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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

“怎么样,临河的干部,落实中央的精神是坚决的,抓工作是不辞辛劳的,虽然出了“5·22”这么一个偶然的污染事件,但事件发生后,市领导反应敏捷,魄力非凡,行动迅速,关心群众疾苦,带头给遇难学生家属捐款,谱写了一曲新时期干群关系的赞歌。”

“沈娜,你这是什么意思?”

“省里的调查组,就是这样给泡回去的,你过来看。”

7形式与内容(2)

“林若诚平时的为人,比你怎么样?”

“他比我大方,也更招人喜欢,但我没他那么多穷讲究!”

“林若诚是协会的创始人,当选后,真心实意地替大家说话办事。拿时代大道来讲吧,以瑞雪公司的实力,拿出那点钱算什么?可他为了不想让政府乱摊派成习惯,硬是不惜伤同学之情,自己一人出面扛着,公道自在人心,今天代表为什么到得比往届都齐,你以为大家真是冲你那几个房钱来的?错。大家是关心林若诚关心瑞雪公司的命运才急急赶来的。你要真想收买人心,真想当选,就必须站出来,公开替林若诚说话,这样,大家才会觉得你仗义。当选,则是倾心拥戴;选不上,则让林若诚欠下一份天大人情,进可攻,退可守。而瑞雪公司向临河排污,是被环保、公安录了像的,铁证如山,上有肖书记在压着,中有刘市长在盯着,下有老百姓和受害的学生家长在恨着,谁就是有天大的胆,敢让林若诚当选?除非,他是不想要自己的乌纱帽了,可这样的人,你觉得临河有吗?一举数得,有益无害,尽揽人心,还不用自我轻贱去破费一分一文,你却……”她猛然醒悟似的说:“噢———对不起,唐总,我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可我……”

唐西平半天不言语。

邓娅清楚地可以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几次要偷眼看唐西平的表情,都被强忍住了。

唐西平声音淡淡地说:“邓娅,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邓娅摇头,手心里已经汗湿,险些就要动摇了自信。

唐西平重新坐回到老板台后面,脸色板起,上面没有只言片语可读取的信息,整个死机状态:“我在想,你跟我当秘书不合适。”

邓娅感到心已经蹦到了嗓子眼里。

唐西平的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临河苑开发。”

邓娅声音细细地说:“谢谢唐总。”

唐西平一摆手,说:“我这里不是狗屁熊灿的国有企业,如果你不能干事,说一万声谢我也不会答应———将来损失的,可都是我自己口袋里的钱。这件事,我和唐彬两人一起出面,会显得更郑重其事。”

从唐西平的办公室出来,拉上厚重的实木门,邓娅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她长长地“吁”了口气。为刚才这番话,她反复推算了一下午,唐西平没有文化,但绝对是个精明的人,就像地位越高,人越多疑一样,钱越多,人的提防心也越重。一味顺从,往往适得其反,她才想到冒险走这一步棋的,看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邓秘书,没有不舒服吧?”

邓娅被吓了一大跳,睁眼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柳山走到了跟前,都是地毯太厚的缘故,让人都快变成悄无声息的幽灵了。

邓娅没好气地说:“你怎么来了?”

柳山一副无赖样道:“力出完了,拿工钱呀。”

“跟我走,你的事,我全给你办妥了。”

在自己的办公室,邓娅把一张开好的支票丢在茶几上。

柳山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用手指在上面弹弹,说:“我算服了,邓秘书说办到什么事,就真能办到,痛快!”

“还有,承包临河苑建筑垃圾外运的事,我也给你敲定了。”

“真的?”

“我像和谁开玩笑的人吗?”邓娅身子朝后靠靠,说:“以后改一下称呼,我现在是具体负责临河苑开发的公司副总经理。”

“祝贺邓小姐高升。”柳山眼珠一转,想和邓娅握手,邓娅没有看见似的,把身子扭向一边。“邓总,我不糊涂,你够意思,我会更够意思,支票里的钱,10万是你的,明天,我就派专人送到你住的地方。临河苑不管拿到多少钱,我都和你三七分。”

邓娅伸开自己细嫩的手指细细地欣赏着,一副毫不为意的样子道:“你柳山不是在外边混一天半天了,看着办吧。对了,能不能最终交给你干,还得看你能不能让那些钉子户搬走。”

“这个事,邓总放心,你只说什么时候让他们搬吧?”

