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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主心骨,服不了他,其他人心动也没有用,当下,不轻不重地:“胡总,是不是我做得哪儿不合临河的规矩?”

胡海脖子一拧:“谁说二话,我和他拼,不行,就对瓶吹。”

宁远目光一冷:“那就是存心办我难堪,不想让我把酒敬下去了?”

胡海也不说话,伸手抓过宁远用过的玻璃杯,酒瓶向里一栽,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仰起脖子,一口气喝干,“砰”把杯子朝桌上一放。

宁远神色不动,静如止水:“好,我敬重胡总的豪气,不过胡总应该比我更清楚临河的喝法,你喝得虽快,可惜不是我倒的,表示的不是我的心意,你要说算,我这就过。”

林若诚不由叹服,想自己许的二十万年薪是不是少了些?他和胡海他们在一块儿不是一天半天了,熬制这些人,火大了糊,脖子一拧给你对上了;火小了不济事,还把你当软蛋朝贬处瞧,这,更难说成事。

胡海说:“我说不算。我也不在乎多喝一杯酒,可你得把话给我们说明。”

“胡总想听什么?”

“你知道的,白书记对我们迁走的事。”

“我乱讲合适吗?”

胡海借酒盖脸,粗鲁地:“那你就不够朋友!”

宁远眉峰上扬,说:“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是林总硬拉我来帮他陪客的。再说,就是朋友,也不能这样砸我的饭碗,把我朝坑里推。”

“那,这酒还有什么喝头!”胡海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气煞然地盯着宁远,众人怕他犯浑坏了大事,都紧张地跟着站了起来。

宁远嘴角上挑出冷笑,说:“胡总,你说是你走,还是我走?”

“你……”胡海“咝”地一笑,狞然的脸阴转晴:“真服了,在临河还有比我更拧的。我说老弟呀,你怎么就能不急?”

“你说得不错,这是在临河,不惹事罢了,还能怕什么事?”

胡海研究似的盯着宁远的脸看了半天:“老弟,你能当市长。”

16从前朝说开(3)

白向伟本想说唐西平是你的朋友嘛。可眼下,领导和私营企业家交朋友,有没有猫腻,都属于瓜田李下,还是有所忌讳的。他摇摇头。

“就是为着远方的事。”

“这么说,沈书记已经有考虑了?”

“光会指责、批评,这样的领导,谁都可以当的。”

白向伟由衷地:“说到底,沈书记和临河的感情不一般嘛!”

“远方日化厂,早已资不抵债,国家再也背不起这样的包袱,唐西平呢,看中了厂区的地,想和临河苑并在一起搞房地产开发———也就是有并的这点好处,要不然,让他接这个烂摊子,工作难度还大着呢。这样一来,就等于从根上去掉了一个污染大户,对省委和中央调查组,都可以有个交待。保护了临河市的母亲河,你们这届班子,也可以说是功德无量啊!”

白向伟在心里叮嘱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沈书记,远方是建国初期国家在北方投资兴建的大型重点项目,也是改革开放以来,临河不多的省名牌产品之一,一下子砍掉,只怕临河的百姓,心里转不过这道弯。”

“要说感情,远方是在我手里真正做强做大的,我离开临河的时候,是省里赫赫有名的十大明星企业之一,全市所有单位,数他们奖金最高、福利最好,姑娘小伙谈对象,听说是远方的,先要眼睛一亮,谁能有我感情深?”

白向伟也听人谈起过,沈均正是凭借远方这个大亮点,平步青云到省城去的。可同时,也是沈均,给市委书记王定一下指示,让熊灿去接的厂长。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真不知这么精明的他,当初是怎么想的。

“我这是自己卖自己置的田,谁能有我这心里更难受?”这鞭梢,等于是也把白向伟扫到里面了。见白向伟低头不语,沈均口吻放缓一些:“可我知道,我要不站出来说这个话,你们心里顾忌我的面子,谁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已经烂了,不趁早只会越来越难收拾。”

白向伟说:“沈书记,说到底,我们也只能是牵线搭桥。”

唐西平急于想把事情搞定:“白书记,熊灿那里……”

白向伟陡然目光严厉地说:“唐西平,我这是在以临河市委书记的身份,向省委沈书记汇报工作。”

唐西平迟疑一下,头一低退了出去。

“我能不知道分寸?”沈均显然对白向伟刚才的态度不满意:“现在的情况是,唐西平和熊灿,都向我表达了这个意向。”

白向伟说不清的苦涩:“可他们都舍近求远,一个也没有向我汇报过。”

“向伟同志,做一把手,心胸要放宽嘛。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是有意要越过你去,而是熟悉一个人,需要过程,你也需要让大家看到你的魄力。”

“那熊灿怎么安置?”

