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死理。”
赵季脸哭丧了下来,说:“唐总,林总也不是没有道理,谁挣个钱容易,尤其是像我们这种小公司……”
唐西平瞪他一眼,说:“林若诚财大气粗,耗得起,上面有人撑腰,把你们两个换过去,早被治得跳楼了。”
大约是想到了瑞雪公司目前停产整顿的局面,两人都不吭声了。
唐西平:“我还是那句话,在中国做生意,要想挣钱,必须先学会花钱。走,咱们下楼洗澡去。”
三个人来到走廊上,唐西平的手机响起,打开一听,脸色马上沉了下来,想都没想,接着飞快拨通了孙庆的手机,大着嗓门吵架的样子:“孙大市长,你们市政府的命令,不会是废纸一张吧?”
十分钟后,江新的“指示”下到了刘芳的手机上。
刘芳合上手机,迎面碰上朝夜总会走的赵玲。赵玲浓妆艳抹,同样也是一个没想到,想扭头来不及,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芳姐,你们也来玩呀?”
“是啊,你呢?”
“也来玩的。还有朋友在等我,我先过去了。”手一摆,逃似的离开了。
张小婷说:“玩的?我看像小姐。”
吴天说:“不是像,而是百分之一百的‘鸡’。”
刘芳突然恼道:“就你们两个眼尖,瞎掰什么?走。”
14老板定律(6)
林若诚使劲拍了一下头:“瞧我瞧我,沈娜,谢谢!”
钱明军使横劲儿道:“沈娜,批他,见过这么粗心的爸没有?”说完,笑着起身找个理由,独自先走了。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小树的妈妈去世那么久了,你为什么不赶快找一个,你又是那么粗心。”
“我尝够了无爱婚姻的滋味,已经对不起小树的妈妈,难道还要去重复同样的错误?”
林若诚和沈娜分手后,迅速恋爱,闪电结婚,原以为过去的一切,就这样掀过去了。谁知此后的回忆和痛苦,波涛汹涌,常常将自己淹没得几乎窒息。深更半夜,他莫名地恨自己,也恨沈娜。妻子非常贤惠,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走进丈夫的心里,忧郁使得她过早地离开了人世,负疚使得林若诚对爱情更加绝望。
“你活该!”
“不错,我活该,我自作自受,我见鬼,可你就幸福吗?”
“我……”沈娜突然自失地笑笑:“就看咱们两个现在的样子,不难猜出当初的结果。”
林若诚释然地:“沈娜,是我不够大度。”
“也怪我,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你……”沈娜说着,双眼不觉泪水晃闪。
林若诚不觉握住了沈娜的手。
这时,小树调皮地嚷嚷着从楼上跑了下来:“我就要玩!作业写完了,我就要玩!”
林若诚和沈娜赶忙分开。
虚掩的门外,刘沉轻叹一声,转身走开了去。
7形式与内容(2)
“林若诚平时的为人,比你怎么样?”
“他比我大方,也更招人喜欢,但我没他那么多穷讲究!”
“林若诚是协会的创始人,当选后,真心实意地替大家说话办事。拿时代大道来讲吧,以瑞雪公司的实力,拿出那点钱算什么?可他为了不想让政府乱摊派成习惯,硬是不惜伤同学之情,自己一人出面扛着,公道自在人心,今天代表为什么到得比往届都齐,你以为大家真是冲你那几个房钱来的?错。大家是关心林若诚关心瑞雪公司的命运才急急赶来的。你要真想收买人心,真想当选,就必须站出来,公开替林若诚说话,这样,大家才会觉得你仗义。当选,则是倾心拥戴;选不上,则让林若诚欠下一份天大人情,进可攻,退可守。而瑞雪公司向临河排污,是被环保、公安录了像的,铁证如山,上有肖书记在压着,中有刘市长在盯着,下有老百姓和受害的学生家长在恨着,谁就是有天大的胆,敢让林若诚当选?除非,他是不想要自己的乌纱帽了,可这样的人,你觉得临河有吗?一举数得,有益无害,尽揽人心,还不用自我轻贱去破费一分一文,你却……”她猛然醒悟似的说:“噢———对不起,唐总,我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可我……”
唐西平半天不言语。
邓娅清楚地可以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几次要偷眼看唐西平的表情,都被强忍住了。
唐西平声音淡淡地说:“邓娅,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邓娅摇头,手心里已经汗湿,险些就要动摇了自信。
唐西平重新坐回到老板台后面,脸色板起,上面没有只言片语可读取的信息,整个死机状态:“我在想,你跟我当秘书不合适。”
邓娅感到心已经蹦到了嗓子眼里。
唐西平的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临河苑开发。”
邓娅声音细细地说:“谢谢唐总。”
唐西平一摆手,说:“我这里不是狗屁熊灿的国有企业,如果你不能干事,说一万声谢我也不会答应———将来损失的,可都是我自己口袋里的钱。这件事,我和唐彬两人一起出面,会显得更郑重其事。”
从唐西平的办公室出来,拉上厚重的实木门,邓娅有一种虚脱的感觉,她长长地“吁”了口气。为刚才这番话,她反复推算了一下午,唐西平没有文化,但绝对是个精明的人,就像地位越高,人越多疑一样,钱越多,人的提防心也越重。一味顺从,往往适得其反,她才想到冒险走这一步棋的,看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邓秘书,没有不舒服吧?”