“具体的,等我把临河苑的宣传启动起来,再通知你。”

唐西平并没有停留在邓娅的想法上,把打字员喊上来,口述了一封全体与会代表致市委、市政府的公开信,然后,弟兄两个挨个房间征集大家签名。代表们在爽快签名的同时,也由衷地称赞他仗义执言,够朋友!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唐西平忍不住自得地一笑,说:“这人,是他妈的得多动动脑筋!你说,这封信,是送给白书记好,还是送给刘市长好?”

“两个人都是市领导,随便给谁都一样,反正最后这主席都得是你当。”

唐西平皱眉道:“当然不一样,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没脑子!”

“我有我当董事长训你!哥,说具体的吧。”

“在中国,做生意做的就是人情和关系。拿房地产生意来说,谁能把地圈到手,谁就能发财。所以,在处理关系上,非得谨慎不可!这个何燕,还应该再给我来一个电话的。”

正说着话,放在老板台上的手机响了,唐西平伸手拿起来,果然。

“你明白吗?如果明天的大会,没有上届主席到场,你就是当选,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4政治被动(7)

刘芳忍不住顶道:“正局长本来就只有一个。”

闫明更生气了,说:“这么说,我是指挥不动你了?”

刘芳也来气了:“将来局里追究没有完成破案任务责任的时候,希望闫局也能这样站到前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刘芳别无选择。

当何燕率领环保执法大队威武雄壮不可阻挡地冲到瑞雪公司的时候,光天化日之下,门卫哪里敢拦?接着,何燕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带人很专业地快步直奔厂区后面的排污站,很快,里面的工人给赶出来,看在小院的角角里。等刘芳他们随后赶到,何燕正在指挥市电视台记者拍摄:“你低一点,角度一定要选好。”看见刘芳过来,招手让她过去,指着正在哗哗朝外排放的污水,说:“你看,多亏我们行动果断,给抓了个正着。”

刘芳、吴天、张小婷他们每天接触的都是大案,血淋淋的场面是家常便饭,一股黑水自然很难使他们触目惊心。张小婷多少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说:“何局,你不愧是从娱乐圈出来的,把一次小小行动,都搞得跟拍电视剧似的。”

吴天简直就不满了,说:“我们公安,是不是为了当制造声势的道具给拉来的?”

何燕瞪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说这是小小的行动?”

张小婷脸上挂着讥笑道:“你是说,谁在利用这个排污管道,实施远程谋杀?”

“你们严肃点好不好,不要以为光你们公安杀人、抢劫的案子才叫案子。起码,这是有人想借市委领导班子调整之机钻空子发黑心财。”何燕冷笑一下,接着说:“你们靠后也好,正好可以检验检验我们环保局新训练出来的执法队伍。”

完全是职业习惯,刘芳早把现场睃视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听着何燕的话,很不舒服地说:“何局,我看过你当年的卷宗,很惊心动魄,说实话,路上也做了些格斗的思想准备,怎么瞧着,一点都不过瘾呢?”

“这是在白天,还有你们跟着,晚上独自扛着摄像机来试试看。”

“噢,这么说,我们保驾护航,也是功不可没的?”

“有你们,就是为了壮壮声势,这些私人企业老板,为了赚取昧心钱,心黑着、狠着呢!”

虽然刘芳对何燕多少带有表演性质的行为看不惯,但这句话,还是引起了她的共鸣。“他们,还把国有企业的工人,全都给挤兑下岗了呢!”

这时,赵小冬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何局,发生了什么事?”

何燕冷冷地说:“发生了什么事,你心里最清楚。”

赵小冬把手一摊,说:“你不说,我清楚什么?”

何燕大怒道:“你以为装糊涂就可以蒙混过去了?给你说没用,让林若诚过来,这次,已经有四条人命摆在那里了,他怕是想不负法律责任都难!”

