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38(1 / 1)

转了。先是和别人合伙办厂,接着是自己出资买下当地经营不善濒临倒闭的瑞雪日化厂,由于信誉好,很快打开了市场。我回到临河的时候,老厂长已经退了。”

“可你并没有因此放过远方。”

“你愿意看着哗哗的银子流到别人的口袋里?市场竞争优胜劣汰,本来就是残酷的,前一阵,瑞雪公司被迫停产整顿,远方机会来了吧?也并没有因此强大起来。有同行没同利,生意靠人做,这些年,我林若诚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临河和远方的事。”

这时,窗外用高音喇叭在喊:“刘林,刘林,你听着,你姐姐刘芳现在上楼去见你……”

接着,就听到音乐门铃在响。

刘林一激灵,攥起刀闪到林若诚身后,朝他脖子上一架,说:“姓林的,听你一讲,你有今天也不容易。两件事:一、当面答应我姐和她好;二、出去后给远方每个下岗工人一千块钱———反正你也掏得起。”

“也包括你吗?”

“我他妈还要得成吗?至少死,也能落个名声。”

两人下楼来到门边。

刘芳:“刘林,你开门还是不开?你要是非把姐逼死才甘心,我这就死给你看,我数三下,如果你还不开门,我就开枪自杀,一、二……”

刘林扑到猫眼上,只见刘芳用枪顶着太阳穴,眼睛慢慢闭起,“二”出口的同时,刘林清楚地看见她扣扳机的手在用力,他不顾一切地把刀一扔,把门拉开,随之跪到地上,抱着刘芳的腿哭着说:“姐,我是想给你出气……”

几乎同时,防暴警察冲进来死死把刘林摁到地上……

林若诚飞快地把刘林扔到地上的刀捡起来,高声喊道:“这是刘林交给我的刀,他属于自首……”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林若诚平时看上去多坚强的人,却当晚被吓出病来住进了医院。

病很奇特,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和平常没有两样,能吃饭能安静入睡;坏的时候,头上滚满大颗大颗的汗粒,全身抽搐,嘴唇哆嗦,不能说话。沈娜一直在旁边紧张地守护着他。许多人闻讯赶来看望,不巧的是,白向伟连着三次,都恰好赶上病情发作。第三次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看到又是这个情况,白向伟脸上很急很躁的样子,沉着脸对院长说:“呵,看来,你们市人民医院,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这回轮到院长头上冒汗了:“白书记,我们已经派人去省城联系最好的专家赶来会诊……”

白向伟边下楼梯边说:“党院长,林若诚的病,对临河的发展非常关键非常重要,你一定要明白这一点!如果明天下午,林若诚的病情还不能好转,你这个院长,我看应该考虑辞职的问题。”

这一次,沈娜没有去送白向伟,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着人群散去,然后,目光平静但异常执着地盯着林若诚的脸,眼瞧着他的病情好转过来。

林若诚不自然地说:“沈娜,我刚才是不是病又犯了?”

沈娜冷冷地一笑说:“你是病的总指挥,还用得着来问我吗?”

林若诚装糊涂转了话题,问道:“刚才,是不是白书记来过?”

“如果不是白书记来,只怕你的病情还不会发作呢。”沈娜突然高声地说:“若诚,我真不明白,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白书记有哪点对不起你?”

林若诚把身子靠起来:“沈娜,你看到了什么?”

沈娜把牢牢踩在地上的脚移开,下面是一枚红红的朝天椒。

刚才听到白向伟上楼来的声音,沈娜不经意间,看见林若诚朝嘴里丢了个什么东西,还有个什么东西慌乱中掉到了地板上,低头一看,立时全明白了,看见白向伟和宁远正过这边来,忙伸脚把辣椒给踩住了。

16从前朝说开(2)

汽车开动了,呆愣半天的姚子平,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办公大楼上,不少人在悄然探头观看。

白向伟厌恶地吩咐司机:“回头,把车子里里外外好好洗洗。”

一个堂堂的正县级领导干部,居然会想起跑到别人岳父跟前告刁状的伎俩,他不是恼,不是气,而是恶心。

汽车很快驶出市区,白向伟突然下定决心,让宁远接通何燕的电话。

“何燕同志,白书记要和你通电话。”

白向伟接过手机,命令道:“远方日化厂在中央调查组进驻期间,不吸取“5·22”事件的教训,顶风作案,继续向临河排污,命令他们马上停产整顿。”

何燕字正腔圆地:“白书记,我们早就憋一肚子气了,这个熊灿,动不动就打下岗职工牌,局里的举报电话只差没有打爆,想想,这是我们的责任啊!请白书记绝对放心,我保证10分钟之内,带人赶到远方,落实您的指示!”

