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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望着林若诚自然的动作和宽厚的背影,突然冲动地跑到林若诚的前面拦住他,胸脯急促地一起一伏:“你现在已经决定了吗?”

林若诚有点不解:“刘队,你……”

刘芳的头低了下去:“既然,有这么多好处,那就还留在临河,留在家乡……”

林若诚只有叹气的份儿。

刘芳猛地抬起头:“我不相信你会故意排污害人。”

“你真这么想?”林若诚大感意外。

“嗯。”刘芳肯定地点头。

“你从什么时候转变想法的?”林若诚神色激动。

“刚刚,在你拣那个酸奶盒的时候……”刘芳伸出自己的手。

林若诚紧紧攥着说:“刘队,谢谢你,我没有看错人!”

“别刘队刘队的,多大的官,叫我刘芳。”

“行,叫刘芳。”

“那瑞雪公司还要搬迁吗?”

“这件事和你没有一点利害关系的。”

“不,你不能忘了,我也是临河人,真是的!”刘芳猛一抽手,声音因生气而高八度,邻近的人惊讶的目光投过来,她也全然不觉。

林若诚先是一愣,继之想到什么,语气坚定地:“行,瑞雪公司总部一定留在临河。”

林若诚利索得让刘芳意外:“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为什么?”

“因为临河,有你这样热心真挚的人。”

“就这些?”

“当然还有。我这人,天生的头撞南墙不拐弯,不在临河站起来,我是决不会认输离开的。”

刘芳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你今天晚上答应的……”

林若诚目光森然,说:“熊灿以为,没有瑞雪公司,加上地方保护,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地把北方市场抓在自己手里,做太平梦、发太平财,得意地四处和没有工艺没有信誉的小厂搞联营,坑害顾客,看着吧,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些‘南方制造’就会像潮水一样,淹没整个临河。远方的繁荣,注定成为回光返照。只是,要眼睁睁看着这些狼,在自己家门口耀武扬威了。”

“你肯定有办法的。”

“这次和德国风铃公司合资在这里建瑞雪(南方)公司,就是要避开他们的锋芒,通过当地生产、当地直销的方式,在他们的锅里,分出一杯羹来。然后,再慢慢恢复北方消费者的信心,夺回市场。”

“若诚,我相信你能行的,我也会做好我该做的,你忙你的,这些天,我就不和你联系了。”喊出口后,刘芳暗自脸红了,好在林若诚粗心地没有察觉。

在林若诚他们到的第二天,唐西平也到了南方,一见面,“秃瓢”吕修就不停地向唐西平道歉:“唐哥,没想到小茜会这么不听话,害你中途又转一次车,放心,我不会轻饶她的。”

“你说,现在有钱,想找个玩儿的地方容易不容易?”

“唐哥这是关照我。”

唐西平脸色稍稍变暖一些,在火车上,的的确确把他给吓了一跳,虽然,他对这些小姐随时严加提防,但她们毕竟是大活人,自己也难免有疏漏的地方,而且,这丫头接触的还是对自己不感冒的刑侦大队长,让谁,心里都会“闪”一下的。回到包厢,他当机立断给“秃瓢”打了电话,这小子也算有能耐,在南京就让人把小茜给处理了。“咱他妈又不信来世,留够儿子、孙子花的,有钱不玩干啥,能带到火葬场?”

“唐哥是看得开世界的人哪。”

14老板定律(1)

等林若诚再见到沈娜,已是第二天晚上。

林若诚真是醉了,强撑着回到住处,连鞋都没有脱,就重重地把自己扔到床上,很快迷糊过去。酒精最终在半夜又把他给折腾醒了,跑到卫生间,一阵翻江倒海之后,才算舒服了一些,真正入睡时,已经是凌晨四五点钟了。早上醒来,风风火火地边洗漱,边交待王兵。

“你下楼准备车子,咱们马上到丁涛那里。”

王兵关切地说:“林总,你昨天可是把肚里能搬动的东西全给腾空了,不吃点东西,很容易闹胃病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了?”

