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安到你头上吗?”
熊灿茅塞顿开:“唐哥,让你这一说,还真是好事。晚上,我请你洗澡,找个服务成套的地方。”
“还用找,临河饭店的档次,还有比它更高的?你要请客,我把孙市长也约出来。”
千恩万谢放下电话,他想难怪唐西平能富甲一方,都上亿的身价了,丁点油星都不肯流入外人田。
钱明军他们到住处刚看完录像,就接到了白向伟道歉的电话。
钱明军说:“白书记不要这样说,一个市这么多人,出点意外是难免的。正好,想向你通报一下调查组的想法,我和沈局长这就赶过去。”
一见面,白向伟紧握住钱明军的手:“钱司长,让你受委屈了。”
钱明军真诚地说:“白书记,这些都是枝节小事,不能让它缠住我们的主要工作。”
白向伟感觉到了钱明军的不简单,说:“市公安局连夜突审,项小明只肯承认是忙着去看牌“吊鱼”,稀里糊涂,把阀门给拧错了,才酿成这场悲剧。”
钱明军和沈娜对视一眼:“白书记,你相信这件事如此简单吗?”
白向伟目光冷然,语气却平缓:“我不信,可找不出说服自己的理由。”
钱明军:“熊灿为什么扣调查组的人,就因为调查组掌握了远方向临河排污的证据。调查组住在临河,还敢如此胆大妄为,能不能断言此前他的手也是黑的?”
白向伟亲手把茶泡好,说:“钱司长,‘5·22事件’发生在我到临河的第三天,你不会怀疑,是市委有意袒护谁吧?”
沈娜说:“白书记,明军不是那个意思,事实上,看到五个花蕾般的生命,顷刻间被污水吞没,谁能不咬碎牙呢?”
钱明军并不想讨谁的高兴,随手,从包里抽出调查组计算的数据:“白向伟同志,你看看专家意见,就是那天瑞雪公司所有车间全部在生产,全部直排,也达不到那种危害程度的。”
白向伟疑惑地接过来,认真地看了看,说:“我丝毫不怀疑这些数据的精确和权威,可,瑞雪公司会不会是将多天积存的污水,碰巧在那一天集中排了出去?当然,我这是在假设。”
钱明军站起来:“我明白了,临河为什么会发生‘5·22’这样恶性的污染事件,为什么在中央调查组眼皮底下,还有企业那么肆无忌惮,那么嚣张,分明就是因为地方保护在背后给他们撑腰,充当保护伞?治污之难,就难在有些人在用牺牲自然资源换取所谓经济增长指标,去染红自己的顶子。”
白向伟头一低:“钱明军同志,你这话是代表中央调查组,还是个人意见?”
“白向伟同志,你怎么理解都行。”
钱明军起身,拿上包走了。
19职业病(7)
刘芳突然神情一松,笑着说:“修哥,你总该知道个恶贯满盈的道理吧?不是不报,时辰不到。你如果肯跟我去自首,兴许,能得到个从宽处理。”
秃瓢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摆手想让打手们动手,却僵在了半空里。
邢远斜身靠在门上,手里的枪森然发着幽幽蓝光,身后是三四个精壮的警察。
“吕修,她是我的朋友,这点面子你不会不给吧?还有,得麻烦你一块送我们回局里。”
“邢远,咱们有清账的时候。”
“债多不愁,也不多这一笔不是?”
立在巨大繁复的霓虹灯下面,刘芳开玩笑说:“不怕影响邢局的事?”
邢远不好意思地一笑:“下午任命文宣布了。再说,我这是奉命配合兄弟局办案。”
“你说什么?”刘芳不解。
邢远笑着朝旁边一闪:“我不说,让他们说。”
吴天和张小婷从车里跳出来,一齐“啪”地给她敬了个礼。
张小婷:“报告队长,除下来协助你调查女尸案,江局还交给我们一个任务,就是来请你回去。”
吴天把警官证和枪,郑重地托在手里递了过来。
按照江新的指示,对秃瓢在南方市连夜进行了秘密审讯。
秃瓢出奇地爽快:“我当然配合,还有生意等着我出去打理呢。再说,他唐西平算什么东西,值得我为他牺牲时间。他想让我把赵玲灭了,可我秃瓢有我做事的原则,那就是坏事做尽,都不沾命案,我信佛!我想让她先替我挣些钱,再找个机会卖到泰国去,没想到她不听话,受皮肉之苦就不能怪我。”
从审讯室出来,邢远说:“江局长专门给我们翟局长又打了电话,让南方局协助封锁所有消息。所以,金堂夜总会要正常营业,取消那些服务的解释是最近风声紧。”
“谢谢老同学。”
两人紧紧握了握手。
“别讲客气话,那个赵玲,嚷着想见你。”
刘芳掏出一千元钱:“等案情结束,你把这些钱交给她,让她好自为之吧。”
邢远点头:“你准备怎么向林总解释?”
