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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挺身向前,被张小婷给硬拉住了。这时候,会越争越乱的。

在刘芳目光逼视下,西蒙的头在一点一点朝下低,嘴像被谁用针缝住一样,自称中国通的他,诡辩抵赖的本领还是没有练到家。孙庆气恼地正要抽身离去,唐西平的声音一字一顿在头顶上响起:“刘队讲的不是事实。”

众人一齐扭头望去,只见唐西平带着赵玲,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在众人的印象里,“好朋友”的唐西平很少这么和谁板着脸说话。

“刘队,得罪了。可我要是再不出来说话,传扬出去,临河饭店的声誉就会受损,就对不起市政府重点保护的信任了。”

言外之意,他唐西平并不想和谁结下什么过节,是她刘芳硬把他逼到这一步上的。

吴天气极:“唐西平,你别虚伪了,你那‘阅春室’每天晚上有多少小姐?”

唐西平不和小辈一般见识的样子:“老弟,你是警察,捉贼捉赃,你总得拿到证据才能说话。”

“你……”吴天脸憋得通红。他真后悔,刚才,真应该把那一窝小姐全都抓起来,看他还怎么狡辩。

刘芳拦住吴天:“唐西平,你不是讲你不得不说,你有什么可说?”

“我刚刚下来之前,咨询过公司的律师,像刘队和西蒙先生之间发生的这种争执,在没有现场录像的情况下,那个所谓小姐,也就是赵玲的证人证言就是决定性的。”

“刷”,所有的目光和镜头,全部盯在赵玲身上。

刘芳不能不承认唐西平讲得话有道理,即使到法庭上,赵玲也绝对是一锤定音,情急之下,刘芳忘记了场合:“赵玲,你说。”

唐西平眼睛微微一眯:“赵玲,你不要有什么担心,市领导和报纸、电视台的记者都在这里,把事实说出来就是了。”

赵玲撩了一下额前的乱发,慌慌地扫了一眼记者,突然大声地:“我没做,我什么都没做,光是和西蒙在唱歌跳舞。”

刘芳:“赵玲,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他……”

赵玲使劲跺脚:“你别逼我,我说过了,我什么都没做!”

刘芳:“你看着我!如果不是我们到得及时,你……”

赵玲双手捂脸:“刘芳姐……”

一句“姐”把刘芳叫醒了,赵玲刚刚20岁,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承认那种事,还怎么有脸见人?再追问,也不可能有结果,她还想到要强的赵叔赵婶,那可是会要了老两口的命,这个阴险的唐西平,早算定了这步棋。一时间,她的脑子里成了空白。

张小婷说:“你什么都没做,你到酒店里干什么?”

赵玲答不上来了,声音像蚊子哼一样:“我……我来这里玩。”

众人哗然,谁心里都能想明白,当地的女孩不吃饭不住店不看朋友跑到酒店能干什么?

唐西平把手里的工作标识牌一亮,说:“实际情况是,赵玲是我们酒店夜总会的服务员,大家可以看。”

不少记者挤过去,上面不仅有赵玲的名字,还有印上去的照片,仓促之间,这份假是造不出来的。

刘芳吃惊地看了唐西平一眼,这人看上去整天嘻嘻哈哈,没想到每一步都想得那么深、那么细,轻敌在前,今晚的失败注成定局。

形势倒转过来,唐西平脸上却一点得意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赵玲,她也没有全说实话,看见西蒙先生对她有好感,就开始想入非非做出国梦,下了班也不回家,变着法接近他。这说明什么,私营企业思想政治工作方面有待加强,董事会已经决定,明天,就正式向市里打报告,申请成立公司党支部。下一步,说什么这方面都不能放任自流了。”

17男人与亲情(5)

赵传朝后退了两步,突然把钱朝熊灿脸上使劲一甩,狂喊着向楼下奔去:“熊灿那个败家子要甩手走人啦……”

声音悲愤已极,在夜空中传出很远、很远……

“瞧瞧,跟个神经病似的。”熊灿摇摇头,冲搬家公司的人喊:“快点弄、快点弄,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熊总,这些人素质低,犯不着和他生气。”夏大虎朝跟前凑了凑,让身子矮下来:“熊总,我怎么办?”