林若诚伸手从餐桌上抓了两个面包,嫌膨胀吃起来费事,用手一握,把两个面包像饼一样贴在一起,狠狠咬了一口。

丁涛在楼前站着等他,看见林若诚从车上下来,有意抬腕看表:“林总,现在是9点10分。”

林若诚稍一愣:“我……”

王兵早就看不惯丁涛,总认为他在装腔作势,趁瑞雪公司处在多事之秋,故意拿架子,抬高自己的身价,在国外喝过几年墨水就有什么了不起了,有本事,还会回来打工?当时瞪丁涛一眼:“林总干什么,需要向你汇报,你知道不知道老板定律?”

丁涛没明白过来:“什么老板定律?”

王兵说:“这就难怪了。第一条:老板是对的;第二条:老板永远是对的……”

丁涛冷笑:“还有吗?”

王兵:“当然有。第三条:老板迟到,是因为老板的事情多;第四条:老板休息,是因为老板累了;第五条:老板发火,是因为老板心里不痛快……”

林若诚厉声地说:“王兵,你是在和谁说话?”

王兵低头不吭声了,使劲把车门一关,走了。

林若诚诚恳地说:“丁涛,没想到昨天的应酬会喝那么多,抱歉!”

两个说着话朝楼里走。

丁涛笑着说:“林总客气,王兵的话,有他的道理。他还没有说完,第六条:如果对前面五条有异议,请参照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如果对此心理不平衡,请自己当老板去。心里没有这个概念,在哪里都不会有善果的。在中国,我始终认为,最苦最累的是两种人。”

“哪两种?”

“一种是当官的,另一种就是像林总这样的生意人。当官的要保证不遭暗算,升迁之道畅通;做生意的要营造融洽的小气候,把企业做强做大,都必须违心地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参加没完没了的无聊应酬。”

“可我敢说,全中国13亿人,至少有十二亿想奔入这个苦海。”

丁涛可爱地坦率一笑,说:“这十二亿人里,绝对包括我。”

两人走出电梯,林若诚傲然地说:“昨天晚上,不是应酬,而是在相互试探底气。”

“是和南方日化界的那些人?他们这些天可是神气透了,就像狼入羊群一样,从一个超市到另一个超市,干净彻底地把远方踩碎,连骨头渣都吞进了肚里,可以说是尝足了杀戮的快感。”

“那我这次就让他们尝尝黑虎掏心的滋味。”到会议室坐下,林若诚说:“丁涛,瑞雪公司能不能重振雄风,东山再起,就看你的了。”

“林总这算什么东山再起?你是遭人暗算,根本就没倒下。”

林若诚手朝窗外一指,说:“可他们已经到家门口耀武扬威来了!如果在产地都没有绝对的市场份额,公司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不过,林总这招先炮轰老巢,再包抄剿杀,也够狠的。”

“所以,昨天晚上,我就是不想在气势上输给他们。直销网络,全部都建好了,你这边新产品一投产,从中央电视台到南方电视台,整个地毯式轰炸的广告宣传,就同时展开。”

丁涛目光中透着钦佩:“林总,我是真佩服你的胆魄,我这边新产品研发还没有定型,你那边就敢铺天盖地建直销点,就不担心,要万一我这边熄了火呢?”

林若诚目光刚毅,说:“那只能怪我没有眼!”

“古人讲,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和林总结识,是我的人生缘分。”

丁涛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

“在传统洗衣粉中,作为主要净白元素的磷,是污染衣物、伤主妇手的主要杀手,在我们的新产品里,则完全剔出了这种成分。”

“净衣效果呢?”

“比现在市场上销售的同类产品效果高出30%,由于采用高分子间相互渗透自动膨化脱落的原理,所以,低泡、易漂,根本不用像传统洗衣一样费力揉搓。未来,简单化的洗衣,将会和拿手菜一样成为现代家庭表达感情的一种时尚,而不再是负担。”

林若诚深思着,意犹不甘地说:“洗涤效果和人性化,这两项主要指标都有了,可……还有没有别的什么?”

丁涛脸上含笑:“林总,你还想要什么?”

