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39(1 / 1)

门口,原本泼泼辣辣一个人,脸上有着不胜的羞涩,旋即,情绪稳了下来,大大方方过来和林若诚握手。

“林总,您好,我叫刘芳,曾任临河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大队长,应聘的职务是瑞雪公司副总经理兼南方市场营销部经理。”

林若诚看着一身藏青色职业套装打扮的刘芳,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突然摇头一笑:“刘队,你……真能开玩笑。”

丁涛不解地说:“她……开玩笑?”

刘芳伤感地说:“‘刘队’已经过去了,我这样,是想检验一下自己,看具备不具备再闯出一条路的实力,也顺便给自己找点自信。”

“不用找,你本身就非常优秀。”

“这么说,林总同意了。”

“你说,我还能有不同意的?”

“噢,我明白了,原来林总和你谈过。”丁涛终于明白过来:“刘小姐,万一,我要把你给开出局了呢?”

“那我决不会踏进瑞雪公司的大门半步。”刘芳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林若诚,几经犹豫,终于说出口:“林总,晚上,我想请你吃顿饭好吗?”

“就……”见刘芳早把头低了下去,林若诚把后面的话给打住:“噢,丁总要陪客户吃饭,只能就我们两个了。不过说好,是我请你,欢迎刘队加盟瑞雪公司。”

星辰酒吧。

刘芳实在有太多太多的委屈想找人倾诉。父母,年龄已经大了,没有权力再让他们为自己操心;刘林,整个一个愣头青,所以,几乎整个晚上,都是她在说,林若诚连一句插话的机会都没有,最后,伏在林若诚的肩上,嘤嘤地抽泣起来……

23无心插柳柳成阴(4)

林若诚知道瞒不过去了,索性下床,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灯火通明车水马龙般繁华的街道,说:“你知道,临河一天之间,突然发生这么多的大事:沈均、孙庆被‘双规’,刘沉停职检查,唐西平被抓,肖书记和中央调查组都还在临河,白书记本人还面临着就丁涛的待遇需要向省委进一步说明的问题,为什么还会连着三次到医院来?”

沈娜不假思索地:“关心你呗。”

林若诚转过身来:“又没有性命妨碍,要表示关心,来一次就足够了。”

沈娜想想也是:“那什么?”

林若诚断然地说:“钱。他更关心的是我的钱。”

“白书记不是那种人,再说,有这么想钱的吗?”

“他当然不是为个人想,他是为临河大道想,想在肖书记临走之前,让临河大道融到资金,重新开工,以此作最后努力,挽救刘沉的政治生命。”

沈娜沉吟着:“若诚,白书记和刘沉,只是普通的朋友,为他的事还这么跑前奔后地操心,我们可是多年的同窗,钱与友情,到底哪个更重要?”

“当然是友情!”林若诚缓口气,说:“沈娜,我以前跟你讲过,我对临河大道的投资,非常感兴趣,可以说朝思暮想,基础设施投资,回报期长,风险小,正是大资本运作的用武之地,就是没有刘沉的事,我也时刻在心上放着呢。”

“那你还要装神弄鬼?”

林若诚摇头,说:“白书记来,只是想让我和上次唐西平、胡海、赵季他们那样,借钱给市里,根本没有让我投资的意思。一旦开口,又没办法拒绝,不病怎么办?”

“若诚,铺桥修路,自古几千年,都是积德行善的事啊!我真想不明白,你的钱还不够多,还非要钻在钱眼里拔不出来?”

“你连研究生的课程都自修完了,不是还天天坚持看书。”

“那是做学问,学无止境,当然乐此不疲。”

“生意何尝不像学问,随便得点皮毛就满足,同样成不了大家。‘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金钱就是我千辛万苦养大的孩子,你说有没有父母对孩子的学习成绩满足的,说够的?”

沈娜叹了口气,说:“那你就直接给白书记提出来投资的事。”

林若诚摇头:“这层窗户纸,只能由第三者来捅破。我主动提出来,等于让他知道了我早急切着这件事,在谈判时就被动了。”

沈娜说:“那你准备辣椒吃多久?”

林若诚自信地说:“你没看宁远的眼神和扩胸的动作,我敢肯定,这辣椒明天上午就可以不吃了。”仿佛条件反射,他忍不住嘴里“咝”了一下。

沈娜说:“你怎么会那么肯定?”