“等我先过去稳住脚跟,那么大个局,还能没有你个合适的位置。”

“好哩。”

夏大虎答应一声,伸手把沙发一抡扛到肩上,“噔噔”跑得比搬家公司的人都快,边跑,边嚷着要搬家公司的小心别碰坏东西。

工人们越聚越多,闹明白后,纷纷上前质问。

“市场经济,八仙过海,真没办法,就是让强的人更强,你们谁有本事,也折腾着调走,哪怕用邓娅和人睡觉的办法也行,我拦过谁?闪开、闪开,别耽误人家搬家公司的事儿。”熊灿跳上宝马车,对司机说:“冲,一冲就全都闪到一边了,哪儿有不怕死的。”

司机一踩油门,没想到立在前面的赵传硬挺上了,一下子被撞倒,车虽然及时刹住了,但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不知谁喊了一声“把龟孙揪下来”,刘奇几个老工人伸手拉开车门,把熊灿给拽了下来。接着,谁又喊了一声“把他的乌龟壳也砸了”,人们几乎连想都没有想,马上四处找砖头石块,转过身来,噼里啪啦地朝车上一通乱砸。

刘林卖劲地边砸边喊:“真他妈痛快、真他妈痛快!”接着,带头朝后面车上的东西砸去。

熊灿和夏大虎拦了这个拦不住那个,刘林干脆肩膀使劲把熊灿给顶到一边。他气急败坏地打沈均的手机,沈均当即骂道:“饭桶,市委宣布都没有宣布,你搬个什么家?我是省委副书记,难道让我替你去地雷?”

熊灿无望,犹豫半天又给孙庆拨打了电话。孙庆已经接到沈均的指示,当即给闫明下了命令。闫明反应的确是神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熊灿仗着人熟,后面又有人撑腰,气急败坏地:“闫局,凡是砸车砸东西的,一个都不能轻饶。”

闫明抖着手铐吓唬着:“是谁、是谁……”

大家一瞬间的怯意,不由得一齐朝后躲了两步。

夏大虎存心要表现自己,手一指刘林,说:“我全看见了,是他喊的,也是第一个带头砸的。”

闫明把手铐“咣啷”朝地上一扔:“自己戴上。”

工人“呼啦”把刘林围了起来。

刘林一下子激动得有一种英雄般的感觉,把上衣扒掉一扔:“抓吧,砸你个贪污犯、败家子,把老子判了死刑也是英雄,奶奶的!”

闫明清楚众怒难犯的道理,当时,没把情况想得这么复杂,只当是几个对熊灿有成见的人在寻衅报复,为了显得落实领导指示雷厉风行,留下个果敢干练的好印象,只带三个值班人员就过来了。眼前的工人何止成百上千,只要谁一鼓动,集体朝前一拥,混乱之中只怕自己都难幸免,就在他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将近八十岁的夏大虎的老父老母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夏父满头稀疏的白发,颤抖着身子,他原是厂里的党委副书记、离休干部,眼瞅着儿子像小丑一样上蹿下跳,脸面早就给丢光了,走到跟前,“呸”地吐了夏大虎一脸。

夏大虎伸手一抹:“爸,你咋吐我一脸?”

“你还知道要脸?”老人的白发在风中像干草一样飘动着,扬手又甩给他一个大嘴巴。

夏大虎不服气:“爸,我是保卫处长,协助维护治安是我的职责。”

“多大的官,多有出息,这厂,他熊灿要是一跑,就等于呼啦了,你狗屁还保卫谁呀?”老人又要“唾”,夏大虎忙用胳膊掩着脸。老人一字一顿地冲闫明讲:“治安我们维护,但熊灿,不能给工人连个交待都没有就走,咋个说,这也是共产党的天下。”

刘奇这些老工人都拥上来:“对,是这个理。谁要包庇贪污分子,公开站出来当大伙的面讲。”

就这样,闫明他们一步一步退到厂外,工人们“咣当”一下把大铁门锁上了。闫明咽不下这口气,也不向在北京开会的江新汇报,一股脑把能调动的警力,全给调了过来。

熊灿原是想跟着闫明走的,但被工人故意用厚厚的人墙隔开了,见势不妙,趁大家注意力集中在闫明那里,自己和夏大虎溜进附近的库房,从里面死死把门给锁上……

刘沉走过去,想缓和一下气氛:“刘奇师傅,你还认不认识我?”