何燕的反应,就像一直在那里等着接这个电话似的,这让白向伟多少有些吃惊:“这个何燕……”

宁远嘴角挂着冷笑:“本来就是政治动物,看着刘市长失势,当然要急着寻找新靠山了。”

白向伟觉得宁远的话嫩了点,只怕孙庆他们的想法不会这么简单,而是希望他和刘沉同时陷进政治漩涡里,临河政坛推倒重新洗牌。实际上,那次临河大道集资,不动声色的白向伟已经看出,真正的幕后导演和主使,就是临河百姓习惯称谓的三把手———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孙庆,在机关干凭的就是眼力,他敢断定,这是一个包藏祸心的人,将来,在政治上和自己摊牌的,搞不好就是这个人。眼光和站立的层次永远是成正比的,宁远的脑袋瓜再灵,没有到那个高度上,就不可能看那么远。他隐隐有一种预感,在仕途上,宁远将来的发展,会在他和刘沉之上的。只是这小子,还需狠下心来磨,磨出一份儿搞政治不可少的坚韧和深沉。

还在走廊上,就听到了沈均惬意的笑声。

“没有想到吧,右角这几个子,是我有意舍弃的,你唐西平,是太在意这一城一地的得失了。”

白向伟心里稍稍一咯噔,这个唐大老板,信息真够灵通的了。再一看,心里全明白了,沈均下榻的正是唐西平的“行宫”。兴许,沈均还在省城,就已经让人通知了他。但不管怎样,听声音,沈均的心情不错,他跟着多少松了一口气。

唐西平随便中透着和沈均的关系不一般:“沈书记,我要是有这份驾驭全局的能力,你还不早提拔我也当个局长市长什么的神气神气了。”

走进去,沈均果然心情不错,笑着向白向伟伸出了手,说:“当了一把手,架子也跟着见长,在省计委,什么时候在我面前这么磨蹭过?”

“省计委几个人,临河几个人?事不一样,操心也不一样,没想到基层工作这么具体,想不学会婆婆妈妈都不行,你领导要是现在下一纸调令让我回省计委,保准,比以前跑得更快!”

“这话我信!为什么要叫机关干部下基层锻炼,就是这层意思,不能都老在福中不知福。”

唐西平凑趣说:“白书记今天迟到有原因,林若诚从南方东山再起,今天在临河百货大楼搞新产品促销宣传,听说,从北京和省城请了不少明星过来,临城的百姓您还不知道,就爱凑热闹,只怕路上车早塞得挤不动了。”

“你唐西平也是大手笔啊,光临河苑一个项目,能创造多少税收?创造多少就业机会?临河私营企业也可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沈均伤感地想到了远方日化厂。

白向伟不由点头,他怀有同感,实际上,全国哪个地方不是如此?对国有企业,领导心没少费,政策没少倾斜,行业保护更是五花八门,结果,仍是像林黛玉一样,稍遇风雨,就得趴下去大喘气儿。而私营企业,没有丝毫的优惠,却在不经意间,栉风沐雨,日夜蹿长。

沈均切转话题,说:“话归正题,你不要以为我是心慈手软,拉不下脸,顾左右而言他。不挨批的理由,是你能够审时度势,及时做了亡羊补牢的工作。”

白向伟说:“沈书记,路上刚刚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沈均并不回避这一点:“向伟同志,我可是在这儿生活、工作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群众基础,总是有一些的嘛。”

白向伟清楚,沈均过去还经常讲临河是他的根据地,只是后来刘沉来任职,担心引起别人误会,拿这做文章,才不讲了。

“沈书记,你既然情况都知道了,我也就不用汇报了,只是,我担心,这样一来,远方八千多工人,一夜之间全部都要下岗,怎么安排他们的生活?可是个牵扯稳定大局的事。如果,这个问题能找到个好的解决办法,我情愿给钱明军同志当面道歉,省委怎么处理,我都乐意接受。”

沈均把手一挥,说:“钱明军同志和我谈过,沈娜和他是同学,也提起过他,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只是客观地反映了临河的情况,希望能引起省委的重视。至于省委,你更是多虑了,肖书记只是指示我来了解一下情况嘛。”

白向伟点头:“那就感谢省委了!”

