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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不拘一格用人才,没谁规定电视节目主持人就不能当局长。”

沈均生气地摆手打断他,说:“你别找理由解释了,具体的我也不想知道。动了干部,工作更应该有起色,可你拿出的是什么,把一条时代大道,挖得破破烂烂摆在那里,拿什么印证你的决策正确?急急忙忙地动干部,只能说明你不自信,害怕万一提升不了市委书记,想再动人就难了。把一个八百万人的大市,交到一个底气不足的人手里,无论是对临河群众,还是对你本人,都是不负责任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强吞下去会烫坏自己的。你过去发展太顺,缺少的就是磨练。”

从沈家出来,天早已黑了下来,站在院子里,苍穹深邃而幽远,闪烁的星若隐若现,更平添神秘的色彩。等他长嘘一口气,郁郁地急急忙忙赶过来已经晚了。照相时的动作,纯粹是“职业习惯”,过后连自己也惭愧这份俗气了。

合影留念后,其他同学都相继告辞离去,只有刘沉、沈娜和林若诚跟着钱明军回到了房间。钱明军半认真半玩笑地感叹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若诚待我情啊。”

林若诚望了刘沉一眼说:“你是北京来的大员,我们哪里敢怠慢。刘沉早就打过招呼,他忙,让我一定按北方最高规格,尽其所能地安排好。他可是父母官,我这是在落实领导指示。”

刘沉不愿落这个空头人情,说:“工薪阶层,是不能和林老板相比的,我就是有心,也掏不起。真办了,你钱明军回去也不会说好听的,嘴边的话:‘什么时候,刘沉那小子也开始贪上了?’”

沈娜意识到什么,转身欣赏摆放的植物去了。

钱明军一笑,说:“这么说,滚滚红尘,刘兄现在还是守身如玉?”

刘沉说:“是不是守身如玉,沈娜和林老板最清楚。”

沈娜忍不住顶了一句:“别扯我。”

钱明军手指一点,说:“瞧,肯定平时汇报不够。哎,怎么会还有若诚的事呢?”

刘沉说:“林老板是临河实力最强的私营企业家,大款中的至尊,我这个市长,真要搞权力寻租,怕也只有这个重量级的,才够得上资格吧?”

钱明军似乎捉摸出来点什么味儿,脸色却依然“油”着,说:“刚才是你向沈娜汇报不够,现在是‘若诚’向你登门汇报不够了。”

林若诚不能不说话了:“瑞雪公司能有今天的发展,离不开临河方方面面的支持,一个市经济环境最大的硬件,是市长。说实话,我一直在愁着捉摸不出感谢刘沉的法子呢。”

钱明军哈哈一笑,说:“这好办,你拿一百万放到我那儿,什么时候刘沉、沈娜上北京,我替你招待他们,你也避了行贿之嫌,我也能跟着沾沾光。”

钱明军把脸色“正经过来”,接着说:“若诚,不过今天的钱也没让你白花,你让我给你打听个化工专家,我可是给你打听到了,剑桥回国的博士,在校时就获得过专利。但人家愿不愿意到你的公司干,还得看你的诚意和表现。”

林若诚惊喜地眼睛一亮,说:“真的?行,能牵上线就可以,其他的不让你操心……后天,我就赶去北京见他。”

深夜。一前一后两辆汽车,紧跟着朝临河方向疾驰。前面的奥迪a6是刘沉的专车,后面的奔驰600是林若诚的。从钱明军那里告辞出来后,沈娜提出留在省城陪父亲两天,刘沉也不说自己刚从家里出来的事,顺口就答应了。刘沉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上了林若诚的奔驰,让林若诚心里不快的是,刘沉连想都没有想,顺手拉开车门,就坐到了后面。林若诚知道,自己为时代大道集资的事没有让刘沉满意,再加上因此使他的仕途受到影响,心里岂止是不高兴。

“大市长,我可不是你的司机,对你的安全,不需要负责的。”

4政治被动(2)

刘沉真是把肚子里的肠子都悔青了,没想到,就这么顺着,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病根上。他承认肖光批评得有道理,但他不服气,光是地方官的问题吗?如果,省里在选人用人上,考察得更细一点,或者让当地群众有更多的说话机会和决定权,使这些人的路走不通,不就不费这些心了?刘沉故意犹豫着没有去接肖光的话。肖光似乎也是点到为止,并没有要他回答什么的意思,慢慢把目光投向了远处。刘沉明白,肖光的这次谈话,更多的是象征意义,眼前的神情,就是表示结束的意思,剩下的,是他回去自己体会理解的事了。

