了,还来缠刘林干什么?”
刘奇说:“真是命中摊上的。有她在,这个家早晚都别想安生。”
刘芳对他们的固执有点生气,说实话,也不知邓娅是哪儿惹了两个老人,平时经常拌嘴的他们,在这件事上看法却出奇的一致。
人烦一个人,看来是莫名其妙不需要理由的。
“你们错了,是刘林去缠人家,人家肯打电话过来,说明对刘林还是关心的。”
刘芳没功夫多说,跳上车赶了过去。兜了一大圈,刘林人是找到了,只是没想到正和柳山在喝酒。
刘芳冷冷地逼住柳山:“柳山,你是不是还想进去,继续品尝‘单间’的滋味?”
“呵呵,刘队,不,刘局,你别吓我,我心脏不好,万一要弄出个三长两短的,可与我们人民警察为人民的宗旨相违背。再说,我做什么了?”
“你做什么,你清楚!”
“我检讨,我知道我这块臭肉,是被你给盯上了。刘局,我可是诚心诚意想和你讲和,才曲折迂回地约刘林出来和他做朋友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所有认识的朋友通通打声招呼,让他们一个不许犯事,你呢,放下架子休息休息,把自己嫁出去,稳稳当当把局座的交椅坐上去,也不枉大家打交道这么多年。放心,真当上了,我柳山也不稀图你的报答,该怎么下手,一点都别轻,怎么样,够交情吧?”
刘林走上前:“姐,你怎么来了,柳哥是真心实意抬举我。”
柳山一串大笑:“哈哈……刘局,我柳山没说假话吧?”
“闭上嘴。”刘芳伸手把他拉了过来,说:“柳山,你只要敢乱来,我绝轻饶不了你!”
警车开走了。
柳山阴着脸望望左右,讪笑两声:“老姑娘,都他妈的怪脾气!抓我,让你在自己家里有得好抓!”
刘芳一路冷着脸,始终不理刘林。小时候,父母都要上班,单位又没有托儿所,刘林实际上是在刘芳的背上长大的,对这个时有职业脾气的姐,他心里又敬又怯:“姐,真没有什么,柳山揽到了临河苑拆迁垃圾外运的活,想叫我和他一起干。”
刘芳:“你知不知道柳山是什么东西?坑蒙拐骗,什么招儿他没有?”
刘林把脸扭向车窗外面,妖艳的霓虹灯光一团一团地掷到脸上:“他是什么东西和我无关,我只想自己有钱。唐西平过去是什么东西,车站卸煤的,还不如我,可现在,市长都肯赏脸和他一块儿吃饭,还是市人大常委,比你牛多了!还有,你为什么敢对柳山呼来唤去,不就是他的钱不够多,要是也和唐西平一样,把钱甩出来一投资,弄个什么企业家的招牌,再捐个什么委员,你们公安局,只怕动手前,也要琢磨三分!”
“谁犯罪,都要受法律惩罚,什么‘琢磨’!”
“要是市委书记市长打招呼呢?姐,你就别跟我唱高调了,我虽然是工人,什么都能看透。”
“你看透个什么?情朝下滑了,让邓娅怎么看得起你。”
“她,早就看不起我了。”刘林目光渐狠起来,说:“他妈的,那些有钱人……”
回到家,赵文敏早下好了面在等着。
“是不是那个狐狸精串通人来害你?”赵文敏心疼地伸手摸刘林脸上的伤。
刘芳:“妈,你这样说对邓娅不公平!”
刘林把赵文敏的手挡开,说:“妈乱扯!这年头,有什么这精那精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