沈均不假思索:“熊灿原来就是从商贸局出来的,现在,正好老赵退休腾出位置,就让他还回去当局长好了。”

白向伟心里真的不痛快了,说:“熊灿一个企业都搞不好,还能领导全市的几百家企业?”

“远方陷入困境,主要是市场因素,不能把责任推到哪一个人头上。他要现在还在机关的位置上坐着,就会比其他的局长差到哪里?细论责任,王定一在的时候,以稳定为由,把原来就要倒闭的市酒精厂、拖车厂、塑料厂,甚至肉联厂都强行并进去,各局机关的七大姑八大姨只要不缺胳膊少腿,都板起脸朝里压,这种搞法儿,多强的企业拖不垮?你们这一届,又让修路集资,跟雪上加霜又有什么区别?有没有责任哪?党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不能为图个好交待,就随便拿来当替罪羊,这样,会让我们的领导干部们寒心的。”

白向伟不能不承认沈均的话有道理,讲的那些事也都是客观存在,熊灿也不例外,没有一件会是企业自己乐意接受的。“熊灿这个人,肯定是不能继续当远方的总经理了。和唐西平是否签订并购协议,我看也要留给下一届厂里的领导班子去决策。只是,熊灿的使用问题,刘沉同志的意见是……”

“向伟同志,你这人最大的弱点是软,这对副职而言,搞配合抓落实,或许是优点,而一把手的首要素养就是能决善断,越是在复杂的局面面前,越是要有自己的主见,只有这样,才能形成向心力,形成感召力。你可倒好,问起副职的意见来了。今天,亮开对你讲,如果当初不是你缺这一课,早在省城坐到计委主任的位置上了。”

“沈书记,刘沉同志对临河的情况更熟悉,再说,这件事,总得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一下。”

“那就先调过去代理,主持工作,后补手续。”半天,见白向伟不语,沈均不高兴地说:“怎么,向伟同志,有难度吗?”

白向伟目光越来越坚定:“沈书记,说实话,来临河庄园的路上,挨批评的准备我有,但动干部的准备却没有。”

沈均目光渐凝,愈来愈冷,冰意都浮现了:“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你白向伟竟是柔中有刚绵里藏针的性格,我和肖书记的眼力,都出了问题。好吧,你不是要开会讨论吗?人,我全都替你召集好了。”

沈均起身快步走到推拉门前,伸手一推,原来隔壁是一间会议室,豪华的沙发上,中间为首坐的是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孙庆,左边是市人大主任沙家兴、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先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都一行、市委常委临河区区委书记谭公路、新提任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刘兆和,右边是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马长路、市委常委政协主席姜成果、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夏炎、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常立新。除下来刘沉,一个都不缺,每个人跟前,都摆放着高级笔记本,孙庆甚至连钢笔帽都拧开了,万事俱备,就等着他来宣布一声“会议开始”了。这些人,是谁通知的,是什么时候到的,他白向伟全都不知晓,愣然之后,他的神色更加沉凝。

14老板定律(4)

“噢,是林总,你是来反映情况的吧?请到一楼102房间,我们专门设得有人,在那里负责24小时接待。”

“明军,你装什么洋,当了钦差大臣,是不是六亲不认,连老同学都要拒之门外了?”

林若诚径自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钱明军只好走过来:“现在是市场经济,你财大气粗,风光无限,我们这些拿工资吃饭的人,不敢轻易高攀啊!”