也就在这时,污水像草丛中的蛇一样,悄无声息地从上游滑了下来,先是水的颜色由青变黄变褐,接着是铺天盖地般的泡沫……肖光皱起眉头“噫”了一声,正要责问同样惊疑的刘沉,刘沉口袋里的手机急骤地响了起来,他意识到手机肯定与眼前的情况有关,避开肖光的目光,急急打开,是沈娜打来的。

刘沉的脸色霎时苍白如纸:“嗯嗯,要全力抢救,我马上赶过去。”

肖光预感到什么,急急地问:“是不是学生出事了?”

刘沉:“突袭而来的污水,使紧张比赛的龙舟相撞,有不少学生,一落水就被呛昏了,沈娜他们正在全力组织下河抢救……”

“快走,具体的路上再说!”话音未落地,肖光早快步朝车前走去。

肖光和刘沉各自的秘书、司机,看似在闲聊,却一直都暗暗在操心着这边。瞧见他们神色不对,肖光的秘书田立心里一凛,忙吩咐司机道:“有紧急情况,都快上车。”

“刘沉,你坐我的车。”人在车里没坐稳,肖光又指示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去龙舟比赛那儿。”

田立关车门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司机早踩下油门,皇冠车像猛然脱缰的野马,“嗖”地射了出去。刘沉自己的奥迪车紧随其后。

刘沉快速拨通东阳县县委书记陈健的手机:“陈健,现在情况怎么样?”

陈健的声调都变了:“刘市长,这算怎么回事!?那么多学生……”

刘沉尽量使自己沉着,提高嗓门:“你是县委书记!我问你,情况怎么样?”

陈健稳了稳情绪:“绝大部分学生已经抢救上来,看样子,没有生命危险。”

刘沉几乎是吼着:“绝大部分是什么意思?”

陈健又慌了神:“还有五个失踪的没有找到……”

刘沉说:“要组织所有力量进行搜救,以市委市政府的名义请求驻军派出防化兵支援,县里所有的医院,都要做好救治学生的准备,派最精干的医生赶赴现场。我和肖书记,正以最快的速度朝你那里赶。”

肖光目光冷峻地望着前面,大声地命令:“把车开得再快一点!”接近速度极限的车身,明显地开始抖动,急转弯处,恰巧一个农民赶着羊群从山上下来,司机一把方向,后车轮擦着崖边的水泥栏墩,险险地穿了过去。

肖光亲自拨通省委汪秘书长的手机:“东阳中学龙舟比赛发生学生中毒落水事件,以我的名义,通知省卫生厅,派最好的专家,携带最好的抢救设备,乘公安厅的直升机,迅速赶到东阳县。让东阳县的人,随时和你保持联系。”

刘沉不由在心里佩服肖光考虑的全面,就县医院的设备和医疗水平肯定是不行的。肖光的话音刚落,他马上给市卫生局长刘洋下了同样的命令。这时,肖光侧脸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刘沉心中一激灵,终于意识到了疏漏,再次弹开手机,拨通白向伟的电话。名单一宣布,白向伟就是“一把”了,他就是副职,是协助,重大情况及时汇报通气,就是铁的工作程序。肖光今天肯拨出时间见他,恐怕第一是安抚;第二就是敲警钟。越是情况紧急,越是看一个人的时候,说什么,在肖光这个大掌门人面前,他都不该忽略这一层的。同时,他的心思也绕了一个弯,事情毕竟是发生在省委圈定的“一把”到位以后,而不是发生在他“代”期间,大掌门人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想到这儿,几天来他一直压抑着的内心,竟有了些宽松。但旋即,他就意识到这个念头的可耻和危险,立时,神色比先前更为凝重了。他简单地向白向伟通报了情况。

白向伟说:“告诉肖书记,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东阳。”

肖光说:“是不是应该让白向伟同志给环保和公安打个招呼?”