林若诚像小孩一样得意地笑着,说:“我和宁远,探讨过私营资本进入临河基础设施投资领域的问题,他清楚我想要什么。”

“你这算不算暗箱操作?”

“我这是在做工作,在办事,在化被动为主动,暗箱操作和堂堂正正都是手段,关键看的是最终目的。”

白向伟从医院回到宾馆又是一夜无眠。

他越来越觉得刘沉是个难得的好搭档。他思虑深稳,善于统筹,但在具体决策落实上,又常常心存顾虑,手腕不够硬,缺少那种不计一切的霹雳作风。刘沉则行事果敢,不怕挑战,面对棘手问题,目标坚定,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在临河,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刘沉最大的麻烦,是被人抓住在临河大道上好大喜功,只要临河大道能重新动起来,他相信就能做通肖光的工作。可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胡海、赵季他们虽然自动终止了集体迁走的闹剧,但在向市里要钱的态度上却丝毫都不松口,反而追得愈来愈紧。他清楚他们的担心,害怕临河出这么大的事,市委会来个大换班,后来者即使认账,也会有n个理由拖下去一届一届朝下“移交”的,铁打的职位流水的官,搞上几届,谁都说不清了,或者是谁都不愿意说清,闹个血本无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换谁不急?要想稳住这几个人,必须有大额的资金注入进来,让多灾多难的临河大道重新开工,在临河,有这个实力的只有林若诚,偏偏……苦苦的忧思,使他直到天亮,都没有睡意,索性起床到外面去跑步。把门拉开,看见早已收拾停当的宁远立在走廊上等他,白色阿迪达斯运动衣,耐克运动鞋,衣长人精神,他好像突然发现宁远在穿衣服上,同样很讲究,环境造就生活品位,大家子弟就是大家子弟,他和刘沉一样,都是从最底层的平民家庭走出来的,所不同的是,他父母是省城纺织机械厂的工人,刘沉的父母是种地的农民。至今,作为大学教授女儿的妻子,对他的许多饮食习惯和穿衣的随便还常有微词。习惯一旦养成,就会渗入骨髓,像宁远这份儿潇洒,纵然有心,也是学不来的。

徐徐清风之中,已有人在河边晨练了。白向伟速度很快,宁远开始喘气了,他在心里笑,不同的环境,有不同的优势,回头回省城家里,要把这点讲给妻子听的。他一直跑到临河大道工地上,才停下脚步,也到这时才明白,说是起来运动,到底心里还是牵挂着这档子事的。

宁远终于赶上来,掏出手帕擦着头上的汗:“白书记,你身体真的可以。”

16从前朝说开(3)

白向伟本想说唐西平是你的朋友嘛。可眼下,领导和私营企业家交朋友,有没有猫腻,都属于瓜田李下,还是有所忌讳的。他摇摇头。

“就是为着远方的事。”

“这么说,沈书记已经有考虑了?”

“光会指责、批评,这样的领导,谁都可以当的。”

白向伟由衷地:“说到底,沈书记和临河的感情不一般嘛!”

“远方日化厂,早已资不抵债,国家再也背不起这样的包袱,唐西平呢,看中了厂区的地,想和临河苑并在一起搞房地产开发———也就是有并的这点好处,要不然,让他接这个烂摊子,工作难度还大着呢。这样一来,就等于从根上去掉了一个污染大户,对省委和中央调查组,都可以有个交待。保护了临河市的母亲河,你们这届班子,也可以说是功德无量啊!”

白向伟在心里叮嘱自己,一定要沉住气。

“沈书记,远方是建国初期国家在北方投资兴建的大型重点项目,也是改革开放以来,临河不多的省名牌产品之一,一下子砍掉,只怕临河的百姓,心里转不过这道弯。”

“要说感情,远方是在我手里真正做强做大的,我离开临河的时候,是省里赫赫有名的十大明星企业之一,全市所有单位,数他们奖金最高、福利最好,姑娘小伙谈对象,听说是远方的,先要眼睛一亮,谁能有我感情深?”