沈均喝口茶,指着唐西平说:“知道为什么叫他来这里吗?”

18资本革命(2)

林若诚摇头:“从警于你而言,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一种追求。为了谋生,人可以忍让、妥协、委屈,追求不能,丧失原则就等于抽走了基石,早晚有一天这座建在自己心中的碑都会动摇、坍塌。”

刘芳双眼噙泪,直直地望着林若诚。

林若诚担心自己讲错了,有点不安地:“我……”

刘芳突然扑到林若诚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头俯在他的肩上,说:“若诚,你一下子给了我朝前走的自信,我真没有做错?”

林若诚小心地说:“我是把经商看成自己这一生最大的理想和荣耀,如果有一天,环境非逼着我去赚昧心钱,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做出你现在的选择。简单地讲,再干下去,没意思了。”

刘芳心中这么长时间的郁结,一下子给林若诚排解开了。

“若诚,谢谢……”

林若诚把刘芳扶起来:“我这次来,两件事:一是想看看你这个投缘的朋友。二是想请你到瑞雪公司去任职。”

门一下子被推开。

刘林进来,脸上放着兴奋的光:“你说话可要算数?”

昨天晚上,刘奇老两口为女儿、儿子全都下岗叹了一晚上的气,他刘林不是傻子,也不是没心没肺的人。

“这事,我做得了主。”

“这我知道,你是大老板,在公司也就跟皇上差不离,不像机关,大小事都得扯皮研究,不然就摆不平。我操心的,是你一个月给我姐开多少钱?”

“这件事,容我和你姐慢慢商量行吗?”

刘芳瞪了刘林一眼,说:“酒喝够没有?喝够街上打牌去。”

刘林知道进来的不合适,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是怕你不好意思吃亏,你有文凭,当过响当当的刑侦大队长,少了不行!”对林若诚一笑:“他们还真在喊我,三缺一,这帮货,我不去,连个牌摊都支不起来。”

刘芳道:“若诚,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林若诚摇头,拍拍身后的书架:“刘芳,我真没有这个意思。原来,我想让你到公司当副总兼行政部经理,现在看来,我只是看到了你的一面。这样,副总不变,要兼哪个部门的经理,随你选。说实话,公司规模扩大后,我需要方方面面的人才,丁涛在人才市场公开招聘了三天,也在报纸上发布了相关信息,人很多,真正的才难选哪。”

“不,若诚,你还是不了解我的性格,即使你没有同情的意思,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林若诚的失望挂在脸上。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下午,他一上班,丁涛兴冲冲地进来找他:“林总,终于网住一条大鱼。”

林若诚接过登记表,第一眼就惊住了,姓名栏里,笔体流畅有力地写着“刘芳”两个字。

“好字,字如其人!”

“林总说得不错,这人很有性格的。”

林若诚脸微微沉了一下,说:“丁涛,你该不是和她不打不相识吧?”

丁涛愣了一下,旋即生气地:“林总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一次,她的确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过不是什么好印象,倒是这一次……说实话吧,她在人才市场报名应聘南方市场营销部经理,我是朝小处看了她的,就有意多设置了些题目想难为难为她,没想到,她居然能过五关斩六将脱颖而出,给我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是啊,看人,不能光凭想当然。”

“这么说,林总同意了?”

林若诚故意地说:“我要不同意,我们丁总只怕要在心里难受好些天了。”

“林总开我的玩笑……”

丁涛本来要“抗议”的,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话出得口来竟会是这样“软”。

林若诚决心一定,说:“人呢,请来了吗?”

说话间抬头,刘芳盈盈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