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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这个责任。”

“沈书记,我这嘴,你还能不清楚,我正式做检讨。”孙庆这次可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肠子都悔青了。刘沉没路了,并不等于他没路,何苦替别人找罪受。

也许是孙庆的态度诚恳,也许是不想让自己的心情无节制地变坏,沈均口气放缓道:“刘沉是顶上牛了,你不能也沉不住气嘛。”

“是、是……”孙庆连连点头,看看沈均右边的空位,说:“这个西平,也蹿哪儿去了?”

台上,一个著名的老歌手出来唱《三套车》,沈均肯到晚会上来,很大成分是冲着他:“他今天是主角,肯定事情少不了,我们听歌。”

唐西平是被“南方购房团”给缠住了,他们是他花钱雇来的,讲好的价钱是每人五千元,不料,这些人临时变卦,狮子大张口,自己也整火了,说:“明白说,你们几个想怎么着?”

“将军肚”显然没有多把唐西平放在眼里:“唐老板,我们辛苦帮你做成生意,多付两个跑路钱,情理之中的事。真闹掰,我们弟兄几个能损失什么?都说你精明,这次怎么没有把帐算明白?”

唐西平说道:“要是这,什么狗屁话都不用说了,愿是啥是啥!今天的场面你们都看到了,连省领导都赶过来捧我的场,你们几个算个!弄恼了,打个电话全把你们狗日的关进局子里!你们能抓住我什么?谁听你们从头道来?别忘了,这里是临河,狗屁吧你们!”

真是火候,身穿警服的闫明推门走了进来。

“唐总,没有什么事吧?”闫明自小在散打上下过不少功夫,说着话,暗中使劲把手猛地摁到“将军肚”的肩上,“将军肚”身子一软要往下堆,反手又给闫明拎起来。

唐西平打着哈哈:“闫局来了,没事没事,弟兄们在扯着玩,你还不知道我的大嗓门,啥时候说话都跟吵架一样。”

“行,没事我过去了。”

闫明扭身很重地带上门走了。

“将军肚”明显软了:“唐哥,话已经扔出来了,你总得让兄弟把面子拾起来吧?”

“这还算句话,我和你们吕老板是什么关系,以后还得让他‘供货’呢。”唐西平给每人跟前的大玻璃杯里倒了满满一杯五粮液,然后,自己端起来仰着脖子一气喝干:“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先干为敬,我反正是干了,你们看着情弄了。”

几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还是都干了,“将军肚”放下杯子就朝放在门边的痰盂跑,还没到跟前,“哗”地嘴里就喷了出来。

唐西平开心地笑着说:“治你们这些南蛮子,就这法儿管用。行,一个人再加五千。”

“将军肚”面子给拾起,脸色也轻松了:“唐哥,这次吕老板介绍的小茜怎么样?”

唐西平说:“凑合吧,可已经没味了。”

“将军肚”笑着说:“再好的茶叶,能经着几道泡?什么时候唐哥到南方去,我报告吕老板,提前把新鲜货早点备好。”

旁边的一个也来了精神说:“最好是没有开过苞的,那才有味儿。”

唐西平自己喝了一大口:“这话我爱听。”

几个人,谁也没有留意躲在门外的谭笑。

13先到为君后到为臣(2)

钱明军有点没明白过来:“看什么?”

“看什么,污染的河!”沈娜悲哀地摇头:“现在,在临河,差不多是有水皆污了。将来,我们的子孙,要付出多少倍于我们今天发展的代价,才能使这些河流重新变清?”

钱明军下到河边一看,一股浓浓腥臭的黑水裹着从上游不远处冲下来,又一点一点地消融扩散到下游。这么说,中央调查组下到临河,照样有人敢我行我素。糊弄,自己整个是被糊弄了。他一句话不说,转身大步向城里走去。

沈娜滞重的目光,再次投向暮色越锁越严的临河。

当晚,谁也没有通知,中央调查组自己打出租车,悄然搬到城区边上一家不显眼的招待所里,接着,马不停蹄分成两队,一队扛着摄像机,沿着临河去查污水到底是从哪儿排出来的;一队留在招待所,对“5·22事件”所有资料重新进行综合分析。行动前,钱明军要求所有人的通讯工具全部上交,由他统一保管,房间的电话,也亲自把招待所的总经理叫上来,让他全部掐掉:“从现在起,谁没经过我的同意,和外边进行通讯联系,我就认为你是在通风报信。”