“简单,就问他,职业病是好治的吗?”
“我敢说,你呀,一辈子也治不好,它已经钻到你的骨头缝里去了。”
12煮酒论英雄(3)
想起私协换届、集资、临河苑开盘典礼等一连串事,都是孙庆在一手操作,林若诚若有所思地:“这么说,临河的英雄,非孙庆莫属了?”
“,他?哼,官场做官,没心机不行,心机太深也不行。为啥?人算,赶不上天算。只要你在‘算’,就总有失算的时候。谁愿意背后遭人算计?所以,一旦被高人识穿,他马上就得从云彩眼里倒栽葱下来。”
林若诚端杯子示意道:“人治社会,最强势的是权力,如果这几个人都算不得英雄,那,还有谁敢在临河称英雄?”
“有”。
“谁?”
“你,还有我。”
“嚯,咱们两个是不是都喝高了?”
“我叫人帮查过资料,放在清朝,兴捐官的话,你我手里的钱,谁都可轻松捐个正五品,一点都不比他们差。反过来,这些人下海经商,能比得过我们?”
“不一定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林若诚身子朝后一靠,也不邀唐西平,自己一饮而尽,然后重新倒上:“不过,真心话,你这么看得起老弟,说心里不高兴是假的。”
“在许多人眼里,你我是一座山中的两只虎,肯定早晚要分出个高低的。你的瑞雪公司出事后,有人猜想我要没事偷着乐了,在私营企业这一块儿,再也没人和我争雄。哼,那些个小人,怎知鸿告(鹄)之志,英雄惜英雄,没人共同放马驰骋,不寂寞?”
林若诚身子晃了一下,舌头开始变粗:“我说,唐兄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想照顾我……”
“难得今天咱们这么投缘,把心都捅得这么透亮,要不然,我也不会突然有这想法。”
“直……说,直说。”
“我想把临河饭店转让给你。”唐西平表情痛苦,像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才下定决心。
“开玩笑吧,谁……不知道,临河饭店日进斗金,是个聚宝盆,你会舍得?”
“说实话,挣钱不挣钱先不说,光说投入了多少心血,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不心疼,是假的。”
“那你还要转让?”
唐西平轻叹一口气,说:“这都怪我,在临河苑张的嘴太大,资金上周转困难,那个谭什么的作家,像一张狗皮膏药,连着给省市领导写信,揭都揭不掉,一直盯着不放……”
绕了那么大一圈儿,原来落脚点在这儿,前头所有的“干货”,都是在不厌其烦地做铺垫,林若诚神情开始认真起来说:“唐总不是在开玩笑?”
“谁会拿自己的命根开玩笑?”
“那我也说清楚,我从来不在喝酒的时候和谁谈生意。”
“来,接着喝,别让这些烂事儿坏了咱们的兴致。回头,我让邓娅把资料送给你,请你喝茶总可以谈吧?”凡事留下转圜余地是唐西平又一原则。
“砰”,两只酒杯碰在一起。
等两人起身的时候,三瓶精装五粮液喝个底朝天。屏风外面,消夜的人早走光了,有十几个买站票的,趴在餐桌上疲惫地睡觉。
颀长女孩打着哈欠强撑着坐在那里。
林若诚道:“瞧见没有,人家小女孩可是动了跳槽的心,你可不能开空头支票,害了人家。”
唐西平瞄了一眼道:“她呀,是在等小费。”
果然,看见他们出来,颀长女孩马上打起精神,奉献出脸颊上的酒窝:“两位老板真有雅兴,不知道,对我的服务满意不?”