赵小冬一头雾水道:“什么四条人命?林总去北京了。”

何燕很夸张地把手在空中一劈,说:“那就打电话,让他连夜回来。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不判死刑,他怕是舍不得这座大庙的。”

刘芳听说出了人命,神色一凛,命令道:“张小婷,把现场再仔细检查一遍,吴天跟我走,搜查林若诚的办公室。”

赵小冬伸手一拦:“你们不能乱进林总的办公室。”

吴天“哗”地抖开搜查证,在赵小冬眼前晃了晃:“有这可以吧?”

刘芳朝前一步:“你转告林若诚,把别人当傻瓜的人,自己也绝聪明不到哪里。”

“说得好。”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谭笑骑着个电动自行车,肩上挎着个包速度很快冲了进来。把车扎好,旁若无人地掏出本子,飞快地朝上边记着。

刘芳脸暗暗一红,说:“你怎么来了?”

“讲得好,真是好,我已经记下了。”谭笑有点答非所问地拍拍手里的本子,又补一句:“我是真诚的。”

刘芳嘘了一口气:“我在问你?”

“噢,我也正要回答呢。可你总得让我先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否则,半截话憋在肚里,很难受的。”

“到正题没有?”

“这就到。我以后,会经常追着你的。”

刘芳狠瞪他一眼,说:“你———”

“你们刑侦上的案子,紧张刺激,贴近生活,编辑喜欢编,读者喜欢看。”谭笑实话实说:“以前,是没这方面的熟人。”

“我们这是在工作。”

谭笑掏出一个硬纸片,说:“这是市委宣传部发的采访证。”

刘芳气得把脸扭到一边。

张小婷说:“作家,我在临河晚报上,经常见到你的大名。”

“自由撰稿人,自由撰稿人,还请你多指教。”谭笑一边得意地谦虚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名片一一给大家分发。到刘芳跟前,见不理他,讪笑了一下,说:“刘队早有了。”

张小婷故意地说:“作家,你那篇《女主持深夜探魔窟,众歹徒丧心又病狂》,也是事先和何局约好,一齐出击的?”

“这倒不是,是何局事后,特意给我安排了专访。”

“你的纪实小说连载后,临河晚报洛阳纸贵,看的人真不少!”

谭笑满脸郑重地说:“小说本来就是俗文化,读者怎么爱看,就应该怎么写。”

13先到为君后到为臣(2)

钱明军有点没明白过来:“看什么?”

“看什么,污染的河!”沈娜悲哀地摇头:“现在,在临河,差不多是有水皆污了。将来,我们的子孙,要付出多少倍于我们今天发展的代价,才能使这些河流重新变清?”

钱明军下到河边一看,一股浓浓腥臭的黑水裹着从上游不远处冲下来,又一点一点地消融扩散到下游。这么说,中央调查组下到临河,照样有人敢我行我素。糊弄,自己整个是被糊弄了。他一句话不说,转身大步向城里走去。

沈娜滞重的目光,再次投向暮色越锁越严的临河。

当晚,谁也没有通知,中央调查组自己打出租车,悄然搬到城区边上一家不显眼的招待所里,接着,马不停蹄分成两队,一队扛着摄像机,沿着临河去查污水到底是从哪儿排出来的;一队留在招待所,对“5·22事件”所有资料重新进行综合分析。行动前,钱明军要求所有人的通讯工具全部上交,由他统一保管,房间的电话,也亲自把招待所的总经理叫上来,让他全部掐掉:“从现在起,谁没经过我的同意,和外边进行通讯联系,我就认为你是在通风报信。”

天亮时,两边的消息同样让他震惊。

在家的这一队,根据“5·22事件”污染危害程度推断,如果只是瑞雪公司在排污,依照现有的生产能力,即使全部直排,也造不成这么严重的后果。钱明军想了想,最终把这个结论告诉了沈娜。

沈娜当时没有全明白过来:“这个结论的意义……”

钱明军目光沉静:“也就是说,当时向临河突击排污的,决不只是林若诚的瑞雪公司这一家。”

“可第一时间,环保和公安就联手采取了行动,还是白书记亲自下的命令,只查到林若诚一个。”

“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