天亮时,两边的消息同样让他震惊。

在家的这一队,根据“5·22事件”污染危害程度推断,如果只是瑞雪公司在排污,依照现有的生产能力,即使全部直排,也造不成这么严重的后果。钱明军想了想,最终把这个结论告诉了沈娜。

沈娜当时没有全明白过来:“这个结论的意义……”

钱明军目光沉静:“也就是说,当时向临河突击排污的,决不只是林若诚的瑞雪公司这一家。”

“可第一时间,环保和公安就联手采取了行动,还是白书记亲自下的命令,只查到林若诚一个。”

“如果不是行动前漏风,就是有人设下圈套想害瑞雪公司,害若诚。”

“你不是仅凭猜测吧?”

“我带的这五个专家,全是部里最顶尖级的权威,你回忆一下当天的情景看。”

沈娜强迫自己重新启开噩梦般的一幕:“那天,整个河床全被白沫覆盖,足有一尺多厚,刺鼻腥臭,像海潮一样从上游涌下来……”

钱明军愈加坚信自己的判断:“这就更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了。”

“明军,你们的计算,能作为法庭上的证据吗?”

“要构成证据链,还需要当时出事地点提取的水样和化验结果。”

外出调查的,等到快十点,狼狈不堪地跑回来一个报告消息的,所有人被熊灿给扣了起来。

沈娜:“熊灿也忒胆大妄为了。”

钱明军自嘲地:“沈娜,这对我们可是司空见惯的。强龙不压地头蛇,看来你得陪我去一趟,把‘被俘’的同志们给解救出来。”

“你别忘了,我可不是什么强龙,只是个教育局局长。”

“可你市长夫人的头衔比任何强势部门都更强势。”钱明军见沈娜要跟他较真,马上说:“老同学万事从权吧,要是让他们把录下来的证据给毁掉了,再说什么,可就都迟了。”

后面的这句话显然起到了作用,沈娜不再争,跟着上了车。

赶到远方日化厂,只见在破败的大仓库门前,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铁将军把门,以保卫处长夏大虎为首,刘林一大帮显然精力过剩的青年工人围在那里。

夏大虎绝对是一条忠实的狗,斜睨着钱明军,根本不在乎。他不敢得罪沈娜,直接对钱明军开卷:“你是北京来的,这我知道,那地儿我去过,高楼里坐着数不清的高干,人不是说,下班时站在大街上,随便丢个砖头,都能砸着三个处长。可话又说回来,你官再大,不也不管给我还有大伙发工资不是?嘿嘿嘿,你说我们该听谁的,换了你又该听谁的?”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嘲笑钱明军不懂事了。

沈娜猛地一拉钱明军:“走,咱们找熊灿说去。”

刘林他们在身后嗷嗷叫着起哄。

远远就听见熊灿在发脾气。他没有想到远方的好日子会这么快就过去,快得就好像他在市政府拍胸脯说的大话还没有来得及落到地上,就白驹过隙似的一闪而过,揉揉眼睛,不敢让人相信真的曾经拥有过:因产品质量太差,所有的商场像商量好似的,全都不再进远方的货。他放下架子打电话过去,那些丫挺的,说什么毁了商场的信誉等等,什么难听的都朝他身上扔,妈的,不是当初上门求他的时候了!临河的人全是汉奸,不热爱自己的家乡,放着本地老牌产品不用,一窝蜂去抢那些小南蛮的东西。更可恼的是落井下石,不断到消协和报纸电视上去投诉。更可气的是那些当初热粘皮一样的联营厂,一看公司不景气,立时脸就翻了,天天上门逼债,红刀子进白刀子出,抱炸药包同归于尽,什么糟心话都敢光天化日之下朝外扔,妈那b,不怕挨枪崩?拿个高音喇叭指名道姓地站在楼下喊,让人穿上用猪血写满欠债还钱字样的孝服蹲在家门口,弄得楼上楼下的邻居齐呼倒霉向他抗议,妈那b,不觉得下流?更绝的是老家的大黄牙,也不知道用的什么阴招,说动了他的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大爷叔叔婶婶,雇了五辆车,突突突突,浩浩荡荡,威威风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直杀奔他家而来。得罪市长,不得罪乡党。否则,自己这片叶,可就无根可落了。好说歹说,全部安排到厂招待所,让夏大虎熬了满满一大锅猪肉白菜炖粉条,等这些人吃饱喝足再痛痛快快撒一泡尿后,硬着头皮点着头,恭恭敬敬急不得恼不得地挨嘈唧。

19职业病(5)

刘芳背对着丁涛,丁涛呼呼喘着粗气。

“丁涛,你知道卑鄙一词是什么意思吗?”