邓娅被吓了一大跳,睁眼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柳山走到了跟前,都是地毯太厚的缘故,让人都快变成悄无声息的幽灵了。
邓娅没好气地说:“你怎么来了?”
柳山一副无赖样道:“力出完了,拿工钱呀。”
“跟我走,你的事,我全给你办妥了。”
在自己的办公室,邓娅把一张开好的支票丢在茶几上。
柳山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用手指在上面弹弹,说:“我算服了,邓秘书说办到什么事,就真能办到,痛快!”
“还有,承包临河苑建筑垃圾外运的事,我也给你敲定了。”
“真的?”
“我像和谁开玩笑的人吗?”邓娅身子朝后靠靠,说:“以后改一下称呼,我现在是具体负责临河苑开发的公司副总经理。”
“祝贺邓小姐高升。”柳山眼珠一转,想和邓娅握手,邓娅没有看见似的,把身子扭向一边。“邓总,我不糊涂,你够意思,我会更够意思,支票里的钱,10万是你的,明天,我就派专人送到你住的地方。临河苑不管拿到多少钱,我都和你三七分。”
邓娅伸开自己细嫩的手指细细地欣赏着,一副毫不为意的样子道:“你柳山不是在外边混一天半天了,看着办吧。对了,能不能最终交给你干,还得看你能不能让那些钉子户搬走。”
“这个事,邓总放心,你只说什么时候让他们搬吧?”
“具体的,等我把临河苑的宣传启动起来,再通知你。”
唐西平并没有停留在邓娅的想法上,把打字员喊上来,口述了一封全体与会代表致市委、市政府的公开信,然后,弟兄两个挨个房间征集大家签名。代表们在爽快签名的同时,也由衷地称赞他仗义执言,够朋友!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唐西平忍不住自得地一笑,说:“这人,是他妈的得多动动脑筋!你说,这封信,是送给白书记好,还是送给刘市长好?”
“两个人都是市领导,随便给谁都一样,反正最后这主席都得是你当。”
唐西平皱眉道:“当然不一样,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没脑子!”
“我有我当董事长训你!哥,说具体的吧。”
“在中国,做生意做的就是人情和关系。拿房地产生意来说,谁能把地圈到手,谁就能发财。所以,在处理关系上,非得谨慎不可!这个何燕,还应该再给我来一个电话的。”
正说着话,放在老板台上的手机响了,唐西平伸手拿起来,果然。
“你明白吗?如果明天的大会,没有上届主席到场,你就是当选,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9我信故我诚(1)
上香,鞠躬,林若诚虔诚庄重地做着这一切。
这座位于茂密丛林之中的关帝庙,周围的山险则险矣,但光秃秃的,全是裸露的灰褐色怪石,既不秀,也不美,当然也就不具有什么旅游开发的价值。对于这些不够声名显赫的庙宇而言,如果搭不上旅游的战车,香火很难旺得起来。自古名山多僧侣,看来,当初在这里建庙的人,虽有炽热的心,却并不具有眼光。从临河市区出来,下高速,穿平原,再是沿着随山岭忽高忽低的山道,驱车三个多小时,一路上,林若诚始终紧绷着脸,唇角抿起的棱角像刀刻似的,一语不发。远远地看见这座被世人遗忘的小庙,他开口道:“到前边停车,咱们进去看看。”
小庙里只有一个精瘦的老和尚,年龄六十开外,身板异常硬朗,小院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在精心修剪花坛边的冬青,看见他们,抬手施礼:“施主,想上炷香吗?”