“能打动顾客的宣传亮点!酒香,也怕巷子深哪。”

丁涛点击鼠标,设计好的外包装上,一株鲜嫩欲滴的雨后茉莉,让人不觉心脾为之一爽:“林总,为了体现环保和绿色,我们在新产品里,增加了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具清香代表意义的茉莉花。”

“好好好,”林若诚连喊了三个好:“这样我们再讲绿色也好,环保也好,就更有说服力了。”

20血鲜如花(4)

圆圆回个鬼脸,好不得意。

杨小兰只好继续:“但形势非常严峻,要不然,也不会出“5·22”那么惨的事件。”

“据我们小记者协会深入采访和调查,这次事件的责任人,之所以迟迟未能受到法律的惩处,是因为你们环保局有意在推拖包庇,想把大家拖得心灰意冷,没了脾气,然后草草地一了百了。杨科长,请原谅,反映百姓真实的心声,是记者义不容辞的责任。

魏志说:“好,一针见血。”

杨小兰说:“你情让她瞎说了!”

魏志说:“这怎么能是瞎说,难道让孩子从小养成云里雾里的弯弯绕习惯,才是社会的进步?”

沈娜说:“我可以作证,圆圆问的,都是学校孩子们心里想的。”

魏志说:“在临河大学师生当中,也有不少人持类似看法。”

圆圆得到支持,点点头,神情更加严肃,大有穷追不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杨科长,你面对全市人民都在日夜关注的大问题,你面对五条再也不能唱歌跳舞的小生命,你面对眼泪都要哭干的五个孩子的父母,你面对临河市几乎有河必污的局面,不会抬出无可奉告四个字吧?”

杨小兰说:“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

“杨科长,你指的复杂是技术方面的还是别的方面的?要是技术方面的……”圆圆低头想了一下,旋即异常坚决地又抬了起来:“那我就要从今天开始,把我崇拜词典里杨小兰这个条目按删除键。”

杨小兰被逼得生气了:“圆圆,你今天,是不是存心和妈妈过不去!”

圆圆的眼泪哗地涌了出来:“是妈妈和我过不去!”

杨小兰说:“这孩子,我……我怎么和你过不去了?”

圆圆哽咽着:“同学们都在背后嘲笑我,说环保局技术科的人,不是拿了贿赂,就是在混饭吃,要不然,那么一份简单的化验报告,到现在都拿不出来。”

“你……”杨小兰气得扬起了手,但怎么也落不下去。

沈娜说:“圆圆,不能这样和妈妈说话。”

“沈老师,你不知道,同学们还有说得比这更难听的呢,我在学校,连抬头看同学的勇气都没有,我再也不会以这样的妈妈为荣了。”圆圆使劲把话筒朝地上一掼,哭着跑进自己的房间,“砰”地把门关上。

魏志拾起地上的话筒,埋怨说:“这些天你都没看出来,多爱说爱笑的孩子,到家就关进自己的屋里,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沈娜站起来,嘘了一口气:“小兰,你能下楼送送我吗?”

也许是晚饭时分,路上的行人很少。

沈娜说:“小兰,心里不好受吧?”

杨小兰眼圈红着,委屈地点了点头。

沈娜说:“圆圆不仅是在批评你,也是在批评我这个教育局长,‘5·22事件’的真正责任人,一天得不到惩处,五个小灵魂,就不会得到安宁。”

杨小兰忙道:“沈局长,我有责任。”

“我也是学化工的,那些技术是难不住你的,你杨小兰也不是不敬业的人,所以,你不用急着把责任朝自己肩上揽。”

“我……唉……”杨小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娜似乎看出了她为难的心思,何燕是个报复心极重的人,杨小兰要想继续呆在环保局,就不可能没有顾忌:“我也知道,这里的情况复杂。但接连两场大雨过后,你手里在现场采集的水样,就成了‘5·22事件’最直接最关键的证据,一旦丢失,很难将幕后的坏人绳之以法。如果,是因为我们这些成年人患得患失,让坏人最终得以逍遥法外,孩子们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们的,我们的灵魂,也永远不会得到安宁的。”说话间,走到十字路口,钱明军站在车旁等着。沈娜把手一伸说:“小兰,就到这儿吧,你回去好好想想。”

杨小兰看着沈娜他们消失后,独自徘徊了好长时间,才回到家中。她决定等星期一一上班,就摊开和何燕谈谈,何燕那么信任她,一定会听她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