刘奇神情淡漠地说:“你是大市长,天天都在上着电视、报纸哩。”

刘沉说:“十年前,我跟郑同省长来厂里调研,还在你家吃过你亲手做的手擀面,连酱也是你亲手晒的西瓜豆瓣酱,郑省长都夸了呢。”

刘奇一点激动的意思都没有:“那时候厂里钱多,来的人也多,记不得了。现在,可是兔子都不来这里拉屎了。”

刘沉内心感叹,自己可以替自己找无数个理由,大事多得数不清了,棘手问题缠身了等等,但十年啊,有多少热情,也该消磨殆尽了。

23无心插柳柳成阴(1)

这是一座装修精致的复式楼,上下两层,刘林仔仔细细地用放在鞋柜上的钥匙,把门从里面反锁上,又挨着把所有的窗户全都关死。这家顶层的住户很少见,阳台和包括卫生间、厨房在内的所有窗户,全都安装了质地非常精良的防盗网。

林若诚歪倒在沙发上,手被床单撕成的布条捆得结结实实。他瞅着刘林不慌不忙老练地忙活着,说:“看不出来,你挺老到的。”

“天天都有警察破案的纪实片,傻瓜才学不来。”刘林习惯性很响地拍了拍手,伸手把林若诚提溜起来:“走,上楼。”

林若诚扫了一眼门,故意拖延时间:“你躲到楼上,警察和你谈条件,喊破喉咙也听不到。”

“开始都是吓唬,攻心战,只有到真沉不住气的时候,才会实心实意地开条件。”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门外传来富有诱惑性的喊话声。

“刘林,你不要乱来,我们知道,你是为了你姐好,才一时冲动的,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否则,真是把你姐,我们的刘队给害了。”

刘林使劲朝门上跺了一脚,恨恨地说:“别诳傻子了,告诉你们,我早就想弄他的事了,以前,只是没有机会,和我姐一点关系都没有。听清没有,和我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中国的事情,你又不是不清楚,无风还三尺浪哩,何况这事确因你姐而起。”门外有意沉吟着,似乎是想听一下刘林的反应:“虽说事业和爱情,同是人一生的两大支点,但具体到哪个人身上,各自所占分量是不一样的,我和你姐可是多年的同事,比谁都更了解她,对事业,看得比任何东西甚至生命都更重要,若不然,也不会职都辞了,又在南方市独自卧底,差点把命搭进去,你要是再一味胡闹下去,可就真是要害了她了。”

刘林呆愣了愣,突然,一咬牙:“你说的并不是狗屁道理没有,让我想想。”说着,狠巴巴地推搡着林若诚上楼。

“这就对了,刑侦大队长的弟弟,哪有不懂道理的!你到猫眼前来看看,我身上什么都没带,进去后你还可以把我的手先捆起来……”见没有反应,加重语气:“实话给你说吧,防暴警察早把楼给包围了,天上地下到处都有狙击手的枪口,如果,不是因为我和你姐是好朋友,才懒得过来和你费这口舌!刘林老弟,你还年轻啊,不能因一念之差……”

声音越来越模糊,随着楼上主卧室厚重的实木门“砰”地一下关上,被彻底割断。好像是有意和楼下厚重的装饰构成对比,楼上采用乳白色为主的明快色调,2x2.2米真皮包头的床,松软休闲的布艺沙发、摇椅,房角还有一个玻璃酒柜,里面摆满各种名酒。看来,这户的主人是一个有实力有品位的成功人士。刘林费劲地开了一瓶xo,躺在摇椅上美美先喝一口,冲林若诚把杯子一举:“林大老板,要不要也来一杯?”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眼力,”林若诚晃晃被捆的胳膊:“要不是这难受着,我还真想和你比比酒力呢。”

刘林不上这个当:“你歇菜吧你!难受,等一下更难受的在后头哩!”

林若诚悻悻然地把脸别在一边。

“他妈的,要是能有一盘猪耳朵就好了。”刘林拎着酒瓶,打开放在矮柜里的小冰箱乱找。

“你别费心了!翻个底朝天也不会有,那东西要到楼下厨房去找。”林若诚想引刘林到楼下去,他晓得谈判专家的厉害,只要接触,不怕粘不住。

刘林嘿嘿一笑,不上这个当,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晶亮的蛇果,“咔嚓”一大口下去:“挺脆的,这下酒也不错。”

刘林用蛇果把酒送下去,抬手把嘴一抹:“真没想到。”

林若诚没好气地说:“你又没想到什么?”

刘林说:“没想到临死前,还有一顿这样的好享受,我真是第一次喝这么好的酒。”

林若诚只有无可奈何长嘘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