白向伟也听人谈起过,沈均正是凭借远方这个大亮点,平步青云到省城去的。可同时,也是沈均,给市委书记王定一下指示,让熊灿去接的厂长。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真不知这么精明的他,当初是怎么想的。

“我这是自己卖自己置的田,谁能有我这心里更难受?”这鞭梢,等于是也把白向伟扫到里面了。见白向伟低头不语,沈均口吻放缓一些:“可我知道,我要不站出来说这个话,你们心里顾忌我的面子,谁也下不了这个决心。已经烂了,不趁早只会越来越难收拾。”

白向伟说:“沈书记,说到底,我们也只能是牵线搭桥。”

唐西平急于想把事情搞定:“白书记,熊灿那里……”

白向伟陡然目光严厉地说:“唐西平,我这是在以临河市委书记的身份,向省委沈书记汇报工作。”

唐西平迟疑一下,头一低退了出去。

“我能不知道分寸?”沈均显然对白向伟刚才的态度不满意:“现在的情况是,唐西平和熊灿,都向我表达了这个意向。”

白向伟说不清的苦涩:“可他们都舍近求远,一个也没有向我汇报过。”

“向伟同志,做一把手,心胸要放宽嘛。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是有意要越过你去,而是熟悉一个人,需要过程,你也需要让大家看到你的魄力。”

“那熊灿怎么安置?”

沈均不假思索:“熊灿原来就是从商贸局出来的,现在,正好老赵退休腾出位置,就让他还回去当局长好了。”

白向伟心里真的不痛快了,说:“熊灿一个企业都搞不好,还能领导全市的几百家企业?”

“远方陷入困境,主要是市场因素,不能把责任推到哪一个人头上。他要现在还在机关的位置上坐着,就会比其他的局长差到哪里?细论责任,王定一在的时候,以稳定为由,把原来就要倒闭的市酒精厂、拖车厂、塑料厂,甚至肉联厂都强行并进去,各局机关的七大姑八大姨只要不缺胳膊少腿,都板起脸朝里压,这种搞法儿,多强的企业拖不垮?你们这一届,又让修路集资,跟雪上加霜又有什么区别?有没有责任哪?党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不能为图个好交待,就随便拿来当替罪羊,这样,会让我们的领导干部们寒心的。”

白向伟不能不承认沈均的话有道理,讲的那些事也都是客观存在,熊灿也不例外,没有一件会是企业自己乐意接受的。“熊灿这个人,肯定是不能继续当远方的总经理了。和唐西平是否签订并购协议,我看也要留给下一届厂里的领导班子去决策。只是,熊灿的使用问题,刘沉同志的意见是……”

“向伟同志,你这人最大的弱点是软,这对副职而言,搞配合抓落实,或许是优点,而一把手的首要素养就是能决善断,越是在复杂的局面面前,越是要有自己的主见,只有这样,才能形成向心力,形成感召力。你可倒好,问起副职的意见来了。今天,亮开对你讲,如果当初不是你缺这一课,早在省城坐到计委主任的位置上了。”

“沈书记,刘沉同志对临河的情况更熟悉,再说,这件事,总得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一下。”

“那就先调过去代理,主持工作,后补手续。”半天,见白向伟不语,沈均不高兴地说:“怎么,向伟同志,有难度吗?”

白向伟目光越来越坚定:“沈书记,说实话,来临河庄园的路上,挨批评的准备我有,但动干部的准备却没有。”

沈均目光渐凝,愈来愈冷,冰意都浮现了:“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你白向伟竟是柔中有刚绵里藏针的性格,我和肖书记的眼力,都出了问题。好吧,你不是要开会讨论吗?人,我全都替你召集好了。”

沈均起身快步走到推拉门前,伸手一推,原来隔壁是一间会议室,豪华的沙发上,中间为首坐的是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孙庆,左边是市人大主任沙家兴、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先林、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都一行、市委常委临河区区委书记谭公路、新提任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刘兆和,右边是市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马长路、市委常委政协主席姜成果、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夏炎、市委常委统战部长常立新。除下来刘沉,一个都不缺,每个人跟前,都摆放着高级笔记本,孙庆甚至连钢笔帽都拧开了,万事俱备,就等着他来宣布一声“会议开始”了。这些人,是谁通知的,是什么时候到的,他白向伟全都不知晓,愣然之后,他的神色更加沉凝。

18资本革命(3)

林若诚送刘芳回去,刘芳有点