丁涛嘴唇都气白了。

“刘芳,你知道无耻一词是什么意思吗?”

刘芳转过身来:“你伤害了我。你若再像今天这样跟踪我,我就会不客气。”

丁涛:“可你知道,你到的是什么地方,接触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刘芳气极:“丁涛,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我愿意到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接触,需要你来管?你不觉得自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丁涛怔了一下,“刷”地拉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你是不是就真的那么爱钱,这是五十万,给你给你……”

丁涛喊着喊着,抱着头蹲在地上哭了起来:“你知道不知道,爱这个字,我长到三十岁,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说过……”

刘芳伸出手想去扶丁涛,突然心一硬:“你当然有爱的权力,可我有没有不爱的权力?既然话都挑明了,我原谅你这一次。”

“好好,这就是刘警官!”丁涛猛然站起来,把支票使劲朝包里一塞,扭头大步朝外走去。

刘芳说:“不许你这么想警察!”

丁涛停住脚步,冷笑着说:“那你还让我怎么想?我这人说话不会绕弯,只怕,我还要想想你刘警官离开警界的真正原因呢!”

刘芳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第二天一早,她打电话把邢远约到茶社。邢远沉吟着半天没有言语。

刘芳着急地:“你怎么不说话,一个刑侦大队长,不会就叫一个秃瓢给吓成这样吧?”

“刘芳,我的情况,你知道吗?”

“听说点,马上要提升局座了。”

邢远点头:“秃瓢在南方市经营不是一年半载了,别说市里,省里也有他的关系。这次,竞争非常厉害,可以说,都在八仙过海,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想沾惹麻烦。”

刘芳不认识似的盯着他。

“我不怕你看不起我,我只想看最后的结果。你倒是直来直去,不是现在警服都让人给脱了么。”

“你真不肯帮忙?”

“要是你刘芳个人在南方市有什么事,不需要说第二句话。刘芳,你也听我一句,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在瑞雪公司干得这么好,怎么又突然想起来……”

“我的职业病犯了,这你总可以理解了吧?我告诉你,我不能见死不救,不能对不起死去的朋友!”

“好吧,咱们公事公办。你要报案,总得有个原因吧,就那个赵玲?你刚才也讲了,她当‘三陪’是在临河就有的,你敢肯定她在天堂夜总会不是自觉自愿?你如果是兄弟局办案要求配合,请拿出介绍信和你的证件。什么都没有,对不起,南方市刑侦队不会随便接受一个私营企业的调遣,谢谢你的茶。”

邢远离去的背后是刘芳固执的目光。

晚上,刘芳又坐到了此前的位置上。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旁边的几个‘贵夫人’都被请上楼去了,她这里,一直没有一个人过来搭讪。她感到纳闷。就在转身的工夫,她看到了立在步行梯口的秃瓢,秃瓢也在望着她。目光一闪而过。她感到秃瓢朝他走过来,坐到了对面,她始终没有抬眼看一下。

双方在默默地使着劲。

秃瓢掏出一张名片,推到她的跟前,刘芳拿起来,漠然地扫了一眼,放到一边。她知道她犯了这一行里的游戏规则,她不能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进到别人的地盘里做生意。如此说,没有让手下人动粗,秃瓢也算是个有气量的人。

秃瓢说:“你坐在这里,不合适。”

刘芳脑子一转念,故意用浙东口音:“怎么,吕老板这里还对号入座?”

这时候,旁边最后一个‘贵夫人’也被请走了。看来,金堂夜总会的生意的确不错。

“你是头一次做事吧?”

“就算是吧。”

“昨天晚上,我就注意到你了。在这里,像陆羽那种冒失鬼,多天都很难碰到一个的。”

“我不明白吕老板的意思。”

秃瓢倒也直截了当:“你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