唐西平随手抽出两张百元的票子,老练地插在颀长女孩的上衣口袋里。
颀长女孩脸上的笑愈发灿烂,一直跟着把他们送出餐厅。
两个人晃着身子朝前走。
“你唐兄可以呀,一下子就能猜透……她的心思。”
“这算什么,不是吹,女孩只要在我跟前走上三步,我……就敢下结论她是不是处女。”
“你……神,反正没人跟你验证。说眼前的,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个女孩是想要小费,而……不是想跟你走?”
“要是想跟我走,她就……不会坐在餐车等了。”
“那她……上哪儿等?”
“脱掉脏不啦叽的工作服,换上……性感的时装,钻到我的包厢里等。再不然,不接钱,扶住我一块走,这叫钓大鱼,你不懂了吧?”
“还有什么绝的?”
“当然有。这样说吧,不管什么层次的女……孩,我看一眼,不用她开口,就能确定能不能搞定上床。”
“你快成仙了,那我问你……‘5·22事件’你算到没有?”
唐西平身子晃得更厉害了:“不行,咱……再开一瓶……”
林若诚手点着他,笑道:“你……醉了,问你话都不知道了……”
“我啥不知道?这女人的事,讲三天三夜……”唐西平说话间走到了自己的包厢。
林若诚摇摇头朝前走去,推开包厢的门,心劲一松,酒劲一下子冲了上来,晃着走到铺跟前,手一伸,摸到一只细滑的胳膊,不等他反应过来,这只胳膊敏捷地舞动起来,一下子他的双臂被扭在后面:“你敢!”
林若诚酒醒了:“哎哟,刘队,我不是故意的……”
“啪”,灯被摁亮了,刘芳眼瞪着他。
林若诚身子摇晃了一下:“真是,刚才记错了铺。”
13先到为君后到为臣(5)
沈娜犹豫一下,跟了出去。
钱明军坐的奥迪车是到临河后市政府给配的,也许是所有调查组的职业病,他对开车的那个机灵的小伙子,总有一种暗地被监视的感觉,但说到具体上,真没有发现什么,小伙子始终敬畏地中规中矩,生怕做错事,会冷不丁一阵脸红,跟个大姑娘似的。毕竟是从北京下来的大员,他隐隐有一种自尊心受到伤害的感觉,让司机把车开回去,和沈娜一块散步朝前走去。
沈娜呢?总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老同学,感到内心不安。钱明军天生一副娃娃相,和林若诚同岁同月生,标准沈娜的学兄,但在心理上,沈娜总是先入为主地认为他小,有时玩笑,忍不住就把小弟喊了出来。钱明军多次抗议无效,暑假回来,专门带了户口本的复印件做证明,沈娜和一帮女同学,照旧嘻嘻哈哈地不当回事。他同样喜欢沈娜,加入过追求的队伍,“小弟”的感觉使沈娜总拿他的表白不当真。他是讲究现实的人,知道这辈子没有在沈娜心中擦起火花的可能,不想把自己弄到很受伤的地步,便果断地放弃。实践证明,他是对的。到现在,沈娜开口仍是一副“姐”的语气:“明军,是不是钦差大臣的自尊心受不了啦?”
“我有充分准备,如果事情简单,中央也不用派调查组下来了。”
“也许是我们缺少有说服力的证据,白书记在原则问题上从来丁是丁,卯是卯。”
钱明军发起狠来,说:“那也看我钱明军有没有原则!”
“明军,你不会是个小心眼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论到官场,我也多少算是门里出身吧?论政治素养和驾驭全局的能力,白书记都要在刘沉之上。我看他不是看不出问题的症结,而是清楚刘沉的性格,害怕因两个一把手闹不团结,搞乱临河干部队伍,存的稳中磨合慢慢扭转的心。”
“污染不治,千秋罪过。可搞乱政局,影响经济发展,也决不是调查组要做的。只是这样一来,白向伟就等于自己把自己推到漩涡里了。”
两人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临河饭店,在咖啡厅坐了下来。
钱明军洒脱地说:“这个话题在这个场合是不适宜的。沈娜,有一句话,我上次来就想问你,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你和刘沉……还好吗?”
沈娜说:“实际上,我们已经分居多年了。”
“刘沉怎么想的?”
“他过去担心此事会对他提任市委书记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