林若诚点头:“我们是路过这里的,生意人,一直很尊崇关大帝。”
老和尚并不多问什么,领着他们进了大殿。接着,是开头的一幕。
鞠完最后一躬,林若诚掏出一沓足有十多张新崭崭百元的票子,数也不数,丢进了功德箱。
丁涛留了一下神,玻璃做的功德箱里只丢着数几张揉得皱巴巴的角票和硬币,百元的大票非常抢眼。
老和尚视而不见,完全是一副愿者随意,多无所谓多,少无所谓少的神态。
上完香,走出大殿,老和尚拿出茶具,要给他们泡茶,被林若诚拦住了。
“我们还要赶路,就不麻烦了。”
老和尚并不勉强,朝林若诚眉间扫了一眼,说:“如此,施主不妨到外面崖石上休息片刻,那里风景值得一观。”
林若诚点头,和丁涛一起走了出来,老和尚送到门口,道声别,转身回去继续专注地修剪冬青。
出门不远,朝山腰走,果然有一块突兀的巨石,望去也不见怎么奇特,但踏上去,才知老和尚所言不虚,探头一望,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仔细辨去,谷底有不绝的流水声。劲风穿过,呜呜作响,脚下的巨石,仿佛在摇在晃。
林若诚闭上眼,突然感觉自己不知何时跌落深谷,耳边是呼呼刮得脸颊生疼的风,想喊不管怎么张嘴都出不来声音,好像脚下有人在拼力向下拖拽,速度越来越快,明显感觉水面上氤氲湿气扑面而来,一种求生的本能使得他拼足力气向上挣扎,终于借助遥远的呼唤,咔啦一声得以挣脱,身子升了上来。睁眼一看,是丁涛在焦急地喊自己,浑身上下全被冷汗透湿了。倏忽之间,生死一遭,走下巨石,林若诚没来由感到心头一阵轻松。
丁涛见林若诚没事,忍不住问道:“林总,你真的相信,关羽先生能保佑咱们瑞雪公司渡过难关?”
林若诚浅浅一笑,他明白丁涛问话的意思:“信点东西好,对自己思想上终归有个寄托和约束。走吧。”
汽车沿着蜿蜒的山道,继续向前驶去。
他们是要去找当夜在污水处理站担任领班的刘建国。在这之前,林若诚仔细询问了其他值班的几个人,刘建国不仅是领班,还负责后半夜的具体值班。也许,只有他能说清楚,污水不经处理直接排放的原因。
让林若诚没有想到的有两点:一是没有想到刘建国家住得那么偏僻闭塞,四周全部高山壁立,村子像是天上哪位仙家手里的玩意儿不小心掉落进去的。还好,尽管凹凸不平,毕竟在两山的夹缝中有一条能勉强通车的路,使他们得以把车开进村里。二是没有想到,刘建国家正在发生着巨大变故。
刘建国家穷,偶然的机会才跟着亲戚走出大山,到城里打工攒下钱后,才在老家娶上媳妇。也是看他人老实,肯吃苦,林若诚才提他任的代班长。四十岁赶上老婆怀孩子,刘建国自是欢喜异常,又恰巧赶上公司放假,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更何况工资还照发,就更是天上掉馅饼了。倒霉的是,妻子难产,小孩伸出一只脚后,就彻底卡了壳,忙活得满头大汗的接生婆,最后手足无措地跳开了大神。毕竟在城里呆过,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妻子,一直在院子里大脚板子跺得山响转圈的刘建国,大吼一声,一把把接生婆推倒在地,用被子一裹,抱起妻子冲出来朝医院送。在院子里,他被大伯和大伯几个如狼似虎的儿子给拦住了。
刘家是个大家族,解放前,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大户。刘建国家人口少,父亲懦弱,分家时分的是当时后花园的房子,要出门到街上,必须从前面大伯家的院子里穿过去。
刘建国红着眼:“让开,我媳妇快没命了。”
“大伯”铁着脸:“她已经没命了。”
“大伯”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