林若诚手一摆,说:“得,我知道船在哪儿歪着的了,来了临河,怪我到今天,才来见老同学的面,是不是?这你可冤枉人了,我昨天才从南方回到临河,今天一早省里来个处长,不应酬一下还不行,我们这些个体户,比不得你们坐机关的大首长,出了公司,见衙门三分矮,都要磕头作揖当三孙子,哪根香烧不到,都会要你的好看!”

“以你的智商,不会让亏了自己。人不风流只为贫,你林大老板的生活,寂寞不了。”

“你这家伙不阴不阳的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安排一个?得,我劝你还是别春心萌动,回到北京,小心亚男把你的耳朵揪下来。”

钱明军冷笑:“你果然对这一套玩得很熟啊!难怪,也不想想,临河金牌王老五,哪里会闲得了。”

林若诚瞪眼了:“你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非得端足架子?要是这样,我现在就走人。”

钱明军有点咬牙切齿:“林若诚,你知道我现在忒想干什么?”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朝你屁股上猛踹两脚!你得罪我没什么,知道不知道,你伤了沈娜的心。”

“我,我伤她的心?你得了吧,人家是省委副书记的千金,又是高高在上的市长夫人、堂堂局长,我想伤,也得能伤得了!”

钱明军摇头:“经商上你是天才,感情上是糊涂蛋,沈娜和刘沉,就快要分手了。”

林若诚吃惊得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沈娜真正喜欢的人是你,婚姻是被伤了心后才做出的糊涂选择。”

“在婚礼上,她笑得比桃花都灿烂。”林若诚仍耿耿于怀。

“那是做样子给你看的。沈娜,也是太要强。”

两人一阵沉默。

钱明军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说:“你清楚,沈娜虽然自小生长在众星捧月的环境里,但她始终保持着一颗高贵的心,你、我,还有刘沉,都是放羊薅草的农村孩儿出身,哪个身上不是粘满牛粪味?土得一晃乱掉渣。她呢,老师、校长跟前的大红人,可从第一眼起,她什么时候嫌弃过我们?还和咱们三个成了好朋友。光冲这一点,我钱明军这一辈子走到哪里,都要用仰视的目光看她。”

林若诚懊恼地:“明军,我说过她什么吗?”

“可她在说你!”钱明军打断林若诚,说:“她给我打电话、写信,总是情不自禁地提到你。‘5·22事件’后,她打电话给我,第一句话就是不相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

“不、不会吧?”林若诚回想‘5·22’事件发生时,沈娜义愤填膺要和人拚命的样子,真是有点不敢相信。

“她详细分析了事件发生后临河的形势,担心刘沉考虑地区利益,为保全其他企业和尽快消除影响,快刀斩乱麻,武断地对瑞雪公司下结论,希望我能向总局首长汇报情况,最好亲自来临河调查此事。”钱明军不理会林若诚,继续往下说:“你不会不清楚,哪个庙里没有屈死鬼。”

“沈娜这样想……她应该会这样想的。”

林若诚慢慢恢复着对沈娜判断上的自信。

钱明军叹了口气,说:“若诚,我一直想问你,你和沈娜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间断了电?”

林若诚微微摇头:“沈娜骨子里是大小姐脾气,一旦她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兴许,她早就后悔了,一直在等分手的借口。”

“听同寝室的汤小琼讲,她把自己捂在蚊帐里,哭了整整一天。”

林若诚大声地:“她难道不应该有点痛苦,整整三年,说分手就一句话,她不该?”

钱明军瞪着林若诚:“你———”

林若诚毫不示弱,两人目光逼视着、对峙着。

钱明军转开身,说:“林若诚,不管怎么样,这些年,只要我想到沈娜是在凑合着生活,我就恼你、恨你、骂你,想揍你。”

“你……”

“难道爱是你林若诚的专利?”

“可……从没听你说过。”

“这难道还不足以构成骂你的理由?”

林若诚明白了,钱明军是为了他这个学兄、朋友,才主动痛苦退出的:“明军,怪我太粗心……”

钱明军叹口气,说:“这事别说了,越随着时间的流逝,我越清楚和沈娜的不适合,我现在有的只是庆幸,如果,当初不冷静,乱冲动,保不定会送掉我和她、和你之间的友谊。你是不是从沈娜那里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