电话已是“无人应答”,刘沉拨通白向伟的手机,讲了让两个执法部门尽早介入的意思,末了,特意点明:“白书记,这是肖书记的指示。”

再朝前走,是一条又长又深的峡谷,一辆四轮拖拉机,慢条斯理地驶在路中央,司机早就摁响喇叭,不知是声音太响没有听见,还是刚买了一辆新拖拉机心里正牛气呢,开拖拉机的中年农民,很自美地坐在上面晃着身子,看样子,嘴里还说不定哼着小曲哩。司机先朝左打了一把方向,微微掉了一下头,紧跟着把方向打到了右边,猛一踩油门,紧贴着山脚,挂着坡上的青藤冲了过去,车身在石头上擦出一溜火花。汽车无论哪边错上一厘米,或者,慌张的农民朝里磨一下方向,一切都将不敢设想。刘沉感觉自己的背上,一下子全给汗湿了:“于师傅,请注意首长安全!”

11领导无隐私(4)

“刘沉同志,打扰你休息了,经过反复考虑,我的意见是不同意现在上马临河大道———至少,在找到有效的融资渠道之前,我不会改变这个意见。”

电话另一端停了好长时间。

“白书记,去省里争取投资,也不打算进行了吗?”

前不久,刘沉向他提出来利用省计委的老关系,为临河大道争取资金———这是通常大家对从上边机关下来的干部都会寄予的希望。他当时答应了,没想到,刘沉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

“当然,刘沉同志,这个工作我还是会尽力去做的。”

“那就等你回来再定决心吧。再见。”

白向伟想起沈均临下来前关于胸怀的谈话,好一阵才把手里的电话放下。

第二天,白向伟为了使临河大道的事尽快有个结果,一上班就赶到了省城。毕竟是从省计委出去的,又是第一次回来,担心落上人走茶凉不仗义的名声,大家纷纷给他出主意,主动帮他出面联系,省计委不愧是厅局之首,交通厅厅长郑研不敢过分得罪,不但话讲得客气,还爽快地赶到临河驻省城办事处赴他安排的饭局。但对临河大道却感到为难:“向伟老弟,省里这几年,再三强调集中财力建设高速公路,不能撒胡椒面,审计署那帮孙子,三天两头来,这城区的路……”

白向伟才从计委出来几天,这些情况还能不清楚,加大国家和省重点工程资金审计力度,确保专款专用,还是他当时给省委、省政府提的建议呢。

“郑厅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临河大道是压在临河市八百万群众心头上的不能承受之重,这块心病不除,就没法让大家走出阴影,把腰站直了说话,我知道你很为难,但在省直机关,谁不知道没有你想不出的办法?说吧,需要你老弟我怎么做工作,这件事才能有希望———只当是把死马当成活马医。”

郑研埋头想了半天,自己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说:“这样吧,你见见肖书记,他大掌门人只要不拍桌子骂娘,我就撑着胆给你办。否则,我就只好自罚三杯了。”

白向伟和肖光的秘书田立应该说很熟,在田立还只是省委办公厅一个普通科员的时候,回老家时,架不住县里几个领导的恭维和热情,在酒桌上脑子一热拍胸脯讲有办法让县里早就酝酿许久的集防洪、城市供水、观光旅游为一体的水库当年上马。本来,酒话可以不算数的,而且,县里既没人再上来,主要领导也没有打个电话,白了,是县里在这件事上,也不念想他的能力能办成。越是小人物,越把自己的自尊当回事,鼓足勇气,腼腆着脸,田立骑着自行车到计委找到白向伟。当年的计划全部整好,而且,主管主任也已经在上面签过字,就等着上省长办公会研究了。但白向伟还是很耐心地听他说,最后,有两句话打动了他,使得他愿意费大劲帮他拾起这个面子。一句是:“事后我也非常后悔,当时,真是喝高有点飘飘然了。但既然话出了口,就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办不是?”第二句:“我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当时我上大学的学费,是全村老少爷儿们一点一点给我凑的,特别是毕业进了省委办公厅,我做梦都想给老家办件实实在在的漂亮事。”当然,除下来真诚外,还有白向伟恰巧刚刚在《省委工作》杂志上看到田立一篇论全省经济发展大趋势的文章,洋洋洒洒,不乏独到的见解,更漂亮的是一手文笔,显得才气纵横,使白向伟非常赞赏。他原想作者是社科院或政策研究中心的老学究,没想到是个坐机关的毛头小伙子,断定他将来绝对出人头地。虽然动了不少脑筋,费了不少心思,自己还想法安排请了同事,才最终替他把事办成。事后,县里大喜过望,不但把田立的两个哥哥全部安排到水库上班,还顺便朝他家村子里修了一条柏油路,白向伟和田立也因此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当即,田立就答应帮他安排。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